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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   医院的白墙承载着沉重的生死,于是种满了一院的生机,希望能冲淡隐隐的阴霾。
      穿着病服的少女坐在庭院内的公共长椅上,望着身边随处可见的生机。
      周围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和树木,阳光洒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充满了生命力。
      放眼望去,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有或穿着白大褂或穿着护士服的医护人员。
      江芜住在这里快一年了,迟迟没有等来出院的消息。
      或许她从此住在这里了。

      今天一天了,徐长白没有联系她。昨天他也没有来。
      江芜数着指头这般想。
      在她的不远处,男孩和女孩正在玩小皮球。都穿着病服,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你一球我一球,玩得不亦说乎。
      忽然,球来到了江芜的脚边。
      女孩冲她笑了一下。“姐姐,可以把球提给我们吗?”
      思绪被打断,江芜并不生气。她站了起来,轻轻一挑眉,脚一用力把球踢了过去。
      男孩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向江芜露出了一个笑容。
      女孩大声喊道:“谢谢姐姐!”
      接着,两个人去了另一边玩球。
      江芜重新坐了下来。
      人来人往,枯坐一处。
      从上班时间到了下班时间。
      “江芜。”已经换下白大褂的江别辞坐在了她的旁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芜答非所问,“今天的天气很好。”
      清风微拂,透过淡淡的薄薄的云,能隐约看见那一缕阳光。
      江芜站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小小的水池。模模糊糊的亭子,有细微的水声。她用手指着那里,“那里有鱼吗?”
      江别辞也跟着站起来,“有啊,不去看看吗?”他走在前面。
      阳光和煦,没了云层的遮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芜跟着他走过去。
      小小的亭子显出全部的模样,身上刻着古朴的图案,水池从下面穿过,水声哗啦,或红或黑的鱼儿慢吞吞地四处游走。
      “我还不知道这里有鱼呢。”江芜一脸稀奇。
      江别辞却一脸理所当然。“你闷在里面,自然不知道。”
      “也是。”江芜点头。
      她低头看着游得轻松的鱼儿,从欢乐的本质,感受到背后的悲伤,或许是感同身受。
      她不禁发问:“鱼会死吗?”
      江别辞诧然,有些不懂她的意思。他斟酌着语言。“不会的,有专门的人照料它们。”
      江芜轻笑,“是吗,那挺好的。”
      她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嘴角一抹笑容,看上去挺开心的。
      微风拂来,水波兴起,水里的倒影隐隐有淡淡的忧伤。一条鱼呆呆地停在原地,忽然间又向远处游去。

      江芜立在原地,许久才动身。
      “中午想吃什么。徐长白刚刚发消息来说他今天不来了。”江别辞没动,语气平淡。
      “是么。我都可以。”已经走出几步的江芜回头看他。
      江别辞嗯了一声。神情淡淡的。
      “他怎么了?”江芜攥紧了手心。
      “没说。”江别辞不想再说,便打算先行一步。
      但江芜却从中领悟到另外一种意思。
      快一年了,徐长白从不会无缘无故地不来看她。而现在,似乎走向了现实的正轨。
      她不是没想过他会不会不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临的那么突然。明明前几天,他们还一起用早餐。
      江芜看了一眼水池里的鱼,早已不见踪迹。她抿唇,转身跟在江别辞后面。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就算他再也不来看她了,也是应该的。可是,她的心仿佛被戳了一个洞,源源不断地流进悲伤。
      一点一点,腐蚀她脆弱的心。
      摧毁所有的假象。
      她不自觉流下了一滴泪。待她反应过来,也只能无措地擦拭眼泪。

      江芜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但是当晚,她就发起了高烧。
      那时已经很晚了,窗外星空点缀着黑夜。她浑身躁动,一张小脸通红,全身的热源源不断地移动,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她无力举起手,想要按一下床头铃,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有值班护士过来。小护士摸了一下她滚烫的额头,惊呼一声,急急忙忙跑去叫医生了。
      江芜开始感到意识模糊不清。她努力睁开眼睛,最后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神色焦急的脸。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应该怀疑的。即使徐长白真的打算离开,她也应该笑着。她不愿束缚他,自然也不能胡乱猜疑他。
      所以,这一整天,她都在作茧自缚。

      徐长白其实每晚都过来。但通常他来的时候都凌晨了,江芜已经睡下了。他不愿吵醒她,所以只是盯着她看了半天,才睡下。第二天又起得很早,两个人就这样错开了时间。
      她以为的不联系,在她看不到的时间,一直维系着联系。

      “徐……”
      “徐长白……”
      “疼……”
      断断续续的细小声音不断传来。徐长白条件反射地凑上去,动作小心翼翼,而声音轻而缓地唤了一声:“阿芜。”
      “徐长白……”
      “……我好疼。”
      江芜额头频频冒冷汗,嘴里不住地说疼。发烧使得她全身汗水淋漓,她的额头已经湿透,汗水不停地从皮肤上渗出。徐长白看得心都快碎了。
      他握住她的手,覆住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没事,阿芜。”
      “我在呢。”
      “……”
      一晚上,徐长白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一直陪着江芜。到最后他抚平了她皱紧的眉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时候,江芜已经睡熟。
      窗外,当第一缕曙光刺破苍穹,穿过云层,江芜彻底退烧,徐长白才放心地睡过去。
      医生说了,天亮了,烧退了,就没事了。
      等到江芜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睁开眼,便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她稍微往下看,便见到了昨晚意识模糊看到的那人。原来,不是梦啊。
      说不上什么感觉,心里松了一口气,带着点愉悦的好心情,她悄悄用手隔空描绘他的眉眼。
      “醒了,困不困,再睡一会儿吧。”徐长白被细微的声响醒来,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烫。
      他的眉间带着疲惫,一看就是没睡好。江芜的心软了一下,轻声道:“好,你也去睡吧。”
      徐长白去了陪床睡。他已经请了假,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江芜。
      江芜也躺了下去,翻身看着他俊逸的眉眼,弯了弯唇,此前所有的疑虑消失殆尽。
      她闭上了眼。
      窗帘早已挡住了太阳照进来的光线。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已经晌午。
      徐长白刚刚买完午饭回来。“醒了,可以吃午饭了。”
      两人慢速解决了午饭。
      徐长白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再次发热,这才松了口气。

      “徐长白。”
      “江芜。”
      两人异口同声。
      江芜忍不住笑了。“我先说吧。”
      “好。”
      “徐长白,我向你道歉,我以为…”江芜有些羞愧,说出的话已然带上哭腔。“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徐长白抱住她。
      “我……对不起,就算你不要……”
      “我不会不要你的。”徐长白打断她的话。
      “我不是说过么——”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一滴泪掉在他的肩膀上。江芜回抱住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嘴唇止不住颤抖,发出微弱的哭泣声。
      徐长白心疼地轻拍她的背。心里好气又好笑。气她昨天一直在胡思乱想,笑她退缩着不敢问。
      “我前几天陪导师赶项目,忙到凌晨,来了医院。看到你睡了没叫你。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睡。早上很早醒来。”
      “对不起……”江芜讷讷道。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突然意识到,他们这段关系已经变得如此脆弱。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只是,她并不愿意那样。
      “徐长白,我们好好的。”江芜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
      她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徐长白没有犹豫,回握住她柔软的手。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他们抱在一起。
      爱情,往往经得起考验的爱情,需要给予彼此之间难能可贵的信任,方能长久。
      在犹豫面前,坚定的选择击败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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