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婉宁篇》赞赞的娜娜

3、陈年旧事 陈年一言已

　　天下女子论气度，谁最有林下风气？或许洛婉可以，她是丞相洛客的掌上明珠，哥哥洛城对她也是爱护有加，从小就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可人儿，文采斐然，举止有度，当年一曲《广陵散》，手挥五弦，气势恢宏，算得上大家闺秀的典范。如果要说在她18年里的美中不足，就是额角上一个不算大的疤痕，以及在年少时，太子戏言的旧事。
　　千叶国最美的风光，许是秋天红叶，层林尽染，煞是好看。上京的百姓，会在红叶开得最盛之时，扶老携幼，登山赏叶。若是有未婚男女，也可以捡上最红的红叶，在落日时分去河边放花灯，赠送红叶，互表心意，好不热闹！
　　洛婉头戴幕帘，白纱遮面，隔着层层的台阶，远远和太子相望，俯身行礼，太子古皓宁面露笑意，微微点头。
　　关于这个太子，洛婉眸底氤氲。
　　这可能要说一下曾经的曾经了。那时候，洛婉也不过15岁，少女情怀总是诗，总想着能遇上一个气度非凡的好少年。恰逢宫中大宴，她随父亲和哥哥进宫，抬头望见眉目清朗的太子，心生羡慕，许是羡慕他即使是男子，也有不输女子的容颜吧，也许是惊叹于他的锦绣文章吧，也许是想到他刚解决与雪云国的边境问题，造福万千百姓吧……看的有点痴了，直到古皓宁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脸上染上红晕。
　　父亲洛客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原来，她看得痴了，在皇上问话的时候走了神儿，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洛婉赶紧跪下行礼。
　　“洛婉你意下如何？”皇帝问道。
　　这要怎么回答？刚才正走神呢，于是她用了万能答案：“臣女惶恐。”不再多言，不敢抬头。
　　太子古皓宁轻笑道：“是吗？这般眼界，这般容色，普天之下，谁人可娶！”
　　小时候不太记事儿，额角上有一小块儿疤痕，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也没有人指着她嘲笑，不甚在意。可太子当着朝臣如此讽刺一个女孩子额角疤痕，多少有些过分，周围人纷纷掩面议论着。
　　是了，作为太子，一句戏言，会把一个朝臣贵女推入深渊。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注定她婚事艰难。
　　一个遭受过未来储君嘲笑的女子，且说的是“谁人可娶”这样的重话，但凡官家名门公子，就不会娶这样的女子。为什么？因为这些人势必和太子未来是君臣关系，娶了她说出去，就很丢面子，谁家公子想不开，给自己娶回来一个一直被人议论容貌的女子？再说，万一哪天太子问起百官的家眷，又是多么尴尬，想到忤逆曾经的“谁人可娶”这句话，也是一件头疼的大事，注定升职无望。一个女子娶回家，不仅不能提供一些政治上的助力，还要让夫君遭受舆论的洪波，这笔账，不划算。
　　洛婉看着笑如皓月般的太子，内心感叹自己无端深受其害。这时，洛城护着洛婉道：“不劳太子费心，家妹自有她的主张！”
　　父亲洛客却闭目不言，没有恼怒，甚至于还笑意染上嘴角。洛婉惊奇的看着平时万分宠爱自己的父亲，在女儿被如此羞辱还能笑容满面，这……真是太奇怪了。
　　宴会之后的情况，她也恍恍惚惚，只记得太子古皓宁欠揍的笑脸。
　　回家的路上，父亲笑眯眯的说：“婉儿，真有你的，是福是祸躲不过，坦然接受命运吧！”
　　婉儿“……”我谢谢您呀。
　　回来以后的变化，可能就是幻想破灭，内心给古皓宁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子。
　　也因此，明媚的她，逐渐变得少言，即使父兄都很宠她，她也文静了不少，不再肆意，也很少参加宴会了。
　　父亲满意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快乐中，整天哼着歌。
　　哥哥洛城回家后，摔了茶杯，但在和父亲深夜长谈后，也每天欢欢喜喜，脚步轻快。
　　洛婉整个一个大无语，风中凌乱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惊觉于没有“感同身受”这个词，也感叹于父兄的脑回路有些问题，他们也没有像她一样磕过脑袋呀，感觉父兄不太正常的样子。
　　这样，一晃三年过去，京城世家公子没有人来说媒。坊间传闻“丞相府大家闺秀洛婉，无盐貌丑，无人敢娶”，但也另有一种传言……
　　据说风姿卓绝的古皓宁被妖孽洛婉拉下神坛，天天不吃不喝撞大墙，满心满眼都是她，非她不娶，东宫书房挂着各种姿态的洛婉小像，洛婉翻脸比翻书还快，走事业路线，始乱终弃，开门做生意，终于成为京城首富……
　　“就很离谱！”洛婉哀嚎道，一手扶额头，一手捶胸，怎么看，也和“大家闺秀”不沾边。“小姐，注意风度！”丫鬟小巧小声规劝道，“咱们是在酒楼中，不比在家里。”
　　茶楼说书人笑道：“这有什么离谱？”
　　原来，刚刚凤仙楼说书人讲了一个传奇故事，虽然用的都是化名，一个叫告宁，一个叫湾湾，但怎么听，怎么就是她和古皓宁。
　　“这古皓……不是，这告宁如果为了她，这样做，哪个女子不心动，那湾湾为什么不同意？”有人翻着白眼质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自由，懂吗？如果告宁娶她，她就会被藏于深宫之中，不能出门游历，不能逍遥快活，一堆的宫规就会压死人，听说，宫墙之中，各种明争暗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还真懂呀”有人赞叹道。……
　　“那是，我二姨的三舅姥爷家的嫡孙就在宫中做侍卫，知道的可多了……”
　　“可是据说她额头上却是有疤痕，太子怎么会喜欢丑女呢？”
　　“怎么是胡说呢，你看湾湾真的是首富呀，众人都知道呀，还有，头上有疤痕就不好看了？你看看那个女生，戴着白色目帘的女子，刚刚捶胸顿足，如此粗犷，说不定美的很呢！”众人看向洛婉的方向，连连点头称是。
　　洛婉听了，默默勾起唇角，浅笑着。
　　果然，大家都喜欢听传奇故事呀。
　　“我？我其实就是丑女呀，所以才戴目帘的。”洛婉小小声说着。
　　“姑娘何出此言？人生中会有很多不如意之事，重要的是心态！”说书先生浅笑道。
　　“心态是需要勇气的，可有些人没有。”一道男声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此人头戴玉冠，一扇在手，好不潇洒。
　　“你怎么在这里？”洛婉拍案而起，指着古皓宁说。

　　“婉婉，别生气嘛”古皓宁毫无违和感的坐在她身侧，嘴角弯弯，轻摇折扇。
　　众人：“……”
　　“怎么不生气？那个告宁就是一个言语之失，却害得湾湾被全城嘲笑，又怎么敢如此诽谤！”洛婉咬牙切齿道。
　　众人：“嗯？”难道第一种传闻是真的？
　　古皓宁扶额神伤：“你是不是应该去看一下脑子呀？”
　　洛婉拍案而起：“古皓宁，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众人：“嗯？”这是太子来啦？也就是故事里的告宁和湾湾的故事，其实就是古皓宁和洛婉？我们知道这么多，会不会被灭口？众人慢慢往门口移了移。
　　古皓宁说：“我只是关心你呀，你犯得着生这么大火气吗？”
　　“不可理喻！做人不要太过分，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洛婉拂袖而走。
　　古皓宁折扇一合，看了看缩在一团的众人，不好意思的鞠了一躬，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的雅兴，每桌送上一盘桂花酥糖，聊表歉意。”
　　众人“……”在瑟瑟发抖中缓过神来，眼神交换了一下，一幅我们吃瓜群众都懂的态势，目送古皓宁追着洛婉消失在眼前。说书人笑道：“现在大家是不是相信我说的，古皓…不对，告宁是痴心一片，追着婉，不对，追着湾湾跑？”众人附和：“你这个说书人说话拐弯抹角，你说的不就是太子和丞相府嫡女洛姑娘的事嘛？扭扭捏捏，才不痛快！刚刚请我们众人吃桂花酥糖，不就是公开表示，喜欢洛姑娘吗？”
　　突然，一个黑衣人冲到刚刚说话的人面前，把一块儿桂花酥糖塞到他嘴里，消失不见。
　　“嗯嗯…说得…嗯嗯…不对吗？”结果又塞到一块桂花酥糖。“嗯嗯嗯嗯嗯……咳咳咳咳”人们已经听不清这个倒霉幸运蛋儿的话了。
　　果然，这种贵人的糖，只能暗磕，说出来，影响你追我赶的故事情节，堪称憾事了！
　　人们看了看桌上的桂花酥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因为在千叶国，只有在婚礼上才能吃到桂花酥糖。看来，千叶国好事将近呀，哈哈哈哈。
　　只是，洛姑娘真的能愿意吗？
　　众人惊疑，为什么这个才华出众的太子，还被洛姑娘嫌弃呢？
　　谁也解释不了，用眼神看着说书人。
　　说书人一拍横木，笑道：“要听告宁和湾湾的传奇故事，请听下回分解！”
　　众人：“我真想揍你呀！”
　　在嬉笑中，结束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