《夏天捡到小乞丐》疯鸟

8、第 8 章 下楼，

　　下楼，天已经完全黑了，这片区域属于拆迁处，不要妄想会有路灯这种街道上常见的物品。
　　狭窄的小巷，泛黄脱落一半的广告贴。坑坑洼洼的小道里隐藏的“深水炸弹”随着一阵微风的吹过，燥热的气候里也带着一丝阴森的气息。
　　“你今天在那儿是想给顾晓买书吧。”夏天不疑的说道。
　　顾一想到今天对夏天莫名的发火，内心不由一阵歉意，刚想开口说抱歉时。
　　突然被他的一个肯定句问的满脸问号，望向夏天，仿佛再说，你怎么知道。
　　“其实刚开始叫你时，我盯了你一会儿了，发现你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些早幼教、儿童启蒙书。今天遇见顾晓，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嗯，顾晓六岁了。”顾一看着前方并不清晰的路，低声回道。
　　这是他带着顾晓出来的这一年多来，除去阿爷，第一次将自己的困惑对另一个人说。
　　“你以前读到几年级。”
　　“高一没读完。”
　　夏天点点头，表示回应，眼睛目视前方，只有两只眼睛偶尔转动一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正当顾一以为话题结束时，夏天再次开口说道：“那我下次来找你，给你带些高一的书和一些儿童故事书。”
　　“？？”顾一说道“不用，我不需要......”
　　“可是我答应爷爷了，儿童故事书是给顾晓的。所以你并没有能代表他们拒绝的权利。”
　　“......”
　　两人又再一次来到那个熟悉的岔路口。
　　“就送你到这儿了”
　　“好，那下次见。”
　　顾一不回话，见状，夏天也不恼。
　　绿灯亮起，车流逐渐停止在斑马线之外，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从两个之间路过。夏天也随之波流往前走，这时顾一望向夏天不远处的背影，说道：“下次见，夏天。”
　　听到顾一的回应，夏天转身朝顾一挥挥手，声音也比往常要大一些：“那下次见，试着把我当朋友吧！”
　　滴、滴、滴、红绿灯响起的警告声，夏天不等顾一的回答，急忙跑到人行道的另一边。
　　顾一望向远去的背影，心里一层冰封的湖水，被一团小火苗燃烧出一个洞口，正向四周逐渐扩大。
　　他一直注视前方，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黑夜里，才慢悠悠独步回到自己住所。
　　回去时，吃完饭菜的包装已经被打包好放在门口的角落处，阿爷和顾晓躺在床上，阿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顾晓的后背，哄着顾晓入睡。
　　“阿爷，我回来了。”
　　“顾崽，过来，阿爷跟你聊聊。”
　　顾一坐在床沿边：“阿爷......”看到阿爷略显严肃的表情，顾一大概率能猜到接下来的聊天内容。
　　“今天，阿爷擅自做主让夏天那孩子给你找书，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顾一摇头“没有”
　　“阿爷身体越来越差，以前还能让你和晓晓有个住的地方，只是......现在什么都没了，还要你照顾我。”
　　“阿爷.....”顾一有些着急了，今天的话题格外的沉重，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咳.....咳咳.....”阿爷抓着顾一的手，止不住的咳嗽。
　　见状顾一十分担心，起身，有节律的拍着老人的被，想让他舒服一些。
　　等阿爷停止咳嗽的时候，顾一起身想为阿爷打杯水，被阿爷制止了。
　　“没事，你坐”
　　“阿爷~”顾一担忧的交道
　　“坐”阿爷态度坚决
　　顾一只能乖乖的坐回原位
　　阿爷缓了一会儿，继续开口说道：“夏天那孩子，心地善良，他能帮你。你自己也说过以前读书的成绩。你爱读书，不该放弃。”
　　“顾崽，阿爷不能一直陪着你们，你有更长的路程要走，多学些东西傍身，谁也抢不走。”
　　“阿爷，我会找到工作的，到时候我们就去看病，晓晓也能读书，生活会变好的。”
　　“你没身份证，哪个会要你。”
　　“我......”
　　“出来有一年了吧”阿爷慈祥的看着他：“该回去了，顾一”
　　顾一不在回话，眼眶通红，泪水一直在眼眶里大转，“阿爷，顾晓是我最后的亲人。我......不想和他分开。”
　　阿爷轻轻地擦拭着顾一眼角的泪水：“傻孩子，有些事是要面对，才有勇气去改变的。”
　　泪水再也止不住，顾一环抱住阿爷，头抵在阿爷的腹部，这一刻，顾一没在坚强，像个小孩子一样，寻求安全感、依靠一般。依赖的趴在阿爷的怀里。
　　“阿爷......”
　　“乖孩子，哭吧。我知道你很辛苦。”
　　顾一不在抑制哭声，放声嚎头大哭。
　　等顾一情绪缓过来之后，才回复阿爷：“让我想想。”
　　“好，明天给顾晓买根棒棒糖吧，刚才睡着时，嘴里一直念着。”
　　“嗯”
　　周六午时，夏天将赵女士哄睡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昨晚回来翻找出的书籍，幸亏老爸以前不顾妈妈的反对，说要将自己成长的每一步都留下来。这才让自己找到这些书。
　　夏天选了几本儿童故事书给简单单个加减数字书。上面还有小时候夏爸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虽然写的歪歪扭扭，夏天两字写的一大一小，可当时夏爸高兴的抱着他亲了好几口。又将他抱着抛向上空又接住，如此反复。当时夏天也开心的嘎嘎大笑。
　　听见动静的赵女士从房间出来，看见夏爸这举动，连忙上前制止，并不重的巴掌打在夏父的胳膊上。
　　“都当爸了，还不知轻重，摔倒儿子怎么办。”说完便从夏爸的怀里接过夏天。
　　将夏天递过去之后，装作被赵女士打受伤了，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媳妇：“是儿子爱玩，我才抱着他玩的……”
　　“那么小，他懂什么”
　　并不知道冲天而降背了一口大黑锅的夏天还意犹未尽在赵慧女士的怀里拍手、蹦跶：“再来，再来，爸爸抱。”
　　“还玩，就打你小屁股”说完，赵女士便轻柔地拍了下夏天Q弹的屁股。
　　挨打的夏天泪汪汪的看着夏父。仿佛在向自己心中的英雄求救一般。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一物降一物，英雄也有害怕的东西。比如夏爸怕赵女士。
　　无视夏天张开的双臂，双脚像安装风火轮似的快速溜走，还不停的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糟糕，教案忘写了。”
　　夏天见不靠谱的老爹逃走，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眨眼间立马回收。反手就抱着赵女士的脖颈，头靠在肩上，软软糯糯的对赵慧撒娇：“爱妈妈，最爱妈妈。”
　　看着自己怀里人精似的小人儿，严肃的脸瞬间瓦解，制止不住的仰天大笑。
　　双手缓慢的抚摸着那稚嫩的两个字，以前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就像昨日发生的事一般。
　　回神，夏天将书塞进书包里，并又找了套高一的书籍，便走出家门。中午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赵女士就该醒了。
　　虽然已经认识顾一，两人也偶遇了许多次，但很多时间都能感受到顾一将自己排斥在外，就如顾一以他为中心画了一个圆，而自己就一直在那儿圆圈之外。
　　昨日好像已经在线边上了，但也不能确定今顾一不会又将自己举止圈外。
　　抬头看着二楼那层没有玻璃的窗户，只用几个纸壳子挡住的窗户，想到第一次遇见顾一的场景。被长发遮住的眉眼，因被抓到偷窃，而满脸羞红的脸。都窘迫成那样仍一言不发，倔强的在那儿等着大人们对他的审判。
　　又想到他为了感谢自己，不顾自己危险想保护自己的身影，又因为自己买的一顿饭，而不停的说谢谢的人。
　　怎么会是出尔反尔的人呢
　　忐忑的心瞬间归于平静，走进破旧的老楼里。
　　礼貌性的敲敲已经没锁的门，里面传来一声稚嫩的回应“谁~”
　　“我......夏天”
　　房内传来哒哒的跑步声，随后便是门后传来砖块的推动声。
　　门朝内打开，顾晓开心的叫着：“夏天哥哥~”
　　夏天温柔的揉了揉顾晓的脑袋，表示回应，顾晓将夏天拉进屋后，又将砖块推至门后。
　　将门关的严严实实才放心回到夏天的身边。
　　“夏天来了”阿爷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爷爷好”
　　“乖孩子，坐”
　　夏天循规蹈矩坐下后，发生家里只有爷爷和顾晓两人。
　　“爷爷，顾一呢？”
　　“哥哥捡废品去了，他说今晚要给晓晓买糖”顾晓抢先回复
　　夏天点点头，对顾晓说道：“晓晓，今天哥哥给你带了一些书，如果你学的好，下次夏天哥哥也给你买糖，好不好。”
　　听到糖果的顾晓两眼放光，信誓旦旦的点头：“那我要橙子味的”
　　“可以”说完夏天便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给顾晓的出，递给顾晓：“晓晓，今天夏天哥哥先叫你写你的名字”
　　“我会写，哥哥教过我。”说完，顾晓便朝卧室的方向跑去，翻找半天后，拿出一本泛黄哈缺页的小破本和一支只身下半截头的铅笔。
　　半跪在“茶几”旁，认真、端正的写着自己的名字，边写边念：“横、撇、横折钩......”
　　写完后，一脸自豪的递给夏天：“看.....我很棒的”
　　看着那规整的两个字，夏天略有些意外，没想到顾一还教顾晓学习，而且看顾晓写的字一看就是下了一番功夫。才能让这么小的小孩写出这么漂亮的字。
　　“真厉害。”夏天由衷的夸奖道：“你哥哥也很厉害”
　　夏天将书本翻开，问道：“晓晓，看看你有哪些不认识的字。”
　　顾晓低头看着夏天手里的故事书，结结巴巴得到说着书中的文字。
　　等顾晓念完，夏天惊奇的望着顾晓：“这些都是哥哥教的？”
　　“嗯~哥哥每天晚上回来都会教我，说晓晓以后是要去学校读书的，不能太落后别的小朋友。”
　　“晓晓没比别的小朋友差。”
　　失策了，原来以为顾晓不懂得太多，就找了一些早幼教的书来。现在看来顾晓完全已经有一二年级的知识储蓄。
　　看来又要重新给这小家伙找其他书了。
　　夏天将刚刚顾晓读书时不太熟悉的文字有教了一遍，就先让他独自在旁练练那些字。
　　看着顾晓在旁边乖乖的认真写字后，便转身跟坐在旁边的阿爷聊了起来：“爷爷，顾晓懂得很多，顾一教得很好。”
　　听到夏天的回话，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家中，像别人家亲爷爷般炫耀自己孙子一样：“是吧，这两兄弟就是脑瓜子聪明，凡是只要一点就通。”
　　“你不知道吧，顾一去卖纸壳都比别的老头、老太太要得到的多一些。”
　　“那顾一.......”夏天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越界线，但是他觉得顾一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怎么不去找份稳定的工作？”
　　“.......”阿爷没着急回话，只是眼中的神色逐渐暗淡，低头皱眉，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顾一和顾晓是我一年前在延安路捡到的......”
　　“后来才听顾一说，他们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那哪有身份证啊。”
　　孤儿，听到这儿，夏天不禁疑惑，但也不对啊，顾一和顾晓是亲兄弟，看着相差了10岁左右。而且顾一还能自己教顾晓学习，那说明顾一以前是读书的，而且学习还不差。
　　夏天满脸疑惑的问出：“他们父母呢？”
　　“唉~没了，都没了，没逃出来，被埋在那废墟之下。找到的时候身体都硬了。顾晓就在他爸妈的怀抱里才活下来的。”
　　阿爷说完后，夏天不在回话，他不知道顾一受过这样的苦。一天之内父母双亡，不知道他是如何扛过这样的打击。夏天心脏不由一阵抽动，他很心疼他。他很坚强，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还一直要装成一个大人的样，保护顾晓，照顾爷爷。
　　周围陷入一边无际的沉寂。
　　没人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