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早上好，霸总女士 已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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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破开茧房的那一刻，0031艰难扒拉出杨豫，想把她狠狠甩到一旁。
可杨豫的眼鼻喉，她的关节，她的裂痕，都被红丝包裹，茧房内的红丝还追着送来她那条断腿，拼接上去。
受到剧痛的怪物还在挣扎着咆哮着，不再攻击自己，而是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试图抓住她。
早已被她布置在精神世界的网状丝线终于能被启用，四面八方收束而来的蓝色丝线将这个怪物牢牢束缚在原地！
杨豫视野里什么也看不清，但她感知到手里攥着的一小块碎片。
细小的，鼓动着的，微弱地颤颤跳动。轻轻一捏，远处的怪物就发出尖啸，更用力地想要抓住她。
这是它的心脏吗？
她将这颗心脏凑到眼前，透过满脸的血污看清那颗熟悉的，灰黑色的心脏。
杨豫满足地笑了起来，将它贴紧心口。
猎人和猎物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她和0031的蓝色丝线牵扯住对方，对方的红色丝线也束缚住她。
红丝猛一锁紧，杨豫的身躯就又被攥出裂痕，它们钻入她的躯体，游走着探查着，不时发出难以满足的哀鸣。
0031连忙扯住这个怪物，蓝线束缚地越发紧密，不让他动弹分毫。「宿主！我们要把它杀死吗？还是驱逐出去？我能帮你解决这些东西！」
杨豫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一般抬起头，红丝和鲜血在她空无一物的眼眶中涌动，仿佛在无声和对方对视。
你究竟想要什么？
见杨豫不曾回应，它企图将他们拽的远一些，随着红色丝线一根根被拽断，手中的碎片被拉扯地越来越薄，她惶恐地捏紧它，那持续不断地，鼓动的心跳声都仿佛要消失了。
“等一下，0031。你停下来。”杨豫焦急地阻止0031
她通红的眼睛笑起来，饱受折磨的灵魂裂痕遍布，“你仔细听。”
0031缓缓停了下来，它迟疑地，犹豫地凑近杨豫手中的心脏碎片，一根冰蓝色的触须伸进去读取数据。
越是读取，这熟悉的数据片段越是让他心惊。
「这是……」它大为震撼，「是谢晋远？他怎么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
杨豫让0031控制好怪物，缓缓地走了过去，丝线随着她向前走去的行为越发紧密，手中砰砰鼓动的心跳也随之活跃起来，
本该承受剧痛的步伐越走越轻快，直到她终于走到那怪物面前，灵魂因承载过量痛楚几乎分崩离析，却依然静静看着这个怪物。
没有人能在这么严重的精神崩解中清醒存活，但杨豫偏偏就是做到了。0031愣愣的看着她走过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她。
杨豫闭了一会眼睛，深呼吸着，似乎是在做心理建设。
“你最开始，究竟为什么会找上我？”
0031不理解，「因为你是和谢晋远交集最密切的人，只有通过你我们才能找到他……」
“嗯，你说的很对。”杨豫笑着，血目中流出红色的眼泪，“我应该早就认识他了，我以为是他篡改了我的记忆，其实是他想唤醒我的记忆。”
「你是说，你不是不认识，而是不记得谢晋远了？」
“不只是我，这个世界都不记得谢晋远了，被献祭的人是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那你们怎么还会有交集……等等，你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们还是得走向相同的命运。”
杨豫依旧是笑着的，她如今什么都想起来了，她和谢晋远的一切，还有谢家诡异的地下空间，那是谢晋远的葬身之地。
一贯摆出冷漠表情的她笑起来倒像是个碎裂的玻璃瓶，她这辈子的笑加起来可能都没今天笑的这么多。
她攥紧手中灰黑色的心脏，轻柔地吻了一下，随后在0031反应过来之前，猛的一口吞了下去！
“如果你没来这个世界，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结局。”
霎那间，稀薄缠住她的红丝暴涨，彻底将她包裹在其中，变成一个新的茧房！
0031被红丝排斥出去，眼睁睁看着自己与杨豫越来越远，「宿主！！」
杨豫紧贴着怪物，嘴里低低叹着气，那双骄傲的眉目怜悯地低垂，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在怪物身上。
怪物逐渐安静下来，迟疑地卷曲身体，绕着这个新诞生的茧房盘踞，缓慢地，不可置信地将头颅搁在上面。
“我和你走。”茧房内传出杨豫冷静的陈述声，“把谢晋远放走吧，你不需要利用他吞噬我了，我和你走。”
过了片刻，她空无一物的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不像是她记忆中那样清俊，反而阴气森森，无数冤魂在他身躯中穿梭，即便他没张嘴，也能听见他无时无刻不在发出的痛楚惨叫。
杨豫微微一愣，走了过去，“谢晋远？”
对方沉默地钉在原地，只能听见哀嚎和尖啸作为背景，“……别看我。”
怨魂和清冽的气息同时包裹着她，熟悉的安心气味和泠冽的刺痛同时刮在脑海中。杨豫没有去管耳旁的幻听，身躯的刺痛，她的额头抵上对方的，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怪物本身，原来就是谢晋远。
谢晋远闷哼一声，露出空洞的眼眶，周遭怨气都散了些。
“……对不起。”他没头没尾，“我……本来只想看看你的。”
可冤魂不受控制地伤害她，这副身躯也难以控制，他只能竭力护住她的意识。
从长眠中苏醒，他就成了这丑恶身躯的一部分，长年累月的怨恨洗刷着他，还不停有新的灵魂被添加进来，这个丑恶的身躯扭曲着被世界排挤，压抑到城市的最底端，再见不到一点阳光。
在这些在无数失去理智的意识中，他清澈的精神体是独一份的清醒，也是唯一一个能勉强控制住局面的家伙——可是晚了，他醒的太晚了。醒来的时候，他的爱人已经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杨豫吻上他，她的思绪和他共享，终于看见了那些被她遗忘的部分，“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们相拥着，直到化为一体。
“这次我和你走。”
——
雨点淅淅沥沥，从伞的边缘飘进来，杨豫站在街角处，一把黑色的伞提在手中，灰褐色的外套下摆被雨水打湿，沉重地垂在地上。
铁质的围栏前，藤蔓蜿蜒而上，露出其中摆放规整的一排排墓碑，花环被雨打碎，散落在刻着名字的石头前。
她隔着围栏，远远注视着那一片。颅内剧痛已经习惯，仅仅只是让她有些恍惚。
「宿主……」
“你接下来要带走你的任务对象吗？”
「是。」
说话间，她抬伞挡住风雨，更大限度地露出她那张凝固的脸——和藏在伞下的红色怪物。
摆动的手臂和下摆拉扯起身后的红丝，血肉状的长条怪物团成一团，随着她的走动牵扯。
走动间，勉强被粘连起的精神碎片又在婆娑往下掉，被紧紧牵扯住她的红丝拾起，重新粘连回她的身体上。
怪物不安地蠕动，拽着杨豫更用力地藏在伞下，怨恨恐惧的幻听缭绕在杨豫耳旁，她安抚地摸了摸它。
“别怕，我来看看你。”她安抚道。
视野中的场景不断破碎又重建，杨豫安抚地拽了拽血肉怪物，她收了伞，踱步迈入这座墓园。
雨靴带着泥点，踩着裂开的街道，她的步履不停，直到踏上一块青石板。
她来到谢晋远的墓碑前，这里被打理的整洁干净，杨豫刚刚来拜访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缴纳过十年看顾费，早在七年前。
七年前，也就是谢晋远刚去世的时候，那时候她原来还记得他。
她蹲下来，一手抚摸着伞下血肉的纹理，一手抚摸着墓碑上雕刻的文字，陌生的心悸在胸膛中传输。
“我一直都没来看过你？”
血肉涌动一下，碰撞间发出怪异的响声，夹杂着无数重音的回响荡在杨豫耳边。
“我不承认你的死亡？”杨豫哼哼着笑了，也不知是在嘲笑谁，她摊开手，雨点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重新落到她手里，“所以……”
“分手的故事是你编的？”
血肉僵硬住，小心翼翼地发出响声。
咔，伞尖戳上墓碑的姓名，给那个名字带上一点泥水。杨豫顿了顿，蹲下身用手帕擦净。
谢晋远死的突然，看起来就是一场意外飞来横祸，他们没能预料得到，也就没来得及发生那些事。
其实编排出的梦境，只为了在控制不住自己伤到杨豫前，最后说一声再见。
他们最后原本就准备走了的。
谁能想到……杨豫主动投身于此。
「那个……」0031忽然不解风情地说话，交谈中的一人一怪不约而同地瞪向它，「找到人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再等等。”杨豫笑了一声，扯了扯手上的丝线，“你难不成要把我们全都带走？”
0031听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但它还是说着，「只能这样了，不然剩下来的部分会把这个世界毁掉的。」
杨豫低声笑了，“那还是谢谢你了。”
远处的杨家祠堂，杨翰痛苦地蜷缩在地面，符文和血红色的笔墨浮现在他身躯中，促使他不停来回翻滚，试图摆脱这股疼痛。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在侵蚀他，强硬地操控他的理智和意志，要让他变成忠实地信徒。手里的电话在拨打父亲的界面停了又停，最终还是打了过去，接通到父亲的语音信箱。
“爸……”他哽咽着声音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九泉之下的父亲能否听见。
又或许，等他下去了亲口带话给父亲更好些？杨翰痛的吸了口气，没再说出一句话，只脱力地躺在一旁，和闪烁发光的手机放在一块，任由那些凝固的血液吞噬他。
就这样吧……他至少努力过了，也对得起良心。
他闭上眼睛静静等死，忽然，那些异常如同潮水般从身上褪去。
什么？
杨翰艰难地翻了个身，趴着看过去，豆大的冷汗打湿他的眼睫，朦胧的视野中，那些血色蜿蜒，调转头朝着神像的方向涌去。
「不——我的灵魂，那是属于我的！我的气运！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怎么敢！」
神像咧开的嘴凝固在那边，惊惧地看着自己被这些东西缠绕，随后搅碎自己。
“什么…… ”杨翰愣神看着这个画面，手机忽然在手中嗡嗡响起来，是父亲的来电，他惶恐又不安地接起。
他父亲怎么会打电话，怎么能打电话？又是鬼吗？
“爸？”随着他诧异的惊呼，手机同时坠落在地上，他顾不上管这些，忐忑又欣喜地向门外冲去。
门外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雨早就过去了。
但在树冠下，雨点依然淅淅沥沥。树叶留住了大雨，露珠一滴接着一滴交错落下，打湿墓碑上的手帕。
鼻血一滴滴落在那手帕上，杨豫手里还捏着未张开的伞，但她没力气去擦了，艰难地露出一个笑来，血色牵扯地破碎身躯无法抵御的继续裂开，被雨水沾满的眼睫却是再也睁不开。
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中，时光停滞。
“好了，带我们走吧。”
「97号平行世界，脱离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早上好，霸总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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