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哥》念鲸与海

1、相逢 哥说让

　　哥说让我搬去他家和他一起住，我婉拒了。
　　我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幸福就好了，实在不想再去打扰他。
　　哥说他有钱了，会买有个房子，只属于我们俩的，他说他会给我一个家。
　　我看着他，仰望着他。那时，他才十八。
　　我说，哥，你看起来真像一个英雄。
　　我哥笑着，说，我不当救世主。
　　我也笑了，说，你是我一个人的英雄。
　　我哥觉得这句话矫情，我说，在我看来，真的就是这样。
　　后来我哥也没再反驳，他说，你喜欢就好。
　　我笑着，心想，我喜欢。
　　他喝得烂醉，我扶着他。他走路踉踉跄跄的，还嘴硬说，我没醉，不用扶我。
　　我说，我不和喝醉的人计较。
　　他抬眼看我，盯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谁？
　　我挑了一下眉，转头看他，说，真醉了？
　　骗你的，没醉。他说着还有点得意。
　　我掐了一下他手腕，倒不是特别用力，但是能感觉得到痛。
　　你这是虐待亲哥，他皱起眉，佯装生气。
　　我对上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下子就败下阵来了。他一直盯着我，我也像较真一样盯着他。最后的场面变成盯着对方不眨眼，好像这是一场游戏。
　　最后是我输了。
　　我哥笑了，眯眼睛，笑得花枝乱颤。
　　哥，赢了我你就那么开心吗？我说。
　　我哥大手揉揉我的头，说，嗯，特别开心。
　　我不再理他。
　　哥，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我很惨，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管我，应该很难过吧。
　　我说，我有我哥，我一点都不惨，我很幸福。虽然他们总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是心想我嘴硬。可我真这么想。
　　我有你就够了。
　　哥，我有你就够了。
　　后来，我很久没有见过我哥了。久到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当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俩是一个妈生的，或许有一天会在我妈的葬礼上相遇，当然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现在还是想想眼前比较现实一点。
　　见到我哥的那天，我记得天是阴的，像是马上就要下倾盆大雨一样，一阵妖风刮过，让我身体不经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兄弟身上留着一样的血，就会有感应。我看到我哥向我走来的时候，直接愣住了。完全没注意到他旁边还有个人，我直勾勾的盯着我哥，直到同事喊我，我才回过神，说，“不好意思。”我歉意的点点头，同事向来是个调节气氛的小能手，他打趣道，“看到林总的脸那张脸，挪不开眼很正常。”说着，他同我哥和另一个人挨个握手。而此刻的我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事握完手后，我随即也迎了上去，同我哥他们握手。握到我哥的手时，像是有电流从我身边经过，我没敢握太久，就撤了回来。我看着我哥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林总吴总这边请。”同事领着他们到我们订的包间呢。我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平时，待人接物我总是头等积极的，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
　　或许是那么多年没见到我哥，有点望而生怯。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反正应该过得不错吧，西装革履，职场精英。
　　我哥在和吴总说话时，视线多次扫过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我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同事趁着机会，将我叫了出去。他小声又急切地说，“林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这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可千万不能有一丝怠慢。做成了这单，有你享福的。”
　　我点点头，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没事没事。”
　　说完，等到再进去包间，打开包间房门时，我发现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看向了我。我也毫不示弱地直视了回去。
　　他们喝酒喝得尽兴，我也喝了很多。但倒也没喝得不省人事的地步，我哥酒量比一般人好，千杯不醉。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能喝，但不能多喝。
　　喝到第三瓶，我就晕乎乎的了。
　　我坐在我哥对面，时不时就会眼神交汇。不过我倒没什么可尴尬的，他是我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我喝得肠胃不舒服，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去了趟卫生间。一进到厕所就忍不住吐了，稀里哗啦吐在马桶上。“咳咳。”
　　我的嗓子似乎像是被人扣得反胃，终于吐干净后，我从兜里拿纸巾擦嘴。
　　我站在洗手台前，观望着自己这张脸。
　　这时有人递给了瓶水给我，见我没接，又拧开瓶盖。我顺着镜子看到了那人的脸。
　　“哥。”我喊了他。
　　他又重新将水递给我，我接过去漱了口，
　　他又将瓶盖拧紧。然后，看着我说，“走的了吗？用不用扶你？”
　　我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他也没强求，他转身就走了，我跟在他后面。
　　“不好意思久等了各位。”
　　我歉意地弯腰，差点栽到地上。我哥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捞起，把我拽到椅子上。不过我这人一喝多了就不太安分，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想要挣扎，他就警告我说，“坐好。”
　　听到他的话后，我乖乖坐好。心想谁叫你是我哥呢，我得听我哥的话。你要不是我哥的话，我才不会听你的，哼。
　　我坐在椅子上哼哼唧唧，他给我递了一杯凉白开。我接了过去，抿了一口。他就这样盯着我喝水，盯得我心里发毛。“你能别这样盯着我吗？怪吓人的。”我说完，他果真转移了视线。
　　离开的时候，我们四个都沾了酒，开不了车。我哥叫了代驾，把另外两个人送了回去，就只剩下我。他拎着我的后颈，像拎东西似的把我扔进他的车里。

　　我靠着他，迷迷糊糊地说，“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回家。”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心跳漏了一拍。回家。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我不再说话，静静地靠在他肩头。

　　他望向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我靠着他，睡得很安稳。

　　等到了他的公寓，他将我带到他住的地方。开了门，一片幽暗。他将灯打开，然后把我放到沙发上。

　　我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因为喝醉了的缘故，拖拉地眨了眨眼。

　　我左看右看，发现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我哥呢？我哥去哪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哥该不会又跑了吧！一想到这，我大喊，“哥。你人呢？你该不会又跑了吧。”

　　我喊得不算大声，但却幽幽听到有人说，“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跑？”

　　我一想是诶，变嘿嘿的笑了。我想我哥看到我这副模样，肯定又要嫌弃我傻了。于是我收了笑，正襟危坐。

　　我哥看着我，还是皱着眉。

　　“很傻吗？”我问。

　　“傻透了。”我哥亳不留情面地说。

　　我想傻就傻一点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喜欢的人面前傻一点，多正常啊。

　　“我不能时时装得很精明的样子，别人看不破我的伪装，而在你面前我永远傻到冒泡的因为是在你面前不想伪装。哥，你习惯就好。”

　　“我一直都很习惯。”

　　我以为我说得这番话能把我哥感动哭，谁曾想，他不仅没哭，还怼我。

　　这我能忍吗？我能忍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