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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ri.01 来,加个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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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南城的天气依旧没有要转凉的意思,周五下午才过五点半,空气中的闷热感丝毫不减。姜行且闷头在教室里慢吞吞收拾着东西,手里攥着一张月考的综合成绩单,看了两秒后,抿抿唇把它塞到了书包最底下。
“姜行且,外面有学妹找你。”放假前教室里总有晚走的人在,一道女声自门口好心传来。
闻言,姜行且回神抬眸,应了声,把要放进书包里的东西整理好后才顺着话出去。
外头站在一个同样身穿灰白短袖校服的少女,约莫十六岁上下,头发长至腰部微微卷曲,一双杏仁的眼眸又大又亮。
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同姜行且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姜行且时常习惯性垂着眼,跟面前少女笑盈盈又活泼开朗的模样不同,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低沉和阴郁。
“姐,你这周生活费还剩下多少?”姜谣笑嘻嘻地伸手,“你借我点呗,我约好了跟朋友出去吃饭呢,但是还差一点,不太够。”
姜行且垂眸望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双手,白嫩又娇气,包括姜谣这张年纪尚小的脸上都充满着理所当然。
她开口:“钱不够了,你没找他们拿?”
“妈妈说我这周花销都快一千了有点大,”姜谣撇撇嘴,“再拿肯定就要说我了。”
“姐,你一周不是可以省下一百吗?这周应该也是吧?”她嗓音拖长着撒娇,“拜托啦~我下周拿到生活费就还你了。”
姜行且心想,上周是这么说的,上上周也是这么说的。
也没见你真的还过来一次。
有的时候想要开口,结果都被姜谣以各种借口敷衍过去,导致人财两空。
要是跟爸妈说的话——算了,也是白费功夫,哑巴吃黄连,除了吃亏还能怎么办呢。
“这次不行,”姜行且说,“我也约了人。”
“你也约了人?”姜谣听到这话愣了下,但很快皱眉去观察姜行且的反应,见她面无表情,心里对这话的可信度降低了几分,“可是你不是没什么朋友吗?你能约谁啊?”
越这么说着,她就越觉得姜行且是在胡说八道,当即双手叉腰,不服气:“你就算不想借我,也不至于这么说吧。”
姜行且开口:“没骗你——”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谣打断,拉着她的手左右来回晃,撒娇着:“哎呀姐,我保证会还你的,你也不忍心让我在我朋友面前落下面子吧?”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回去告诉爸妈你欺负我!”
姜行且听到最后理直气壮的那句话顿了下,瞬间觉得有些抗拒,她皱了皱眉,神色不虞地将手抽了出来,淡淡说:“给你,别回去告状。”
能用点钱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回去接受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毕竟就算自己解释了,父母翻来覆去都是重复一句话:做姐姐的,让着点妹妹怎么了?
姜谣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姜行且把兜里整钞的一百元掏出来递给对方,姜谣美滋滋地接了过来,喜笑颜开地跑开时还不忘飞吻道谢:“谢谢姐,我会早点回去的!你帮我跟爸妈说一下!”
看着她飞奔离开的背影,姜行且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觉得太阳穴凸凸地发痛,心情也有些沉闷。
她对姜谣,血缘至亲,但谈不上喜欢。
姜谣跟她不同,几乎是挑着父母长相的优点长的。她见过她小时候的照片,多得能铺满家里的地板,粉雕玉琢的确实可爱,长大了也水灵。
当人父母的,大概很难不喜欢这种可爱又会撒娇卖萌的小孩。
可惜。姜行且想,她就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还......特别烦人。
直到肩膀猝不及防被人拍了一下,她这才缓过神来。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刚那是你妹?”姜行且侧目,对上了身边短发女生好奇的目光。
她微微点头:“嗯。”
“来找你回家的?”短发女生问。
姜行且回答:“不是,来找我借钱的。”
“啊?”女生诧异,“那你给了多少,还有钱跟我们出去吗?不行的话,我借你点?”
“你们去吧,”她轻声开口,垂下眼压住了某种翻涌的思绪,声音放的很轻,“我下次找个时间再跟你们去。”
姜行且不是个喜欢大场合的人,比起热闹的聚会之类的,她反而更愿意安安静静缩在自己的角落看点小说漫画。
讲话的女生叫饶溪溪,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她同桌。毕竟班里的组都是单组拆开单人坐,饶溪溪正好在她隔壁组,跟她同排。
饶溪溪跟姜行且话少不一样,从高二分班进来就是个话痨,还因为爱讲话的属性被班主任调了好几次座位,最后才放到了存在感不强的姜行且旁边。
姜行且的小透明程度在班里也算另一种人尽皆知,她就像没什么脾气一样,谁来问点事情或者借点什么东西,她都会小幅度抬起头看眼人后再轻轻点头,很少能在上课时间从她嘴里听到跟课堂无关的事情。
前段时间班里还有人私下做了个记录,看看姜行且一节课能讲多少话。
结果除了老师提问的一句外,什么也没有了。
震撼四方。
因此把饶溪溪憋坏了,每天都望眼欲穿地盯着姜行且,嘴巴痒痒的哀嚎。
班主任对此乐见其成,觉得把她调到这里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但饶溪溪铁了心的要把姜行且捂热,仗着好人缘聚餐的机会,这才向姜行且提出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的邀请。
深知对方对这点无兴趣,于是先抛出绝版漫画的诱饵,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死皮赖脸地祈求着,这才让姜行且答应下来。
哪里知道还没出门就遭遇滑铁卢。
“别呀,不然我先借你也可以的。”饶溪溪企图挽留,可怜巴巴的想要去抓姜行且的手,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大大咧咧的也没注意。
“还是不用了。”姜行且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白皙的小脸上带着点歉疚,“抱歉,事发突然。”
她知道饶溪溪的好意才会答应这件事,也没想到姜谣会这么突然来找她拿钱。
一次两次就算了,但加上这次,想到她花钱如流水的速度,难保下周不会继续过来拿。
如果她不给,那么回去后想都不用想,迎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姜行且不想听那些糟心的话,所以哪怕少花点,给就给吧。
饶溪溪鼓了鼓腮帮子,勉强同意:“好吧......那下次,下次你一定要跟我们出来,本来都说好了的。”
姜行且有些招架不住她亮晶晶的双眼,只能避开目光点点头算是应下。
她回到教室里拿上书包离开前,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饶溪溪跟几个同行的女生说话。
“什么孤僻,人家亲妹妹来要钱也不能不给吧。”
“她说下次会跟我们出去的,什么,你才被骗了!我盯着她,肯定会说话算话的。”
再多的声音,姜行且就不想听了,直到快步离开后那些交谈声才彻底安静,她攥紧了书包的肩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能稍微喘口气。
虽然不太懂饶溪溪为什么这么执着还维护她,但——姜行且还是本能的感到抗拒。
出了校门,这个点只有稀稀散散的几个学生经过,大部分人都走了。姜行且侧目随意扫了眼,左手边的小卖部门口倒是还站着几个嬉笑打闹的少年,掠过后目光停在了正前方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上。
那边站着不少人,人头攒动的,姜行且看到后,心清愈发地有些沉闷。
不够。
兜里一块钱都没有,怎么坐公交?
公交车从学校要转两次车才能到家,路程都一个多小时,更别说走路。
姜行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三,等到家了还不知道要几点。
可现下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前走,步伐有些重,刚走到小卖部门口,忽然耳朵轻微动了下,捕捉到了“刺啦”的一声脆响。
姜行且下意识侧目看去,小卖部门口站着刚从里面结完账出来的少年,他身姿挺拔到有些过于消瘦,偏偏宽肩窄腰的比例极好,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流畅又肌肉紧绷,仿佛蕴藏着蓬勃的力量感。
随着声音,她的视线落在了这人单手拿着一罐雪碧的手上,修长的指尖扣住拉环往上一掀,啵的一下轻炸脆响,嘶嘶嘶的气泡声立刻漫了出来,离得远,却似乎能感受到裹挟着柠檬味道的气息扑了一脸。
姜行且脸边的发丝被风吹得颤了颤,颜色较浅的瞳孔里倒映着面前人的容貌。
对方眼皮半垂着没什么表情,碎发轻飘飘的落在额前,偶尔被风掀起来露出精致的眉眼,整个人都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姿态。
姜行且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魏知净。多条校规挑战者,比如要求刘海不过眉这点,他嫌剪了不够帅就从来没执行过。
偏偏这人的成绩还死好,班主任憋了又憋,最后也只能生无可恋地由着他去了。
紧接着,她瞧见魏知净拿着雪碧的手顿了顿,迟疑了下,往前伸了点,抬头皱眉:“......你这眼神,你想喝?”
“......”误会大了。
姜行且默默移开目光:“没,就是看看。”
就算想喝也没钱买啊。
魏知净表情更古怪了,打量了少女几眼。他跟姜行且的交集着实不算多,唯一那么一两次大概还是对方来帮收作业的时候,而现在她那眼神......就好像他手里的雪碧是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你要回去了?”魏知净随口问了句。
“嗯。”姜行且点点头。
“这次月考的语文试卷你方便给我看看吗?”他轻咳一声。
听他这么说,姜行且差点脑子没转过弯来,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魏知净的成绩好,可惜唯独语文这一科要多烂就有多烂,古诗词死记硬背也记不住,就连作文写着写着都能写跑题。
往往每次写到一半发现之后就会加一句:但话又说回来。
语文老师为了这事没少抓他开小灶,但效果甚微。
与之相对比的是姜行且的作文就写得不错,满分六十的情况下基本能达到52分的平均值,这次月考出来后也被印成案例在每个班级里传阅。
“你没收到吗?”姜行且问的是复印件。
魏知净瞥了眼坐在旁边小凳子上打游戏的平头少年,指着他冷哼一声:“放在桌子上被他拿去当草稿纸了,涂得花花的,害我一个字也看不清。”
那少年眼睛都不舍得离开手机一下,嚷嚷着反驳:“谁会把重要东西放在桌子上啊。”
“滚蛋。”魏知净都懒得理他,再次看向姜行且:“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行且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看了眼到站接学生的公交车,思忖了下,说:“那大概八点左右我发在群里可以吗?我那个点到家。”
“那个点?”魏知净挑眉,疑惑:“你不坐公交回去?”
“......”姜行且再次沉默。
两秒后,她的声音轻如细蚊:“嗯,没钱。”
轻到几乎要融进风里,脸上燥热的温度逐渐攀爬。
她抿抿唇,想要把这个话题掀过去告诉他自己该走了,却在抬头的这秒,瞧见魏知净慢悠悠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她单挑了下眉梢,尾音懒懒散散地往下拖,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粗粝感。
“来,加个联系方式,给你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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