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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适的选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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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头怎么越来越晕了?”李华说着使劲晃脑袋,右手撑住桌子想要稳住摇晃的身体。
那只手挣扎半天,最终无力的摔到桌上。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人倒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咚”的一声,差点翻了。
许昭言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低下,没有气息。
许昭言凑近,想到李华刚才啐了她一口,俯身便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报复回去。
看着李华那张脸,许昭言想起过往的一幕幕,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想要让欺负自己的人感受一下当初被欺负时候的感觉的想法没错,但如果和恶人做了同样的事报复回去,那么我就变成了生平最恨的那种人。
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底线,而畜生没有。
想到这儿,许昭言将人推到在地重新布置了一副碗筷,开始起她的享受劳动成果。
桌上的饭菜大部分没有动过,那盘被李华吃了几口的西红柿炒鸡蛋也被保留了下来,上面有一个整齐的切口,李华吃了几口的那一部分被切了下来,原本完整的鸡蛋缺了一部分。
许昭言慢悠悠地吃,吃的很安静,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吃完饭,许昭言将碗筷洗净放进柜子,跪坐在地上认真端详着丈夫。
七年了,这还是许昭言第一次真正看见丈夫的全貌。
消瘦的面颊,单薄的体型,躺在地上瘦瘦小小的,个子看上去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折磨了她整整七年。
她到底为什么,忍了他整整七年?
这个问题,许昭言想了整整七年都没有想明白。
第二天,一对年迈的夫妇出现在了许昭言的门前。
他们先是按了两下门铃,见没人开门自己从门口的花盆中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原来这对夫妇是许昭言的公公婆婆,见许昭言夫妻比较长的时间不回家特地过来看看。
伴随着门开,强烈的阳光以一种非常强硬的姿态直直的照射到许昭言的脸上,许昭言反应不及,当即被刺激的溢出生理性的盐水。
黑漆漆的屋内,阳台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许昭言背对他们,脖颈微弯,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屋内的视线有点昏暗,使人看不清地上的到底是谁。
“昭言啊,一个人在家怎么不开灯?”
在看清他们的一瞬间,许昭言嘴角勾起,徐徐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而后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许昭言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婆婆趴在床边,看样子照顾了很长时间。
刚才被婆婆压住的地方传来一种触电的酸痛感,许昭言实在忍不住就将腿轻轻挪动,想悄悄按摩舒缓一下。
这一动,恰好惊醒了浅眠的婆婆。
只见婆婆瞬间醒来,死死的盯着许昭言,眼中有一种许昭言看不懂的狂热与执拗。
面前的婆婆让许昭言想起丈夫昨晚说的那些话,眼眶一下红了,现在的她不管什么身份地位,什么理智不理智的,满脑子都是想要报仇的欲望。
她声音沙哑,执拗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句话,
“李华是我杀的!”
“李华是我杀的!!”
“李华是我杀的!!!”
……
婆婆始终无动于衷,眼神麻木,沉默不语,看的许昭言失去了继续的动力。
似乎眼前的不是她的儿媳,有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不,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有的只是一团空气。
许昭言逼近婆婆,一字一句的提醒道
“我、杀、了、你、的、儿、子!”
两张脸慢慢贴近,婆婆的皱纹和毛孔都清晰可见,对方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只是在许昭言无力躺下的时候来了句“孩子,再睡会儿,那只是你太累产生的幻觉而已。”
直到此刻,许昭言才真正意识到婆婆的无情。
一种濒临海底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不重,只是密密麻麻的包裹着你,如跗骨之蛆缠绕在身上,许昭言无来由的打了一个寒战。
第二天,在许昭言的小心翼翼和婆婆的有意放纵中,许昭言逃出了那个让她不适的房子。
她拼命的跑着,不在意闷痛的闷痛,不顾及女生的形象,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这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个夏天。
路边众人只是投来诧异的目光并没有多加关注,许昭言跑跑停停,在一个橱窗前停了下来。
玻璃中的女孩样貌依旧,笑容灿烂,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眉间的褶皱暴露了她青春不再的事实,
她失落的低下头,良久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许昭言急切的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号码。
是个不常联系的号码,里面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两个月去前,频率也不高,最近半年仅仅联系了四五次。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从上到下的将自己打量一边没发现什么差错后,许昭言双手使劲揉搓脸颊放松,整理好心情,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是一脸严肃的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一阵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了,先传来的是嘈杂的装修声和周围七嘴八舌的交谈音。
“王大姐,这砖不够了再拿一点。”
“哎,好!”
"王大姐,水壶在哪儿,我接点水润润砖。"
“墙那边儿呢!”
“王大姐,水泥没了,再搬几袋过来。”
“这就来!”
电话那边的人手忙脚乱的应和,丝毫没注意到有人打电话过来。
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有人走过来提醒,对面才知道。
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手机被掏出了兜,对方传来惊讶的一声
“电话什么时候接通的,我怎么不知道。”
“妈,许是你刚才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也是,妮儿咋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你也听到了我这边忙得很。”
听见这句,压抑许久的酸意泛上心头,许昭言憋了半天没憋住哑着嗓子道“妈,家里还好吗?”
“家里好的很,倒是你嗓子怎么哑了,感冒了?”
久违的关心让许昭的嘴角言不自觉的勾起,就连沙哑的声音也轻快了许多“没感冒,就是昨晚不小心受了点凉。”
“没感冒就好,但还是吃点药预防。”
“你女婿呢,大半夜怎么不管你,还能让你着了凉?”
“好,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吃药的。”许昭言点点头,只回答了前半句。
许昭言的母亲又问了一遍“你女婿呢,大半夜怎么不管你,还能让你着了凉?”
“我……他……我……我们”
许昭言支支吾吾半天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回答。
女儿断断续续的话让王麦香感觉不对劲,她只觉得是女儿女婿闹了矛盾,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宽慰女儿道“夫妻嘛,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再说了,他家可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对咱家有再造之恩,可不许太过分。”
许昭言心间的雾霾更甚,勾起的嘴角一下耷拉下来,眉间紧紧皱起,试探性的问道“妈,如果我和他离婚……”
“赶紧呸呸呸,妮儿可不许说什么气话!”
竟然连这句话都不想听到吗?
和家人通话的喜悦被瞬间冲淡,此刻的许昭言只想赶紧挂掉电话。
“妈,电话打完了没,这边等着用水泥呢!”
"来了儿子,我再说两句,你姐居然说要和你姐夫离婚,我得再说道说道她。"
仿佛对面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等待她批斗的对象。
许昭华心里知道,两人又聊到了那个话题,每每谈起这个两人都是不欢而散。
在他看来,他姐和姐夫都是极其不匹配的两个人。
他姐,名牌大学毕业生,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从小到大一直是女神级别的人物。
他姐夫,大龄乡村待业男青年,没有他爸妈的帮忙恐怕至今在家里啃老。
姐姐从来都是一个有主意的人,这么会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
起初看见她姐找那样一个人结婚的时候,全家都反对尤其是爸爸气的都吐血了,更是放下了‘敢结这个婚,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这样的话。
他也是满心满眼的疑惑不解,直到看见对方给的彩礼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姐姐的用意。
原来姐姐并不是白眼狼,也不是忘恩负义,她不过是只剩这么一个办法去救爸妈了。
三十五万,整整三十五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够爸爸的医药费。
记得临出嫁时,姐姐脸上不是嫁人的喜悦而是一种奔赴战场的状态,被汗水浸湿的双手紧紧拉住他的手,一条一条的托付。
说道那句“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就代替我在爸妈跟前尽孝。”
许昭华不知道的是,一开始许昭言是打算借高利贷的,可是高利贷的人看她是个学生模样不要他。
许昭言瘦弱的身躯披星戴月,走遍镇子的家家户户,求遍亲疏远近的亲戚,没一个肯借钱给他们家的。
后来还是一个媒婆上门,家里的困境才得到解决。
“姐,其他的事我都能帮你,最后这一件事我帮不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尽孝还是你自己来比较好。”
“好的,大学生,不愧是上了大学整个人都变的不一样了。”
忽然从悲伤的情况下被调侃,许昭华还停不习惯的“姐,你不也是,我这个大学生还是你供出来的。”
许昭华这话说的也没错,他这个大学生是姐姐休学两年供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