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白月光成了自己替身（无限）》Norx

89、琅凰

　　程固一生中见过很多次雪，却从未见过雪山。
　　当他跟着楼云天进入隧道时，即使已经知道了空间交错相连，地下有一座凭空而现的雪山，但亲眼所见依旧被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楼云天调侃：“没想到琅凰后人还有高原反应。”
　　程固登时满脸通红，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便迈开腿朝前方领路的林松照追去。

　　楼云天过了嘴瘾，也不计较，施施然跟在后边，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样兵分两路把“林松泉”带去看鲛人。
　　他已经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和林松泉打赌的那个红发男人，于是找借口把除了韦雪和章昊以外的全员都拉进了雪山，说是一起去找弑神的道具，事实上并非如此。
　　他真正的计划一则是让红发男人面对面和林松泉认输，把人变回来——反正他带着月白长剑能保命，即使红发男人反悔，他也能强行把林松泉带走。即使保持半人半鱼的形象，离开魇境后靠梦管局多年积累下来的道具还是有机会恢复人形。
　　二则是让程固去尝试完成琅凰后人的祖训，进入真正的“宝塔”——雪山去祭祖，看看完成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幸运的话，说不定这么一遭就能干掉那团肉瘤，完成主线任务了。

　　何至是极力反抗着不肯进雪山的，他惧怕自己步高辉的后尘，不等离开雪山就直接葬身山腹。
　　但他的反抗无用，林松照的玄刀会“引导”他做正确的选择。

　　林松照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尤其是在执行任务时。
　　他私下告诉了楼云天，高辉之所以被感染，大概率是因为跟在他背后溜进的山洞，并没有受到女佛的“庇佑”。
　　楼云天一点就通，立刻意识到了女佛滴落的血泪就是关键。就连家主进入山洞时都需要被这层血色光膜紧紧保护住，如果说血蠕虫群居在山洞中，以洞中的血浆为食，只畏惧这光膜，高辉被感染但他和林松照平安无事就说得通了。
　　他知道了不代表需要告诉何至，对付这类人，只有威胁和恐吓是最管用的。

　　离女佛雕像还有五十米，程固忽然停住脚步：“我也需要进山洞吗？就在外面祭祖行不行？”
　　他哆哆嗦嗦的，不肯靠近山崖，却被卫风源一把揽过，搂着腰就要往雕像走去。
　　“啊啊啊啊！！救命！雪姐救我！”
　　“你小声点，雪姐在外边呢，等会儿雪姐的闺蜜雪崩被你一嗓子喊来了，咱们都尸骨无存。”卫风源捂住程固的嘴。

　　楼云天见状立刻出手拦下卫风源：“等等。”
　　程固扑闪着大眼睛，一副盯救世主的表情看着楼云天。
　　然而下一秒，楼云天扯起嘴角露出灿烂的笑：“你去了没用，你知道怎么开门吗？等我开了门你们再过来。”
　　程固眼里的光瞬间消失：“楼哥你怎么跟他一伙儿啊……”
　　楼云天：“别拉帮结派啊，在站各位我都不会厚此薄彼的。”
　　程固欲哭无泪。

　　林松照的视野里能容下所有人。
　　他沉默地看着楼云天同二人笑闹，不禁皱起眉头。
　　时光倒流的错觉忽如其来，一串串被岁月掩埋的记忆染了新色破土而出，一幕幕相似的画面早被反复咀嚼了成千上万次，直到他有意识地避而不见才逐渐褪色，被封存于脑海深处，如今竟再次上演……
　　他明知不可沉沦，却又难以自控地沉醉其间。

　　伪装成林松泉的红发男人一路都在悄悄打量着林松照，似乎有许多的怀疑，但最后也没有主动套话。
　　他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也不知是害怕进山洞身份暴露，还是别的什么。

　　楼云天在狭窄的悬崖边向无垠的天际望去。
　　阳光和煦，永恒不变地照耀在雪山绝顶。
　　他抬手，还是同样的动作，戳破指尖，以血为引，注入血脉中自带的光明之力后，七瓣花向四方裂开，豁然出现一条深邃的洞穴。
　　女佛泣泪。

　　“等什么呢快过来啊！”
　　楼云天吆喝着让众人跟上，确保每一个人都被血泪包裹完全后，他和林松照调换了顺序，由他领路，对方压阵，排成一条长龙进了洞。
　　“林松泉”走在林松照之后，紧贴了上去，小声说了句什么。

　　楼云天看不清他的口型，也听不清他说的话，只是下意识觉得有危险，于是向林松照传去了信息。
　　Lo：红毛跟你说什么了？别被他忽悠啊，一会儿我带他去找你弟，你陪他们几个去找山洞。记得先别进去，让程固该烧香烧香，该跪拜跪拜，把他那套祭祖的活干了再说。
　　Li：不，我们一起。
　　Lo：……一起什么？兵分两路省时间你不知道？
　　Li：一起。

　　林松照不再回消息了，他专心侧着头和身后的“林松泉”说起话来，明明白白落在了楼云天眼中。
　　楼云天从没有这么火大的时候，憋了一肚子气发不出来，还得听对方的话，毕竟林松照才是执行官，是他的顶头上司。
　　“真是活见鬼……”林松照怎么今天变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
　　他小声抱怨着，却没想到吸引了身前的江山月，对方歪着脑袋看过来：“楼哥，你没事吧？”
　　楼云天一愣，瞥了眼林松照的背影，笑着回道：“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带过孩子了，不习惯。”
　　江山月哪想得到他是在指林松照，一脸震惊：“你才多大，就有孩子了？！”
　　“月姐，楼哥是在说这小子呢！”卫风源戳了戳程固的肩，“连雪山上不能大喊都被不知道，可不是个小孩吗？”
　　“说谁小孩呢！”程固炸毛。
　　“你楼哥说你小孩。”
　　“楼哥没这么说过，明明是你说的！——哦，不对，楼哥说的就是你才对！都研究生了还这么幼稚！”
　　楼云天叹了口气：“乌鸦笑猪黑。”
　　江山月闻言捂脸笑起来：“哈哈哈，小风也有伴了。”

　　日常幼稚的还在拌嘴，今天突然幼稚的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在最前头，玄刀拿在手里，将“林松泉”护在身后，像极了电影里的英雄。
　　明知这个弟弟是假扮的，林松照怎么能做到毫不在意地和他亲密交流？

　　楼云天越想越气，索性在洞穴相对变宽一点之后就提出兵分两路，他说自己带“林松泉”去另一条路找道具，让剩下的人跟着林松照去看他说过的肉瘤胚胎。
　　眼见着他抬腿就要拉着“林松泉”走，林松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闹，在这里吗不适合分开行动，你先带我们去找到肉瘤，再去找道具也不迟。”
　　楼云天笑着瞪回去：“我进来过两次了，第二次是独自一人，怎么就没听你说这话？担心你弟弟的安全就直说，怕我一个人带他去危险了？”真弟弟的生死还不定呢，怎么满脑子都是面前这个赝品啊？
　　林松照皱眉：“你……执行任务呢，不要无理取闹。”
　　此话一出算是火上浇油，直接把楼云天积攒的火气都点燃了，他额头青筋直跳，来回揪了好几次手心都克制不住，干脆呛回去：“是谁在耍脾气呢？我们根本无法预料家主会不会突然过来，分头行动节约时间才是关键，就算不考虑时间问题，一堆人一起行动，一旦有危险不就成了活靶子吗？”
　　“你还知道有危险啊，如果你遇到危险了，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和危险本身同归于尽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不知所措。
　　楼云天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此时正被林松照牢牢攥住，但对方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却已浮起了红印，白璧微瑕，这一巴掌挨得结结实实。
　　他呆愣地凝视着对方，情不自禁就要去触碰对方的脸颊，想要询问疼不疼，却被对方偏头躲过。
　　林松照的声音恢复了镇定，重新变回山间寒风，一下将眼前人冻得清醒过来：“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命令你按我指令行动。”
　　他的手被甩开，林松照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
　　“别让我失望。”

　　“楼哥，你……唉……”卫风源和他打了声招呼就跟了上去。
　　“我会去劝一劝他的，他这么说话是很过分，但你刚刚也不该动手的。”江山月紧随其后。
　　剩下的几个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左右为难了一会儿后，见卫风源先有了决定，便纷纷迈开步子朝林松照跑去，似乎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抛弃。
　　只有“林松泉”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众人越走越向下，绵延不断的黏腻血浆被冰层取代，寒冰带来了刺骨寒意，卫风源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当一株参天冰树出现在几人面前时，程固惊叹道：“这是什么？怎么好像有个人在树干里？”
　　“怎么可能有人在树干……我靠，那不是人吧，那是……人鱼！！”卫风源率先朝冰树跑去。
　　江山月：“你小心点！万一有陷阱呢？”
　　何至嘴角一抽：“这就是楼哥说的肉瘤？”
　　江山月白了他一眼：“就你长嘴了？是不是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泉，你不来吗？”卫风源搂着程固的脖子，回头喊道。
　　“林松泉”挤出一个腼腆的微笑：“我恐高，你们去吧。”
　　“行，那你站着别动，我们看了就回来。”

　　“林松泉”站在人群的最后，笑僵在脸上，在卫风源转身的刹那变了脸，眉头紧锁。
　　楼云天不知何时像幽灵一样凑到他身边，手执月白长剑，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贴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愿赌服输。”

　　十分钟前。
　　在两个幼稚鬼拌嘴的期间，楼云天收到了林松照的蓝环信息。
　　Li：一起行动，你吸引他的注意，我去救林松泉。
　　Lo：别这么麻烦，让他自己认输把小泉放出来就行。
　　Li：你觉得他会认输？
　　Lo：……NPC都喜欢耍无赖吗？
　　Li：不好说，这一个看起来不靠谱而已。
　　Lo：“这一个”是指红毛还是我？
　　Li：别撒娇。一会儿你找个事，打消他的疑虑。
　　Lo：谁撒娇了？？？——行，你等着。

　　另外两个幼稚鬼也在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