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四念夕阳

6、06

　　宋应枝原以为他们的关系很难再进一步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公交车，总是事故多发地点，尤其人一多、人挤人的时候。
　　周末这天，宋应枝出门穿了件裙子，也不算短，刚刚到膝盖。她也才十几岁，年轻，穿什么都显年纪轻。
　　谁曾想出一趟门，还遇上色狼了。
　　当时还有几站就要下车了，车上的座位已经满了，站着的人比比皆是。不出意外能顺畅地通过，不用停车。那是最好的情况，偏偏遇到少见的情况，起码宋应枝是第一次。
　　那人应该是熟手了，原先宋应枝都没注意到他，估计是慢慢摸索过来的，瞅准了下手对象就露出真面目。
　　幸好宋应枝是知道车上有徐辰林的，当时还觉得好巧，现在只有庆幸。当然，她自己也学过防身术，要是那人真敢下手，不说废了他，躲是躲得过去的，顺便还能给他一脚，反手送警察局。
　　其实时间很短，宋应枝就在那一瞬间忽然脑子犯抽了，想试探一下徐辰林对她的感情。
　　她对徐辰林是有朦朦胧胧的感情，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小说看多了，有种少女情怀，渴望有人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在那人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宋应枝的脚已经准备好了，保准不会让他碰到，还反脚给他一腿。那种情况她也想不起徐辰林了，只觉得要给对方点颜色瞧瞧才行。
　　千钧一发之际，“一堵墙”挡住了来自色狼的罪恶之手，隔绝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徐辰林过来了，目露凶色盯着那人。一只手狠狠地掰住那只伸过来的爪子。
　　那人胆小怕事，且车上人多眼杂，打架斗殴只会引起大家的关注。他本就是小心摸索过来的，专挑些不会反抗的漂亮学生下手，当然怕，也就退缩了。
　　“徐辰林……”宋应枝自然是惊讶的。即使想过这种可能性，那也很小。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就像被惊喜砸中了头似的。除了惊讶只有欣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徐辰林一言不发，眼里冒着火，盯着她这身装扮。非常年轻漂亮学生气。
　　刚巧公交车到站停下了，徐辰林一把拉住宋应枝就跟着下车的人下了车。他脸色十分难看，阴沉下来，心里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欸，你怎么不说话？”宋应枝一头雾水，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跟着走。
　　下了车没走多久，连公交站都没离开，徐辰林忽然停下来，宋应枝差点撞上他，好不容易站稳，对方却只抿着唇盯着她，“怎么穿着这样？”
　　“我穿着这样怎么了？”宋应枝一脸莫名其妙。
　　“你就没发现刚刚那家伙！？”
　　“我怎么了！”宋应枝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气得不轻。“是那个男的，卑鄙无耻下流变态，关我什么事？”
　　她一口气说出，怒目而视。
　　徐辰林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有歧义，又不知道说什么补救。事实是他心中有气，说话不过脑子。
　　宋应枝越想越委屈，又小声反驳。“又不是我的错……”
　　看着她眼带泪花，徐辰林心里也不好受。心知是自己说错了，怎么能怪穿着、怪受害者呢。本身就是犯罪者的错。
　　宋应枝瞧着他面色软化，也有愧疚之意，心思百转千回，慢慢地靠近他，身体一松，下巴靠在肩膀上，整个人好像被他抱在怀里。
　　徐辰林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住她，道：“对不起。”
　　公交站的人不多，高大的顶棚挡着太阳，两个人都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我就知道，你会挺身而出。”宋应枝轻声细语，语气笃定。
　　徐辰林没动。
　　“你听到了，不止刚才，还有上次。”她继续道，在他的怀里露出笑。
　　昨天是周五，或许要将近周末，宋应枝刚刚走进教室，里面几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她一脸好奇地插入对话。“你们说什么呢？”
　　“紫霞仙子！”一个人答得迅速。
　　“至尊宝。”有人补充。
　　“是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最近我们刚看的电影。”戴着眼镜的同学说得详细。
　　宋应枝一头雾水。
　　补充的同学见此，陶醉地说起其中的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边说还边手舞足蹈，手深深按着胸口。
　　宋应枝耸耸肩，摇头，“这话不合现在，如果是我会这样说，我的意中人会在关键时刻……”
　　她特意拖长声音卖关子，余光却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于是提高音量，确保对方能听到。
　　“挺身而出！”
　　徐辰林的确听到了。但正因为如此，才不知所措。他对宋应枝是有好感的。十六七岁的年纪，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主动帮助，时而拌嘴吵架，时而关心呵护，这一切顺其自然。
　　她在雨中好心救助小猫时的进退两难、她在团建登山时的倔强表情，都不是他想看见的。
　　她不自觉唤他名字的软糯声音、她主动抱住他的柔弱姿态，都是他所期盼的。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就是喜欢上了宋应枝。
　　这个一开始相看两厌的少女。
　　他埋进她的肩窝里，鼻尖满是清新的少女气息，耳朵不经意泛红。
　　“宋应枝。”
　　“你才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