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今天是上海 ...
-
文/乔海盐
2023.11.11
楔子
·
今天是上海入秋以来最冷的一天。新闻推送告诉我的。
是有点冷，我第一次把优衣库的摇粒绒外套穿去了图书馆，成功获得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注视。以前我只在寝室里穿它，因为我不想像一只熊一样出门。但今天有一只熊在图书馆鬼鬼祟祟。熊一会翻翻书，看着严肃文学作家写的小甜文发出无声痴笑，一会儿在天台看着楼下喂鸽子的小孩欢快地奔跑，多么美好的画面，这里应该流下两行刻奇的眼泪。甚至图书馆无人的负一层都去晃荡过了，熊唯一没做的就是写论文。
下周三是论文预答辩日，错过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了。
因为这可能是我第二次错过。踏马的，第二次了。
好吧，准确点说，是我像个逃兵一样放弃参加它。毕竟“错过”听上去像是发生了因为散心旅行被困雪山之类的奇遇情节。可事实是，我不参加，是因为没有东西可以参加。
论文没写完。这总很好理解吧。
理由充分吗？很充分。但这个理由不是第一次出现了。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出现的时候，理由就只能是借口了。我比谁都清楚。
一年前的双十一，在别人研究怎么满减最划算的时候，我流泪满面提交了延毕申请，然后转身抱着我妈放声大哭。你知道的，人在脆弱的时候，就是这么可笑，需要妈妈，而且是妈妈的怀抱，虽然我已经25岁了。
一年的时间，读初中的表弟身高已经超过我了，楼上两户邻居都接力装修完了，孩子都可以生一个出来了……就，论文还是没写完。
想到这一点，我立刻焦虑得坐立难安，眼睛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这些文献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啊？我摘下耳机，从座位上起身去倒水，其实水杯还挺满的，好在是一个保温杯，不透明。图书馆的空间设置极不合理，自习区离洗手间相隔一个长长的走廊，不过这也让我更喜欢去倒水了。走得慢一点，就可以晚一点回来，能多消磨一分钟是一分钟。
我自觉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笑话，一个老赖。别人赖账，我赖在学校不走。我发誓这并非我的本意，相信我，没有人会乐意做一个延毕的硕士，毕竟又不是写什么十万字的博论。就像我点击确认保研拟录取的那个晚上，不会想到未来三年的关键词，居然是口罩。
一口气喝完半杯水，也没能让我心情舒缓一些。图书馆四楼座无虚席，他们怎么这么爱学习啊？我不懂，我一个延毕的人当然不懂了。看着一个个专注的面孔，紧缩的眉头，飞舞的手指……我，我要不还是出去透个气吧。逃避可耻但有用。
面对焦虑我自有一套惯常的方法，虽然没什么卵用，但可以让我逃离面对论文这件事，所以多少还是有点用的——我扫了一辆单车骑去学校湖边转了一圈，又去食堂吃了一顿微微辣的麻辣香锅，一边吃一边刷了不知道多久的微博，在吃掉最后一个鹌鹑蛋后，深感负罪卸载掉所有的社交媒体……很好，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天已经黑了，彻底的黑。黑暗中我又把微博下了回来，没出息，我承认。我一直对二手烟比较宽容，因为理解呗，戒不掉烟瘾和戒不掉微博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刷微博不怎么花钱。
·
坐回到电脑前，屏幕亮起，跳入眼帘还是那个论文文档，熟悉且苍白。都这个点了，写吧，算我求你。我内心的声音在咆哮着。
可是还有很多没写，至少两个大的章节，我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可能写完了，我是认真的。我对自己的写作速度难道还没数吗？我又要做逃兵了，导师会不会气得把我删好友？我会不会被退学？找好的工作会不会丢？那些讨人厌的亲戚会怎么嘲笑我？还有……还有他，我该怎么告知一年后我还是没写完论文这个事实？
醒醒，姚晚意，人家根本没来问你！你瞎自作多情些什么。但我已经被脑子里的这些想法逼到喘不过气了，我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紧张焦虑时我就会这样，于是我假装看起手机，紧紧捏住它，避免周围同学发现我的异常。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新消息通知蹦了出来——「xxxx有限公司邀请您完成投递」
靠，这是我去年投的公司好吗，我是不是真的掉进什么时间循环了？
还没来得及左滑清除这条晦气的通知，手机又震动了一次——
刚刚，特别关注“林园长”更新了动态，「在上海的第一晚……」
靠，我差点从嘴里喊了出来。这一刻，我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