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你的许多年》破晓迎接黎明

3、相遇 往事回首

　　　“喂，你哪儿的学生啊，哥们儿几个收保护费的，有点儿眼力价就赶紧把钱交出来，咱们几个都省事儿”几个小混混儿围着和他们显得格格不入的少年，暖黄色的路灯照在少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洛成眠遇到这种事儿却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平淡和冷静。晚自习九点半放学，天空黑黑的，没有一丝雾，纯净的像倒映在天空的海，一尘不染。开学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洛成眠自认倒霉，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碰上我这种穷学生也算你们倒霉，你说你们怎么不找别人呢，要钱一分没有，要命有一条，随便你们怎么处理”洛成眠用平淡的掀不起任何波澜的语气回答那几个小混混儿。洛成眠确实没钱，穷的一分没有也是事实。一个无父无母，从小到大靠爷爷捡破烂供起来的，身上但凡有多余的钱都配不上他这惨淡的身世。
　　“我看你是不他妈挨几拳是不打算交这个钱了？我懒得跟你逼逼，赶紧的把钱拿出来”几个小混混儿用不耐烦的语气继续逼问洛成眠。“我没钱，还是那句话，钱一分没有，要命有一条”洛成眠的平静和那群小混混儿的急躁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几个小混混儿本来就够倒霉的碰上了这么个穷光蛋学生，再加上洛成眠毫不在乎的语气，更是火上浇油，怨气冲天，堪比珠穆朗玛峰。
　　“行，算你行，哥们儿几个，给我打！”一声令下，强劲有力的拳头落在洛成眠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和鼻子的血在脖子上汇流在一起，滴在了洛成眠新发的高中校服上。“新鲜劲儿还没过就被弄脏了，一会儿爷爷看见了该怎么交代啊……”洛成眠丝毫不在乎身体上的疼痛，从小到大，他没有父母的爱护，不像长在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娇滴滴，倒像是朵玫瑰浑身带刺，尽力地伪装保护自己。受过的伤吃过的苦，也要嚼碎了往肚子里咽，只要不让爷爷担心，一切都好说。
　　“喂喂，你们干嘛呢？现在虽然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但别人又不是瞎子，路灯干嘛用的？当街打人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洛成眠感觉压在自己身上黑漆漆的人影都闪开了，暖黄色的路灯照着他，让他隐约看见那人硬朗的五官，但脸部线条又极为流畅。细节看不太清，他只知道他要把头抬的高高的才能看见那人的脸，身高将近一米九。洛成眠在心里松口气，看来自己得救了，能少挨几拳。
　　“哪儿来的小毛孩，你他妈的哪条道儿上的，别多管闲事，哥们儿几个在这收保护费，没你事赶紧滚”小混混头子用强硬的口气友好地询问着这个“小毛孩”，尽管语气够狠但还是隐约能听得出他们的顾虑，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尽管脸上还充满着少年的稚气，还是在身高这方面有压倒性的优势，气场十足，让人不战而栗。
　　“今天这事儿小爷我还就管定了，你们那么多人欺负他一个还要不要脸了，敢不敢咱来单挑的，是个爷们儿就出来和我打一架”那人嘲讽地朝那群小混混竖了个中指，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棍，在空中随意挥了几下，强劲有力，如撕破黑夜的利剑，给洛成眠得以重生的破晓时分。洛成眠盯着那人的双眸，眸中似水平静，却又雷厉风行，虽深沉却又显得凌厉，充满阳光、激情、勇敢、自由。
　　“算你狠，你给我等着”那几个小混混被这阵仗吓跑了，那少年不战而胜，成功英雄救美。
　　“他们打你你怎么也不知道还手啊？瞅你这柔柔弱弱的劲儿，一点儿也不像个男的。交个朋友吧，我叫蒋思承，思念的思，承蒙不弃的承”蒋思承说着一把拉起了坐在地上的洛成眠。洛成眠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站在原地。“靠！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啊？小爷可是刚才救你的救命恩人，你多少给点儿反应吧？”蒋思承在内心深处无声地呐喊。俩人呆站着，大概过了十五秒，愣是没有人开口说话，刚刚温暖的气氛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俩人的沉默与尴尬。蒋思承先打破了这个僵局，递出了张纸巾“擦擦吧，整成这样怪埋汰的。”洛成眠还是没有反应，但刚刚涣散的瞳孔聚焦，和蒋思承四目相对，又盯了大概十几秒，还是没有说一句话。蒋思承实在承受不了洛成眠的眼神，只一眼，就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靠，又不是我打的他，这么盯着我看干嘛啊……”眼看着洛成眠还是没有反应，蒋思承干脆自己上手，三两下就简单粗暴的把洛成眠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了。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洛成眠的脸上，脸红红的，光看着就让人心动，也不知道是被打红的还是被蒋思承擦红的。
　　洛成眠终于反应过来了，赶忙把自己的视线从蒋思承身上离开，挣脱开那只在自己脸上胡乱擦拭的手，最后视线无处安放，显得局促慌张。“刚才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打，我叫洛成眠。洛阳的洛，落雪成眠的成眠”洛成眠用极其柔软的声音回应着蒋思承。
　　“靠啊，这人不是个男的吗，怎么声音跟个小姑娘一样，不过还挺好听的，挺温柔的……”蒋思承在心里暗自嘀咕，略带羞涩的挠挠头“举手之劳，小事儿小事儿”刚才还一直希望洛成眠有所回应的蒋思承现在简直要尴尬死了，他最受不了这种感人的场景，眼神飘忽不定，像个孩子一样在仲夏夜奔跑，四处游荡。俩人的气氛再次陷入尴尬，又变得一言不发，这次是洛成眠先打破了僵局。
　　“我请你喝饮料吧，就当谢谢你了”说着洛成眠朝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走去，蒋思承默默地跟着。正值九月，是栾树开花的季节。圆锥花序顶生，花冠黄色，蒴果三瓣合成，呈膨大气囊状。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洛成眠边走边自我感叹，随后索性拉着一脸懵的蒋思承一起聊“春天时，栾树会从光秃秃的枝条上长出鲜嫩的绿叶；夏天则以浓绿的树叶为过往的人们提供遮荫；夏天即将结束时，微小的黄花会以花海战术构成耀眼的黄金花浪，黄花落尽，登场的是像灯笼又像气球的鲜红可爱果实。你看现在它的颜色这么好看，到最后还是全都会掉光……”
　　蒋思承简直一点儿也受不了了，这人说话就说话，干嘛还非得整得这么文邹邹的，这也太装了。青春年少气盛，炙热如朝阳，怎么就他显得那么成熟，跟日落西山一样。虽然蒋思承心里这么想但还是附和着点了点头，并加快了脚步，试图赶紧走完这段到小卖部的路程。
　　“老板，两瓶可乐，谢了”洛成眠终于恢复了一个正常男高中生还有的阳光，嘴角带笑，松弛下来。可是这样的表情刚持续没多久，洛成眠就又一脸尴尬。他装什么大款啊，身上一分钱没有还说要请人家喝饮料，真是服了自己了。
　　“老板，给您钱，这两瓶一起算”蒋思承早抢在他之前就结了账，丝毫没有看到洛成眠尴尬的掏裤兜的动作，反倒一脸疑惑“怎么了？买完了还在这儿站着干嘛？不回家？”洛成眠点了点头“说好我请你的，怎么你掏钱了？下次一定要让我请你”蒋思承毫不在意地说“害，就两瓶可乐能有多少钱，谁请都一样。”
　　两瓶可乐确实没有多少钱，只不过是要爷爷捡半天的破烂而已。从上学开始，洛成眠从来没体会过兜里有钱的生活。即便爷爷每次都会往他的兜里偷偷塞钱，但洛成眠从来没收过。他比别的小孩儿更懂钱的来之不易，初中每天放学回去餐厅刷盘子，刷一个小时也只有七八块钱，即便不多，攒攒总能变多的。他把自己赚的和爷爷给的在爷爷睡着的时候再偷偷摸摸塞回爷爷的口袋，他可以过兜里一分钱没有的生活，只要爷爷活的轻松点就好。
　　洛成眠没有继续接话，只是拧开可乐瓶子狂闷了一口，一口气下去可乐已经空了半瓶。蒋思承只觉得这个人有趣的很，一会儿是忧郁高冷王子，一会儿是借物抒怀的大诗人，这会儿看着倒像是热血沸腾的少年。蒋思承也闷了一口可乐，直接把可乐干完了，随后把可乐瓶拧巴拧巴就当篮球投出去了，完美命中垃圾桶。
　　“喂，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我一个大男的晚上能有什么事儿，我现在就往家走”蒋思承拍了拍洛成眠的肩膀“明天见！”洛成眠感受着肩膀的余温，只有连0.01秒都不到的短暂接触，却能让人回味很久。蒋思承是那样热烈、开朗、真诚。
　　“等等，我刚听见了什么？明天见？”洛成眠的大脑加速运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