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糟糕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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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点昏沉，二线城市的路上也忙得吓人，车水马龙里学生一窝蜂地冒出来，何说雨外穿呢子大衣，双手插兜站在红绿灯下，心情微妙地看着庞大的人流量，她正打算买点盒饭回家，今晚虽然不算忙但是还是有不少事情要做，常年的美国作息让她很少掐着下班高峰期来买晚饭。
她缩了缩身子，B城的风大，吹着泛冷，虽说大学是在北方，但还是没能让她抗寒指数提高。她眯着眼看着模糊的那片绿色，在嘈杂的人流里向前移动，盒饭提在指腹，勒出不算重的红痕，不痛却也觉得少许难受，塑料在与人啊擦肩发出细碎的声音，她抵着头向前走，大抵是谁匆忙着吧，撞到了她的肩没喊抱歉就冲走了，连带着指腹上的塑料袋也被撞到了地上，何说雨呆在原地，她看着汤汁洒了出来滴在马路上，显得油腻而脏，汁水压过塑料被人踩在脚底，何说雨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才匆忙大声说请大家让一下迅速捡起滚在地上的盒饭。脏兮兮的，油腻腻的，贴在手心，带着塑料薄薄的滑。
好恶心。
她想吐，她快步地向前走，想要迫切地把本应该为晚餐的东西扔进该死的垃圾桶，庞大的人群似乎总是像一股股水流，她当然不觉得这真的是什么大事，但是还是会恶心地手上的触感。在她很急不可耐的时候，她被拉住了手腕。
大概是人流吧，大概是匆乱的脚步声，大概是其他什么的，遮住了她的心跳，她几乎同一时间地攥紧了手中的塑料袋，大概是犹豫中的半秒，何说雨抬头，看见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脸。
“李祈”
那是低声喃语，又似乎是惊讶的，何说雨看着她，有些难以移开目光。那个被称为李祈的女人则是对她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腕说快点，人还多呢。
曾经的记忆变得模糊不堪，但那终究只是主人不愿清理的窗户，不愿回忆的对象突然用手蹭去一抹污痕，透着玻璃对她笑。
她拉着她去了家日式餐馆，而那破烂的盒饭连同筷子也一起仍进了垃圾桶，何说雨也在餐厅的洗手间洗掉了那些汤水。这也给了何说雨一些缓冲空间，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发愣。依旧是乌黑的眼底，依旧是老旧的黑框眼镜，唯一不一样的似乎是卫衣换成了高领毛衣，她下意识地想，早知道出门前涂点口红了。
大衣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手机，看着那个沉寂多年的对象给她发了一条语音。何说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击翻译文字。
[北鼻快出来点餐啦]
熟悉的风格。
笑了出来，她点开语音输入，想了想又点回键盘，回了一个字好。
不算传统的日式餐厅，座位还是普通桌椅，李祈似乎挖苦了两句，又靠在椅子上，坐姿懒散。何说雨翘着二郎腿看向桌上的纸巾。沉默来的那么平静。
“你不算在俄罗斯吗，怎么回老家了，油画画地怎么样，还是回来卖房来着”
何说雨先笑着调笑了两句，抱胸看着她。李祈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也扯着嘴角说：“毕业了回来画画，反正我爸只要我有个文凭，你呢，也回来了？”
“哈哈，有钱真好，回来随便找了个工作就一直干到了现在，你呢，打算找工作吗”
灯光有些昏黄，带着那点子迷蒙，李祈还留着这原先的中短发，头发还是漂亮的黑灰色，但瘦了很多，原先有点肉感的脸也变得尖起来，牙套也消失了，似乎还高了点，何说雨回想起了大学时代，但也只是垂了垂眼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李祈不在意地开口。
“谁知道，找到就干呗，没找到就自己画画呗，混日子下去”
“你还真是没变过呢，去机构当美术老师呗，反正你也有底子”
喉咙干涩的吓人，她舔了舔下唇，喝了一口水，却不去看对方的脸。李祈倒是无所谓地看着她聊。
“哈哈，不要，我不想管小孩，都是臭傻逼，话说你呢，在干什么”
“写一些不入流的报道过日子，扯淡的娱乐花边新闻吧，做了点自媒体，但在别人的团队里，这些年也没动过笔了，还读了研究生，挺好笑的，不过读研究生也只是因为我爸妈想我读，然后就读了”
“哦，没画过画吗，你好像说过本来也不喜欢画画”
闲聊着，服务员上菜了，经典的寿司和生鱼片，何说雨这些年多少也吃了点好东西，掐了一个寿司就吃了一口。昂贵的价格并不符合口感，但也算不得难吃，但何说雨还是不露风声的，一如既往。李祈当然明白这一点，不，可以说得上深受其害。
“李祈，下次换家吧，不好吃”
在对方正也要尝的时候何说雨开口，突然的，却打破了那刻板中的一如既往，李祈愣了一下，突然笑出来声。
“干嘛笑啊，你小子”
“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虽然最后还是全吃完了。何说雨站在屋外，李祈站在她旁边，沉默又来的那么恰如其分。
“先走了”
李祈开口说，摇了摇自己手机，向一辆共享单车走去，何说雨也不管对方看不到点了点了点头。谁都没有挽留谁，似乎离开永远是一个最好的方式来处理她们的关系。
似乎在看到对方骑着共享单车的身影越加模糊，何说雨才缓慢地打开自己的手机，在自己的日记本上打下她回来了的文字。多年没见，似乎她也没改变些什么，自己也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背后看着她，但时间总是对谁都一视同仁，松散的皮肤，糟糕的皱纹，在年轻时不甚在意的东西反弹回来的后果让何说雨面对李祈时有些害怕。
还在喜欢她吗？何说雨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看着李祈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或许不是这次偶遇她应该永远也不知道李祈回来了吧，李祈向来不主动联系她，或许是自尊心敌不过喜欢，或许是对初恋的喜欢来得陌生猛烈，大学期间她自己总是掂着脸去主动找她，最后也随着李祈出国失去了耐心。可是她不联系李祈了，这微妙的关系是会断地一干二净。
李祈淡然的态度总叫她可怜的自尊心碎成渣屑，而何说雨想，世界也挺爱开玩笑，但还好的是，起码李祈从没有让她过于难堪。
晚上才是她的时间，回到自己的小窝，何说雨松了一口气，她仍由自己躺在床上，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却又像循环的音乐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明明不想回忆但还是被迫观看着。何说雨抓过枕头抱紧，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她为自己感到可悲。
无疾而终的暗恋终究只是无疾而终，如果还是执迷不悟那痛苦的还只是自己。她当然清楚这些道理，但是明明这么想着还会忍不住地去跟着她。
[平安回家了吗]
她打字过去，她又看了一眼时间，除去今天，上一次聊天的时间停在三年前。何说雨觉得自己挺贱的。但消息倒是回的很快。
[嗯，刚到家]
她努了努嘴，没忍住还是回了消息。
[那就行，晚安]
或许是不想看到简单的回复，她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去洗澡了，直到现在，何说雨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会看见她就感觉到雀跃。她只是觉得自己可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糟糕的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