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今天也在被追杀》啃网线的兔子

5、疯人院05

　　一楼虽然被隔离成两个区域，但空间不变，不需要走很远。

　　黑暗里都是普通的设施。
　　一楼的场景跟其他楼层差不多，徐灵若有所思地跟在纪玧师身后。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发现这条默认的规则，但今晚不会太平。

　　徐灵意识到这就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之后只怕更加混乱。

　　这一路都在重复纪玧师白日里走过的路线，有了他的带路，两人在黑暗里继续前进，直奔大门。纪玧师微微停住脚步。

　　“前面我就没去过了。”纪玧师道。

　　*

　　伴随着两人走过去，就像踏入某片未知区域。

　　周围景色在夜幕中影影绰绰，徐灵谨慎地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前方，因为在那里游荡着一只怪物。

　　那怪物跟他们之前碰到过的一模一样，可能是这副本批量生产，对方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可一旦踏入这里，原本寂静的黑暗里响起许多嘈杂的声音。

　　徐灵率先反应过来，一抹银亮刀光转向背后。

　　这刀光虽然砍中了目标，那只巨手暴露在视野中，却只砍进伤处三分之一不到，还能继续袭来。

　　徐灵连忙后退两步躲开。

　　那道袭击落空了，她的右边却无缝衔接沉重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不仅是徐灵这边遭遇了袭击，就连纪玧师那边也情况不妙。

　　徐灵转头，就见三只怪凑到纪玧师身边，把他围起来。

　　她这一看坏了，徐灵的夜视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象，哪止几只怪要置他们于死地。

　　黑暗里不断有怪物现身。

　　他们就像被扔进池塘里的诱人鱼饵，放大的灯泡，吸引着怪物们的到来，包括前面那只游荡着的怪也在渐渐朝这边靠近。

　　简直掉进了怪物窝。
　　谁能想到大门前会有这么大一怪物群。

　　徐灵数了数，总共八只。

　　她的心当场凉了半截。

　　面对这情形，徐灵很容易想起医患自相残杀的那条规则。

　　也理解为什么有人选择这条路，相较于每天夜晚担心被哪只怪物杀死，和直面大门前的怪物群的这种难度，杀死同伴就能逃离医院真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可为什么杀掉彼此就能逃离医院？

　　徐灵不明白，等等，忽然白天那名护士惊恐盯着她的片段闪过脑海。

　　结合之前的种种细节，徐灵觉得她猜到了真相。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扮演的身份限制是为了平衡游戏内的公平性，互相制约，不至于让一方没得玩。

　　可如果除了这层，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这些扮演不是空穴来风，还暗含现状，如果医生也被困在医院里？

　　一个忍受不了漫长的治疗和病情折磨妄想出夜间。
　　一个被困在岗位精疲力尽却还要在夜晚玩大逃杀。

　　二者都想要逃离这座医院。

　　只不过他们的方式并不趋同，需要借助对方的死亡，才能达成目的。

　　病人死亡则妄想消失医生逃离夜间。
　　医生死亡则束缚消失病人挣脱白日。

　　这局面很糟糕，徐灵几乎陷入怪物群之中，逃得过前面也躲不过背后，躲得过背后也避不开侧面的攻击，在躲避的间隙她顺势把刀身插入怪物的腰部，虽然嘎不了腰子，但洒出灰烬。

　　暗红余烬飘浮在四周，宛如黑暗之中星星点点，这里的灰烬浓度已经很高了。

　　这些都是从怪物体内流失出来的，怪物体型肉眼可见小了不少，但周围依旧没有减员。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的。”徐灵面对不停的攻势，看向纪玧师，“撤！”

　　这距离并不远，能听清。
　　纪玧师却没有动作。

　　隔着怪物群，徐灵这时已经左支右绌，只恨不能插着翅膀飞走。

　　他们之前对付那两只怪就够呛了，还是利用地形，才解决掉，两拳难敌那么多手，不如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纪玧师道：“留下来，我有办法，能够清除他们。”

　　徐灵觉得这很疯狂，但纪玧师面容笃定。

　　她握紧了手里的刀，片刻后，做出决定：“那就赌一把。”

　　*

　　这片区域终于安静下来。

　　空空荡荡。

　　只剩下徐灵和纪玧师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纪玧师狼狈地靠在墙边。

　　面容苍白，原本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难得凌乱，他微微低下头，试图遮掩住这份虚弱，却更显出几分有心无力的脆弱感。

　　这或许是支透技能的代价，徐灵猜测，看向他的身边，那里也没有蝴蝶了。

　　徐灵神情复杂道：“先走吧，我扶你。”

　　她弯腰走过去，手刚刚握住纪玧师的胳膊，远处忽然传来动静。

　　这时候没人开口。

　　在两人刻意空出来的安静里，楼内针落可闻，那脚步声也无从掩盖越来越近了。

　　来的真不凑巧。

　　现在纪玧师这副重伤的样子，毫无还手之力，根本走不了多远，徐灵心里一惊，可那脚步声还在继续往这边靠近。

　　黑暗里渐渐显露出来者的身影。

　　很熟悉，只要是玩家就能认出这是之前那位自称为老朱的中年男子，穿着条纹病号服，眼神不断向四周打量，很轻易就发现了角落里的一位年轻男性。

　　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时不时咳嗽，就连他走过来都没什么反应。

　　这里一片狼藉，大量飘荡着的灰几乎呛人，除了战斗痕迹之外什么都没留下，周围看不见其他人影，也就是说现场只有这一个人。

　　老朱眼里起了贪婪之色。

　　他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附近的老朱被惊动，想不知道都很难。

　　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的反应都是生怕有危险，恨不得绕道走，老朱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判断出前面可能发生了什么，过来看看。

　　也确实验证了他的想法。

　　身为老玩家，老朱知道这个游戏还有没摆上台面的玩法。

　　杀死其他玩家就可以继承积分。
　　积分能做到的事很多。

　　有了积分，他就可以兑换时间多陪妻女待一会，暂时远离这个该死的游戏，或者，他还可以在商城里多兑换道具提高下次副本的生还率。

　　但老朱还没完全被冲昏头脑，仍心存警惕，因为他没看见对方身边的同伴。

　　因为扮演的缘故，医患一般都会选择结队。

　　比如他这次匹配了一位新人，在过来前，特意让同伴找地方躲起来。

　　这很难不让老朱怀疑，对方的患者去哪了，是走散了，还是跟他一样就在这附近？

　　“你没事吧？”老朱走过去，语气和善道，“怎么只有一个人，你的同伴呢？”

　　纪玧师抬起眼。

　　他没说话，一下子直直地看过来，眼珠幽深。老朱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在看着自己，没想到那双眼却越过他看向身后，冷声道：“杀了他。”

　　老朱忙不迭转过身。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名年轻女子，步伐优雅，正把玩着手里的小刀，那把刀在她指尖灵活的上下转动，就像翩飞的银白蝴蝶，忽的消失，又忽的出现。

　　“猜猜看。”徐灵抬起手向他展示，夜色里，那抹银白格外亮眼，“会在哪只手里呢？”

　　姿态如同登场表演的魔术师，这里就是她的舞台。

　　老朱不想被她唬住，迅速冲过去，先下手为强。
　　两人有来有回的缠斗在一起。

　　徐灵的优势就是她身手敏捷，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每次老朱的攻击都被她灵活躲过。

　　冷不防，一道刀光以刁钻的角度刺向老朱颈部。

　　老朱连忙躲开，下意识举起手臂挡住，眼看那把刀就要落下来划破皮肤时，却忽然消失了。

　　他以为这是什么障眼法。
　　没想到对面的徐灵竟然笑了笑：“猜错了。”

　　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在虚张声势，他为了护住前面，已经后门大开，早就迟了。

　　噗哧。

　　老朱就像被扎透心口的鸟，不可置信地放大了瞳孔，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徐灵绕到他背后的右手上，抵在后背心，血淋淋的穿出。

　　【玩家死亡】

　　【玩家通关失败】

　　又响起两道死亡通报，徐灵视若无睹，越过尸体，走到纪玧师身前。
　　低头看着坐下的纪玧师。

　　纪玧师又咳嗽一声，抬起眼：“你的技能很有意思。”

　　徐灵闻言，挪了一下眼神，不经意间瞥到面板上的字。

　　【技能：颠倒真假】
　　【效果：你能够干扰他人眼中的现实】

　　徐灵对他笑了一下：“多谢夸奖。”

　　两人一对视。
　　也是从上到下，就像复刻病房里的那次初次见面，不过从医生到患者，从强到弱，两者的局势已然颠倒。

　　徐灵伸手把他拉起来。

　　“带路吧。”

　　*

　　前面不远处就是大门了，栅栏紧闭，被铁质的锁链缠绕着。

　　好不容易找到出口，怎么会因为没钥匙就退缩。
　　徐灵兑换道具，没几下就把锁砸了。

　　在走进去前，徐灵碰了一下纪玧师的手，问：“知道盐城吗？”
　　纪玧师回答：“我就住在那里。”

　　徐灵搀扶着纪玧师走过去。

　　很快白光淹没，因为两人搀扶的姿势距离很贴近，最后几秒，徐灵飞快在他耳边报了一串地址，朝他眨了眨眼：“再见。”

　　纪玧师也紧跟着消失。

　　随着两人的离去，空旷的风吹过原地，那一声回应也轻飘飘砸在地上。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