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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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悲伤，愤怒。
沈卫棠的眼神中掺杂着太多浓烈的情感，离得那样近，霍慈几乎要淹没在对方的情感中。
如果这都是装出来的，那沈卫棠完全可以去当影帝。
微红的眼眶，被风吹扬的碎发。霍慈不自觉松开了手，有一瞬间，他想把眼前的人紧紧抱住。
“小霍？”温阿姨的声音拉回了霍慈的理智。
“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快进来，汤都要凉了。”
霍慈回过神，跟着温阿姨进去，清醒过来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脸颊上的牙印扯一下嘴角都还有感觉，他刚刚居然被罪魁祸首迷惑了。
况且……第三条了。
这么几天，沈卫棠已经换了三条手链。他一向没有定性，兴趣爱好又广泛，今天喜欢滑雪，明天喜欢冲浪，和一个人一直绑在一起，对于沈卫棠来说，其实是一件很灾难的事情吧？
碗里的鸡汤被搅得浑浊了起来。
温阿姨温声道：“是不合胃口吗？小霍。”
霍慈停下手里动作，有点抱歉：“很好喝，温阿姨的厨艺还是这么好，很鲜香。”
“又夸上我了。”温阿姨笑说，下一秒她收敛了笑意，“不过刚刚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脸上这牙印怎么回事？是卫棠又欺负你了？”
被提到的两人都没说话，各站一边，沈卫棠静静看着碗里的汤，下颌处还泛着红。
温阿姨左右看了两眼，随后对沈卫棠说：“最近天冷衣服要多穿点，你室友们也快下课回来了吧？我送小霍出去，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再熬夜了。”
“妈，我知道。”沈卫棠应着，目光追随着走在后面的霍慈。
一起下着楼梯，温阿姨问了霍慈的近况，知道好朋友秦茵还没有消息，她别过头擦了下眼泪。
“茵茵是个很善良的人，她知道我们都在想她，她总是很心软，这么久都不回来，一定有她的道理。”
秦茵的病情一直对外隐瞒的，听到温阿姨的话，霍慈有些动容，女人之间的感情很细腻，即使不知情，但温阿姨却像是知道一般，站在了他母亲的角度温暖地猜测着。
霍慈很擅长倾听，和温阿姨走在校园里，他静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直到对方提到了沈卫棠。
“其实我本来不该说的，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是从小看你们一起玩到大的，小时候家里限制卫棠看杂书，他一本本漫画买回来偷偷看，被发现就说是你借给他的。每回你来玩的时候，我都要问一嘴，其实心里都明白，但就想逗逗你们。你呢，次次都帮他，特别讲义气。”
“卫棠房间的照片，每张都有你的身影，他特别宝贝，我擦擦灰都不让。”温阿姨笑看着霍慈，“他还是很在乎你的，如果他犯浑了，只管揍他。”
霍慈被温阿姨的语气逗乐，他抿唇，摇了下头。
“温阿姨，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霍慈显然不愿多说，温阿姨也没勉强，又说了几句作了告别。
夜晚的大学校园并不冷清，平安夜的晚上不时有小情侣经过。霍慈拧开路边的水龙头，洗掉了口红印，摸了下颊侧的印记后，他又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有几滴从卫衣领口漏了进去，霍慈面不改色，他把手放在冰水下冲凉，像是察觉不到温度。
水龙头突然被人拧上，“不冰吗？”
通红的双手下一秒被捧握在温暖的手掌中，沈卫棠搓了搓他的手，又呼了几口暖气。
霍慈抽回手，想嘲句“你以为自己在拍偶像剧？”，但对上沈卫棠微红的眼眶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刚刚是我不对。”沈卫棠的目光扫过霍慈的颊侧，停顿一瞬后说：“在你这儿，我总是很难分清朋友和恋人的界限。”
“还疼吗？”沈卫棠的手在空中虚虚贴了下，并未真的触碰。
霍慈错开视线，“……没那么娇气。”
一时无言。
路边有社团正推着小车运着圣诞树，树上小喇叭唱着圣诞歌，但质量堪忧，听起来有些磨耳，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霍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圣诞树经过身边时，噪音忽然间消失，头上多了个头戴式耳机，耳边传来悦耳的舒缓乐声。
霍慈立刻向始作俑者看去，音乐声让他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沈卫棠说的话只能通过口型来分辨。
他说。
霍…慈…平…安…夜…快…乐。
又说了一句，霍慈分辨着，他说的是——
不…要…讨…厌…我。
霍慈眼睫微动，看着沈卫棠拢了下外套，朝后走去。他这才看见有群人站在那儿等着沈卫棠，只有一个室友他之前见过，其他人他并不认识。
有几个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沈卫棠过去后，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耳机中的舒缓乐因为蓝牙的断开，戛然而止。
霍慈摘下耳机，黑色的耳机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圣诞树卡片，绿色的圣诞树上画满了装饰品，下方用黑色笔写了个霍慈名字的简称。
浪漫又富有心意。
霍慈甚至怀疑刚刚路过的那阵圣诞树的噪音都是沈卫棠安排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能感受到心脏的跃动。
……就像现在。
意识到自己在想沈卫棠和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后，霍慈活动了下身侧的手指，打了个车准备去拳馆。
九点多到拳馆的时候，师兄打趣道：“师弟，最近练这么勤快，想去打比赛争奖杯了？”
霍慈以一记平勾拳作为回应，师兄侧身闪避，讨饶说：“好了我错了，晚上陪你决战到天亮啊。”
格挡，拍击，摇闪反击。拳拳搏打下，汗液渐渐湿透了身上的背心。
运动释放的多巴胺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霍慈和师兄坐靠在窗台上，仰头喝着矿泉水。
“打完就是畅快。”师兄长舒一口气，偏头闲聊道：“师弟，你当初是为什么想来练拳的？”
霍慈垂眼，脑中想起了那天的画面。
他的心理医生言简意赅地说：“不爽总得发泄吧，找个喜欢的运动好好发泄下。”
“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运动？”
“……拳击？这个也不错。”
霍慈咽下水，说：“因为好玩。”
师兄听乐了：“哈哈哈好像是这么个理，合法打人，好像是蛮好玩的。”
“不过师弟，老实说之前刚见你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年头打拳击都要看脸了。那天你背着个运动包，穿着套灰色运动装，我还以为拳馆有那闲钱请得起明星代言了。”
霍慈拧紧瓶盖，毫无波澜道：“师兄，这话你说了第五遍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师兄把手靠在霍慈肩上，“我是想说，那天你来的表情和今天一样，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霍慈一怔，师兄又说：“师弟，你失恋了？”
霍慈还以为自己把情绪掩藏的很好，但显然他的修炼还不到家。他挪开肩膀，无情地让师兄的手臂扑了个空，“师兄，你真的很八卦。”
“我关心你嘛。”师兄浑不在意，“还喜欢就去追回来嘛，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耳边师兄的话和心理医生的话重合在一起。
“喜欢就在一起，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呢？”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正是春季，海棠花开，香气清雅。心理医生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起身关了窗，随后一脸和蔼地等着他的回复。
“现在可以说了吗？”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霍慈说。
“嗯，我知道。你不想再靠近对方，是由于之前你因为一张亲密照片，狠狠打了那个同学一顿，现在他都还躺在医院里。”
被勾起这段回忆，霍慈垂着眼皮，双手握在了一起。集训期间本来就分隔两地，一直收到挑衅的信息、照片，霍慈本来只想简单教训一下，最后下手却重了。
血腥的、暴力的、完全失去理智的他。霍慈本能地拒绝回忆那天的场景，只记得濡湿的触感，刺耳的救护车声。
“那个同学的家长选择了和解，你父亲也给了一笔十分丰厚的赔偿，这位同学已经清醒过来，正在准备康复出院，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霍慈沉默着。
“之前你向我提到过赎罪，在我看来，住院期间你一直在陪伴对方，付出了十分的诚意，这是一个很好的行为。”
“包括之前你问我关于偏执型人格障碍的遗传问题，目前来看，会有倾向，这指的是性格，一定的心理暗示，而不是病情。你母亲和你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在未来的道路上，必然也并不相同。”
……
“你选择远离，我尊重你的选择。逃避并不可耻并且有用。”
“对了，最近一直没有接触，感觉如何？”
心理医生循循善诱，霍慈思考了许久，回答道：“他爱看很多书，有本书里的一个句子让我印象深刻，没有细读过，不知道书中的意思，但挺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嗯，那么这句话是什么呢？”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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