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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路遇山匪 这哪里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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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听然手上的动作一顿,“爹爹,与秦小哥的婚约还是取消吧。”
她的话让在座的两人同时怔住。
柳老爷身形微僵,转头询问:“听姐儿,你这是?”
“爹爹,从古至今,婚约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女儿愿意嫁给秦小哥。”柳听然伸舌舔去唇上血珠,“但秦小哥绝非良配,一则他不相信女儿,二则他不守信于人,三则他不尊重女儿。真若嫁于这样的男儿,怕才是女儿受难的开始。”
柳听然未曾正眼瞧过秦修齐,捏着手帕抵在唇上,压了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咳嗽。
“听姐儿当真...”
柳听然微微扬唇,“爹爹,女儿就是不嫁人,柳府照样养得起。硬要嫁于秦家,秦家兄妹还不知如何磋磨女儿呢。”
“你乱说什么呢?我们兄妹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等事。”秦修齐拳头在梨木桌上重重的砸了三下,自然的收回手放于身前,暗暗摩挲着被砸得红肿之处。
柳听然冷笑,“若秦公子不想解除婚约,那便嫁来柳府。但我也要说清楚,我现在不喜欢你,你若是想做大怕是不行,只能无名无份的在我后院里安分待着。”
“你...”正欲起身破口大骂的秦修齐,在柳听然摄人的眼神下坐了回去,“我愿解除婚约...”
“不,是我们柳府看不上你,这个婚约是由我柳府解除。”柳听然闲适挑眉,“若秦公子不同意,便择个吉日抬进柳府吧。”
秦修齐疑惑的盯着柳听然,察觉出半分怪异感。
待双方交还信物与婚书后,他走出会客厅时回首看着柳听然,终于想起了这怪异之感的由来。平素那个羞涩不已的小姑娘,是何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的...
而这突如其来的冷淡感,也让他颇不适应。一时脑内思绪混杂,竟让他忘记放慢了脚步了。
身后气鼓鼓的少女,小跑着也没能追上他,“阿兄,这柳府的下人是越来越过分了,狗眼看人低...”
会客厅里,柳老爷忍不住呕了一口血在手帕上。
管家立即上前查看情况,“老爷,你没事吧。”
一边候着的小厮意识到不好,夺门而出去找府医。
“听姐儿,你快回去休息吧。”柳老爷张着带血的嘴,拍了拍柳听然的手,“爹爹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夫婿,你别担心。”
柳听然泫然欲泣,“爹爹这是说得什么话,女儿今日就要在这里,看到爹爹没事才能放心。”
“小姐,大夫请来了。”小厮引着位拎药箱的府医,急冲冲跑进会客厅。
柳听然让开了位置,冲府医点点头,“麻烦大夫了。”
查看了一番柳老爷的情况,府医从药箱里拿出丸药喂进柳老爷嘴里含着,然后将柳听然叫了出去。
“小姐,老爷早已病入膏肓,今日又气急攻火,还是早有打算为好。”年轻的府医犹豫了半天,委婉的提示着面前这位稚气的少女。
阵阵眩晕感袭来,柳听然甚至没能听清府医最后那句话,便晕倒在柳依怀里。
柳枝的哭泣声传进柳听然的耳中,她知道自己刚刚又在做梦了...慢慢从回忆中将心神抽离出来,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小姐你终于醒了,大夫说你伤寒加重,高烧一直不退,可吓死奴婢了。”柳枝抱着柳听然痛哭,“我都让小姐别去了,小姐非是不听,吓死奴婢了。”
柳听然艰难开口,嗓子像吞过刀片一样疼,“我昏睡了几日。”
“小姐,这已是第三日了。”
迷蒙的双眼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柳听然脑袋木木的,隐隐想起了昏倒前的事情,“爹爹他还好吗?”
“老爷...老爷...”柳枝悄悄瞥一眼柳听然,话语支吾。
柳听然感觉不妙,隐约有个不好的猜测,欲要开口反而激动的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小姐你别急啊,你先将身子养好了,没事的。”柳枝端起茶杯,待柳听然稍缓口气,才小心的喂了她半杯茶水。
柳听然紧紧抓着柳枝的手,“柳枝,告诉我,我爹怎么了。”
“老爷他...寿终了。”
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柳听然的情绪反而缓和下来,捏着柳枝的手慢慢收紧,脑海里思索着以后的打算。
之后几天,风寒未愈的柳听然强撑着走完了父亲的葬礼流程,不出意料的再次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这一场越来越严重的风寒,反反复复的拖了大半个月才彻底好全。
曾经大气的朱漆大前门前挂着把大锁,待再次门庭若市时,已是换匾之日。
二八少女立于柳老爷夫妻的坟前,微风抚过,树影摇晃带起一阵沙沙声。少女神色哀伤,嘴唇微启,与自己的父亲说着体己话。
“父亲应该已经看到他们了吧...”
慢慢从袖中抽出一纸画卷展开,柳听然垂眸一一扫过画中人的脸,脑中的记忆一点点裹上思绪。
慢慢白雾爬双眸,模糊了她的视线,轻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唉叹,“父亲,我终是没能让你亲眼看到这张画,我现在就烧给你,你在那边好好珍藏着吧。”
画纸上或坐或立着四个人栩栩如生,前面坐着两位年龄稍大的夫妇。丈夫牵住了一脸娇羞的妻子,仔细看眉眼便能认出这是柳老爷。而站在柳老爷身后的小姑娘,正转头拍着旁边男子的肩头,露出来的半张脸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有种别样的灵动可爱。
矮身将手里的画卷靠近香烛,看着慢慢被火焰吞噬的四人,柳听然终是放开手将画卷丢进了香烛堆中燃尽。
“小姐,邬掌柜派人过来询问何时启程。”
柳听然双手放于身前合十,朝着柳氏夫妇的拜了三拜,视线划过三块墓碑轻叹一声。
“启程吧。”
柳老爷走后,柳听然没了牵绊。并未思考太久,她就决定北上,去最繁华的京城瞧瞧。
除了两个贴身小丫鬟,以及花银子雇的二十个镖师。与她一同北上的,还有与柳家有合作往来的邬家商行的车队,两行近百人。
车队刚启程时,从未出过远门的两个小丫鬟,还时不时的掀开帘子打量。慢慢,路途中相同的山林景色冲淡了小姑娘们的兴味。
车里特意垫了厚厚的软垫,但长时间的山路还是颠得人难受,柳听然大多时候只好选择睡觉。
几日下来,除了柳枝有些闷得慌,倒没出现其他不适。
马车骤停,柳听然的额头在睡梦中撞上车壁,瞬间清醒过来。
车外声音嘈杂,忽听人高声喊叫:“大家小心,有山匪...”
“小姐,你没事吧。”柳依挣扎着想起身,来查看柳听然的情况。
一支箭矢穿过竹帘钉在柳枝脚边,箭尾的羽毛颤动不停。
“啊啊啊...”柳枝吓得跳起,后脑撞上车顶,身子一软直接晕了。
盯着这支簇新的箭矢,柳听然脸色微沉。
同时,马车外响起了刀剑相交之声,也有越来越多的箭矢钉在马车上。有零星几支箭矢穿过厚厚的车厢,露出一个箭尖寒光射人。
柳依上前抱住柳听然,嘴里不断念叨着,“小姐,我们雇了那么多的镖师,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柳听然的脸色却越发难看,就是因为雇了那么多人,才是最可怕的。连近百人的队伍都敢打劫,这哪里是什么山匪。
她视线扫过这一根根钉在马车上的箭矢,积在胸口的浊气,绵长的呼了出来。很显然,这些人根本不想马车上的人活。
“带上柳枝,我们下车。”柳听然从小腿上拔出匕首,紧紧握着在手里,双臂撑在身后起身。
柳依没有半点犹豫,略有些吃力的扶起了柳枝,“好。”
看着她吃力的样子,柳听然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死死掐住柳枝的人中,“等下。”
柳枝悠悠转醒,看着眼前的情况,白眼一翻身体又软了。
柳听然大力的抓着她肩膀,厉声道:“柳枝,你要是还想活,就撑住,跟我们一起下马车。”
“小姐,我...我害怕...”柳枝努力抓着柳依的手臂,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柳听然咬了咬唇,眼神凌厉,“我们会没事的,动作快点,赶紧退到路边的树林里去。”
柳依扶着柳枝跌跌撞撞摔进灌木丛,柳听然盯着凌空而来的箭矢,下意识的矮身,从灌木的空隙中滚了进去。
“小...”柳听然一把捂住柳枝的嘴,做了个噤声的眼神。
商队随从的小厮连带着镖师,大几十号人,和几十个山匪打扮的人厮打在一起,刀光剑影间还伴惨叫和鲜血。
在灌木后看着这一幕的柳听然,也注意到了邬家小厮在与山匪交手时,明显比镖师更游刃有余。
一颗头颅被长刀削下,骨碌碌滚到三人不远处。
吓得两个小丫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柳听然也撇过头去,不敢再多看。她手里握着的匕首慢慢收紧到手掌生疼,却不敢放松半分,心中的猜测也一点点被证实。
山匪杀了面前的镖师后,直接冲到马车前挑开门帘,发现了内里空空。他气愤的提着带血的大刀,围着马车寻找起车内人的身影。
主仆三人旁边的灌木丛明显被破坏过,山匪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提刀斜劈直接将灌木丛削去大半,露出其后三人的身影。
柳听然注意到山匪眼中的失望之色,愈发肯定了他们定然不是什么山匪。
虽不是自己要找之人,但山匪显然没有放过三人的意思,又一次提起了刀。
蹲在地上的柳听然,果断双手握住匕首重重插进山匪的脚。她只有一次机会,遂用上了吃奶的劲,一次扎穿了山匪的脚。
山匪没有预料到她会有这么一手,抬起另外一只脚直接将柳听然踹翻在地。脚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激怒了山匪,他提起刀,誓要将眼前这个娘们乱刀砍死。
“啊,救命啊!救命啊!”柳枝眼见着明晃晃的大刀朝着柳听然而去,再也顾不上害怕,大声尖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山匪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股血液,手里的大刀突然脱手砸在脚边,整个人直挺挺倒下,砸在柳听然的身上。
“小姐!”柳依和柳枝将山匪翻开,扶起了面色煞白的柳听然。
一位身形高大壮硕的劲装男子,脚踩山匪的后背,利落的拔出了他后心的箭矢,语气淡淡道:“你们躲好。”
山匪后心的鲜血,星星点点的喷溅在柳听然的裙摆之上,她却似没看到一般,矮身将自己的匕首从山匪的脚上拔了出来。
看着匕首上的脏污,柳听然皱眉的在山匪身上抹了抹,这才重新握在手中。抬眸看着不远处一箭一个的男子,她隐隐预感,这些山匪定是朝着男子来的。
山匪的人数骤然缩减至十数人,带头之人看着远处好好站着的某人,头发发麻的大呵道:“撤。”
“追!”邬家商队的小厮紧追山匪而去,留下镖师在原地疑惑不已。
压抑许久的柳枝终是放声痛哭起来,她闭着眼不敢再看这满地的尸体,柳依只好抱着她安抚。
柳听然走到男子身后,将颤抖的双手背到身后藏起,微微福身,“今日多谢公子搭救,若是有小女能帮上忙之处,公子可尽管开口。”
男子转身上下打量一番来人,好看的剑眉高高蹙起,“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