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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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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赵珉昊先前因美色昏了头,想着让议和这件事差不多就得了,但他心里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位置。如今议和谈下了如此丰厚的条件,赵珉昊连原先李盛私自行动的怒气都没了,抚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阿姊!”
泰关崇等人离开那日,赵珉昊还派了左相去送别,给足了面子。
让泰关崇颇为意外的是,赵望和也来了。泰关崇看着依旧是喜怒不显的赵望和,心里也有些钦佩,下马行礼道:“有劳长公主相送。”
赵望和同样也下了马,她托起泰关崇的双臂,道:“泰大人此番回朝,怕是不太平静,还请泰大人好好保重自己。”
泰关崇也知道自己回去之后会面临着什么,只是不愿被赵望和看出自己的苦涩,面上平静,道:“虽不如人意,但尽吾之所能,无悔矣。”
赵望和眉眼这才露出些许的笑意来,“泰大人走好,恕本宫不能远送。”
“长公主请,左相请。”
使团的车队离去,赵望和冲左相点了点头,打马离开。
属官看着赵望和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对左相说道:“长公主如今又立下了如此汗马功劳,声望日隆,越加不好对付了……”
左相却没有那么担心,反倒是露出一抹微笑来,摸着自己的胡子幽幽道:“立了功不就该赏么?”
是该赏,得到这么大一笔赔偿,赵珉昊心情大好,所有参与的人都有封赏,对于赵望和旗下的将士更是不吝啬,尤其是立下了不少功劳,表现极其出色的谢知微,因其就在武夷城,是第一个受到封赏的。
再加上赵珉昊出于某些心思,大手一挥,官封宁远将军,五品武将。
这下谢知微便是名正言顺的将军了,第一次有了上朝的资格,然后她就看见了文官中站出了一中年男子来,举着手中笏板作揖,“陛下,我朝能得三州,开拓疆土,将士们立下了汗马功劳,而长公主更是功不可没,臣斗胆,请封长公主为王。”
站在百官上首的赵望和听得这话,抬眸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左相。
左相眼帘微垂,好似没有听到中年男子的话那般。
朝堂上响起了嗡嗡的低声议论声,坐在龙椅上的赵珉昊听得这话脸色有一些阴沉。
又见另有官员附议,“臣附议。”
虽有些稀稀拉拉,但逐渐地竟有半数官员附议。
谢知微抿了抿唇,有些担忧地看向赵望和,她是知道的,此事必然不是赵望和所指使,朝中大臣也断然不会自发做出这样的举动,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他们在捧杀她。
在第一个人说出来之时,赵望和便意识到了这是针对自己来的;她神色似有惶恐地行礼道:“臣惶恐,此乃微臣该做之事,不敢居功。”
赵珉昊手指藏在宽大的龙袍里死死摁捏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因用力过猛以至于指腹煞白,他面上却带了笑意,看着赵望和道:“阿姊功劳,朕都看在眼里,不止是朕,阿姊你看,大家都看在眼里,何必谦让?”
朝臣应和,赵珉昊笑道:“此事容朕好好想想,断不会委屈了阿姊。”
说罢赵珉昊起身离开,内侍连忙唱道:“退朝——”
众臣对视一眼,此事成了。
赵珉昊回了后宫之中,终于没忍住发了脾气,他扫飞了案桌上的所有东西,面容扭曲,“欺人太甚!一介女身竟敢妄想封王!”
他不是不知道此事未必是赵望和自己的意思,但是当他看到半数朝臣都为她请封,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年幼时,她在朝堂上一呼百应的样子。他在这些年好不容易把她的根基贬的贬,撤的撤,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替她说话?!
赵珉昊又想起了自己做出某些决策时候,大臣们不认同的目光,心里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以前是他势弱,所以当时为了拿回执政,同意了让赵望和带兵守边关,而今他已非当时无权无势的自己,又怎能让赵望和继续势大下去?
赵珉昊握紧了拳头。
下了朝,谢知微第一时间走到了赵望和跟前,眉头紧锁,“这是冲着你来的。”
赵望和并不意外,“总归会有这样一天。”
谢知微还要说些什么,赵望和却率先往宫外走去,“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臣们提出要为赵望和请封为王,赵珉昊自初次提及时候拖延了过去之后,又过了数日,不知赵珉昊是出于怎样的缘故,终于松口了,让朝臣们为赵望和想一个封号。
一时之间民间都被赵珉昊的帝皇气度折服,百姓们更是为君上两姐弟的情谊所感动。
谢知微官封宁远将军,还赐了府邸,已不再是赵望和身边的小小校尉了,不过她也就收下府邸那天去看过,并让人挂上宁远将军府的牌匾,后边也就没再回去了,连门房都是长公主府的人。
不少人还等着谢知微开府宴请,谁料想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得面面相觑,暗地里也不由得嘀咕一句莽夫、无礼之辈。
对于这位长公主身边的大红人,还有着谢念转世之称的谢知微,大部分人都是不信服的。如此年轻的姑娘,真以为和谢念是同一个姓氏,就能成为谢念那样的人吗?
再加上她爬升得如此之快,还未到二十岁就已经是五品大将。已经有了朝圣的资格,不少驻守在皇城的武将眼珠子都红了。自她被封赏之后,风言风语就没有停过,一些觉得自己不比她差的将门子弟,时不时就冒出来挑衅。
谢知微多数时间都和赵望和呆在一起,那些人不敢上前来,但偶尔也有落单的时候,或者跟尚言归在一起的时候,一些莽夫就会冲出来。
见一而再再而三的冒出来,谢知微的火气就上来了。
她不过是出街去吃个早点,又遇到了前来挑衅的年轻男子,她面色直接就沉了下来。
到底是尸山里杀出来的人,她面色一沉,那挑衅的男子心头就是猛跳,王成钧父亲是二品镇军大将军王昌,王昌今年已经是五十七岁,王成钧是王昌的老来子,受宠得很,因舍不得儿子在边关受苦,就把他留在了武夷。
王成钧自觉自己武力高强,毕竟平日里喂招的府中侍卫不敢对他怎么的,但他不知道,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身手了得。平日里习惯了狐朋狗友们的吹捧,更是觉得自己打遍武夷无敌手。于是兄弟们一怂恿,他脑子一热,就站在了谢知微的跟前。
但是没想到,谢知微不过是脸一沉,自己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心里有些发毛,又有点后悔。身后的兄弟叫嚷着,“你不是很有本事的吗?有本事你就打败我们老大。”
“对!”
王成钧自觉谢知微不过是抱着赵望和的大腿才有今日的辉煌,心里恼怒自己的没出息,硬着头皮道:“谢知微,你可敢与我一战?”
谢知微放下手中的筷子,又掏出几枚铜板付了钱给小摊的老板,起身就走。
王成钧以为是自己把她吓跑了,刚才那点胆怯一下子就丢到天边去了,一颗心就膨胀了起来,他看着谢知微的背影,叫嚣道:“怎么?你这是不敢应战吗?这也好说,你乖乖把官印摘掉,本公子就放过你。”
谢知微脚步一顿,似笑非笑,“我把官印给你,你敢要吗?”
王成钧一噎,他怎么可能敢要?这可是大罪。
几个纨绔子弟追随着谢知微到了街道中间,周遭的百姓都听出来了这是要闹事情,早已经散开,故而空出了一大片的地方。谢知微双手负背,终于肯正面看向这几个人,冷漠地道:“本将出手,必将见血,生死勿论。”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想打一架而已,这可涉及不到生死。
“签生死状吧。”
王成钧一下子汗都冒出来了,签生死状,那就玩大了。就算谢知微真的是酒囊饭袋之辈,但他们要是杀了她,她是朝廷命官,追究起来自己也讨不了好。而反过来她要是真有本事,杀了自己,她背靠长公主,未必有事,而自己却是真的丢了性命。
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说话。
片刻后,一名跟在王成钧身后的男子讷讷道:“就算真的签了生死状,难道她就真的敢杀人?”
“该不会是特意这样来唬我们的吧?”
王成钧听到这样的说法,心里又是一动,也恼自己居然被她唬住了,当下就喊了出来,“我要是签了生死状,你敢跟我打吗?”
谢知微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吃个苦头,“明日辰时,西充练武场,过时不候。”
谢知微与王成钧约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当然这是在年轻人之间传开,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让家里长辈知道这事儿,一旦知道了,这架肯定是打不成的。
谢知微的嚣张,也让不少自傲的少年觉得被侮辱了,呼朋唤友,打算明日给谢知微点颜色瞧瞧。
赵望和自然也听到了这消息,见着谢知微不当回事的样子,只嘱咐了一句不要真闹出人命就行。
倒是尚言归听得热血沸腾,“知微姐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谢知微没拒绝。
第二日,谢知微是和尚言归到练武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到来。她也不在意,和尚言归在那闲聊。过了半个时辰,王成钧等人姗姗来迟。
以王成钧为首的少年有七八个,背后还跟了不少应当是看热闹的,还有几个女子在其中,脸上明显露出兴奋的神色来。
而前边的少年更多是兴奋中掺杂一丝惊惧怯懦。
谢知微没出声,在一旁的尚言归严肃又认真地说道:“你们来了?”
众人这才发现尚言归的存在,纷纷行礼,然后尚言归理所应当受了他们的礼,就把早已准备好的生死状拿了出来,“今日有谁要与我知微姐姐比武?这是你们要签的生死状,在上边签字即可。”
谢知微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名字给签上了,拇指沾了朱砂加盖了手印,她慢条斯理地用手绢擦干净拇指上的朱砂,“你们谁先来?”
王成钧吞咽了一下口水,其实昨晚他就后悔了,奈何早上他的兄弟们早早就来府中找他,哄得他心头一热,就答应了过来。到了现在,他已经是骑虎难下。
几个少年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终还是把王成钧先给推了出来。
王成钧硬着头皮上前签了字,和他一起来的少年们都纷纷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尚言归妥帖地保管好了这张生死状,眸子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面上却端着,“刀枪无眼,生死有命,若是谁发生了什么意外,日后想要报复,可就没这个理了。”
谢知微已经站在练武场中央,“你们谁先来?还是说想要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