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偏执权臣》柠檬因子

3、跳崖 下意识地护

　　暮夏的夜晚，树上的知了叫的欢快，几乎能将顾央的脚步声完全掩盖。

　　为了不被找到，她特地选了没什么人的小路，出了城，走过城西的小树林，眼前的路变得宽阔起来。

　　没了蝉鸣声的遮掩，顾央觉察到了身后来人的脚步声。

　　糟了，定是沈妄提前安排了人在暗处跟踪，得想办法甩掉他们。

　　顾央知道附近有一处悬崖，悬崖下是一片湖，虽然她水性不好，可若是搏一搏，或许能留下一条性命。

　　这是逃脱的唯一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就在她快要到悬崖边上时，一只手将她拽了回来，顾央翻转身子，直接一掌打向这只手的主人。

　　那人巧妙地躲过，顾央又是一拳抡上去，两人就这样开始了一番缠斗，说是缠斗，对面的人根本不曾出招，只是一味的防守。

　　顾央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想将他往悬崖边上引，余光中却看到另外两人穿着同样的黑衣，正守在悬崖边上，似是在警戒顾央的靠近。

　　这些黑衣人是沈妄精心培养的暗卫，个个武功高强，顾央自然打不过他们，没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力竭，败下阵来。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好久没这样动武，今日这一番折腾，可把顾央累坏了，直接大喇喇地坐在地上休息。

　　很快，沈妄赶到了，翻身下马后，一个箭步冲到了顾央面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逃不掉的，跟我走吧，两年了，你难道不想念顾太傅和顾夫人吗”

　　沈妄表现的很平静，没有她想象中的愠怒之色，也没有争吵和斥责，只是干脆直接地戳了她的痛点。

　　“你把我爹娘怎么样了，你……”

　　话没说完，顾央看到沈妄身后一支箭正向他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转过身去，想要替他挡这一箭。

　　看着沈妄惊慌的神色，她闭上眼睛，在那一刻，脑子里飞快闪过的是和沈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到来，沈妄的暗卫察觉到了，及时出手挡下了这一箭。

　　而后是更多的箭向这边射来，几个暗卫将沈妄和顾央护在身后。

　　沈妄一手将顾央拉到身后，一边拔出佩剑，也和暗卫一起，挡下眼前的箭雨。

　　顾央很清楚，以这几个暗卫的实力，这些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够看，只是费些功夫罢了。等到对面的箭差不多快射完的时候，暗卫就能飞身过去，捉住这些人。

　　此刻，一片混乱之中，正是她逃走的好时机，悬崖就在身后，只要跳下去，她就可以摆脱沈妄了。

　　在沈妄正专心应对射过来的箭矢时，顾央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跑到身后的悬崖边上，纵身一跃。

　　那一刻，她感到了莫大的解脱，或许就这样死去，也很不错。

　　闭上双眼，她倾听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顾央……”

　　还有沈妄，他在呼喊她的名字。

　　“扑通……”

　　顾央落入了水中，她正挣扎着想向上游，却只听到一声“扑通”，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她和沈妄初遇的场景。

　　七月初，正值盛夏时节。

　　太阳炙烤着大地，蒸腾的热气闷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与外面火烤般的炎热不同，此时的行宫倒是一方难得的清凉之地。

　　行宫中随处可见的冰鉴中，去年冬日里窖藏的冰块正散发着冷气，使原本闷热的大殿凉爽宜人，根本无需再用扇子。

　　红木案几上，新鲜的时令果子也放在装满碎冰的盘中，定时还有宫女更换盘子，续上新冰。

　　角落里，两位身着轻纱，样貌不凡的姑娘正同坐一席，享用着眼前的瓜果和冰饮，谈笑晏晏。

　　“婉君，这绿豆冰圆子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少女带着笑意，灵动的一双杏仁眼在吃到美食的时候倏然放光，向一旁的好友江婉君看去，在得到对方的赞同后，继续心满意足的品着眼前的美食。

　　不知不觉间，第二碗绿豆冰圆子，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阿央，好吃也不能用太多，这东西太冰，当心待会肚子痛”

　　顾央吃的急，碎冰拔的她牙齿打颤，听到婉君的话，心虚地笑了笑，“好了，婉君，我知道啦，我保证吃完这碗就不吃了。”

　　对于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江婉君，顾央心中一向将她视作姐姐，虽然二人同年出生，脾性气质上却总让人觉得婉君更年长些。

　　江婉君端庄持重，气质温婉，顾央活泼开朗，浪荡散漫，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竟是意外地合得来。

　　顾央的父亲顾太傅与江婉君之父江尚书是多年好友，两人政见相合，私交甚笃，妻子几乎同时有孕，二人约定，若都是女儿便结为姐妹，因此顾央和江婉君从小就玩在一处。

　　因与京中其他贵女并不相熟，两人又不喜曲意逢迎的的交际，于是一进殿两人就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处，安然自得地享受美食。

　　今日，是皇后娘娘特意为官眷们消暑举办的“饮冰宴”，听闻皇后亲弟，新科状元沈妄也会出席，许多朝臣家中待嫁的女儿都纷纷前来，只为一窥沈妄真容。

　　沈妄，字青止，护国大将军之子，亦是今年春季殿试的新科状元。沈家人大多样貌俊美，沈妄亲姐，当朝皇后沈蕙兰便生得一副仙人之姿，传闻，沈妄之貌美比其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央一向不爱参加各种宴会，此次顶着炎炎烈日，拉着江婉君一同入宫赴宴，便是想要见一见这传说中的仙人之姿是何模样。

　　“快看，是沈公子”

　　“哇……”

　　“真是好一个俊秀才子”

　　远处，一阵喧闹声响起，不少贵女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处，想要将沈妄看的更清楚，更仔细些。

　　周围的人将他围得死死的，直到宴会正式开始，人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席位，顾央才终于能看到沈妄。

　　那样的容貌或许本不该属于凡人。，这是顾央对沈妄的第一印象。

　　白瓷般的皮肤，没有几分血色，如果没有淡粉的唇色加持，这样的肤色，甚至可以用不健康的苍白，来形容。

　　一双偏细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扬，配上弧度微微向下的眉梢，一个礼貌疏离的笑容，好似就能将人的魂魄勾走。

　　纵使是几乎逛过全京城青楼和小倌馆的顾央，也觉得，这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容貌。

　　顾央这人，一爱美食，第二爱的就是美貌，

　　这会看到沈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后面更是将胳膊撑在案几上，托着娇嫩的小脸蛋，直勾勾看着人家，看出了神。

　　直到那边正在饮酒的沈妄，感受到了这道不容忽视的目光，抬起头来，和她对视。

　　顾央常年混迹于烟花场所，和人这样对视，换做旁人早就害羞的低下头，她却全然没有羞涩的样子，反而举起酒杯，朝着沈妄的方向微笑示意，而后一饮而尽，以示对自己冒犯之举的歉意。

　　沈妄本人好似没看到般，转过头去。

　　“阿央，你对沈公子……”

　　“婉君，放心，我这个人虽然好色，但也还不至于对皇后的弟弟，新科状元下手，我哪有这个胆子”

　　不怪江婉君担忧，顾央自十五岁及笄至今二十岁，期间五年，凭着那张撩人心弦的脸蛋，也有过不少桃花。

　　只可惜，顾央自己太花心，今日喜欢这个，好不容易处上些时日要谈婚论嫁了，便又反悔说不喜欢了。

　　常有公子不愿放手，她竟带人去逛青楼和小倌馆，直到那公子作罢这桩婚事。等过上几日，又看到谁家公子生的俊，同人家处上些时日，不喜欢了，就开始重复之前的办法，甩掉人家。

　　如此反反复复，顾央在京中媒婆那可算留下了坏名声，从此，鲜少有媒婆愿意给顾央说亲。

　　顾家夫妇四十岁上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千宠百娇，舍不得女儿出嫁，知道女儿荒唐的行径，也不舍苛责，往往只是说句以后不可这样胡乱折腾人了，便作罢。

　　毕竟，夫妇二人还是希望女儿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且值得托付终生的人，若是找不到，宁愿女儿一辈子不嫁，也好过到夫家受委屈。

　　不过，顾央此刻虽然嘴上说着不然敢，心里却在琢磨着，该如何和这位新科状元搭上关系。

　　正想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噼啪，噼啪……”的响声。

　　缓缓转醒过来，眼前是燃着的火堆，这就是她梦中听到的声音，柴火燃烧时的响声。

　　观察了一圈，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洞口处有光亮传进来，现在应该是白天。

　　或许是因为昏迷了太久，顾央有些头痛，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在她跳下悬崖之后，沈妄也跟着一起下来了。

　　当时自己在水中挣扎着脱力时，应该是沈妄救了自己，身上披的这衣服还是他陪自己去客栈那晚穿的外衣。

　　对于沈妄毫不犹豫地陪自己跳下悬崖，顾央心中是有惊讶的，她一直以为，沈妄对自己的纠缠只是出于被抛弃的报复，以及得不到的执念。

　　她没想过他竟然愿意为了配她放弃性命。

　　更令她震惊的是，面对射来的箭矢，自己主动挡上去的下意识动作。

　　我应该恨他的，是他害死了陈幸之，我为什么要救他，顾央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与鄙夷。

　　那是她的仇人，她不应该那么做。

　　就在顾央心中暗自挣扎时，沈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