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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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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空气已经带着一股子令人感到烦闷的热气了,江祈年无情的掀开成莫扯着他衣角的手,和班主任说了一声就推开包间门离开了。
这顿散场饭吃的不是很开心,有些感性的女同学吃着吃着就搂住了闺蜜开始哭,男同学就一直喝酒,喝的一张脸通红,眉宇间带着惆怅。
江祈年也不好受,耳边是女同学呜呜的哭声,鼻尖是酒气萦绕,扰的他头昏眼花。
思考了一会,江祈年决定提前离席。
此时也就一点多,但江祈年走出酒店却发现天色昏暗,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江祈年出门前习惯看天气预报,今天明明是个晴天,气温直逼三十多摄氏度,怎么会下雨?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天气预报在十二点半的时候给他推送了一条天气突变的消息,不过那时他还在吃饭,手机放在另一边充电去了,自然没有看到。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来,江祈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搓搓手臂,想着酒店离他家也不算远,步行回去也就十来分钟,就没有打车回去。
刚走两步路,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一滴雨水落在江祈年鼻尖,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又是几滴微不可见的雨滴落入眼中,他受惊似的的迅速低下头,揉了揉有些不舒服的双眼,放下手的瞬间,他的视线模糊了几秒,江祈年不甚在意,只是加快脚步,想在雨变大之前回家。
在小区楼下,他看见了投喂过的流浪狗,那是一条左前掌骨折了的黄狗,站起来还没江祈年的膝盖高,性格温顺,看见过路的行人都会摇摇尾巴。
而现在,那条黄狗却蜷缩在小区里的草坪上,身子微微颤抖着,时不时的还抽搐一下。
江祈年看了一会儿,去商店里买了两根火腿肠,剥开放在它的面前就转身离开了。
黄狗抬头盯着他的背影,鼻头用力的动了两下,又低头囫囵将火腿肠吞下,离开了草坪,往更里面的灌木丛钻去。
雨还在下,空气里渐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江祈年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已经站着两个大妈。
江祈年按下十七楼,电梯门关上,大妈的说话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要我说,指定是R国前两天排的污水引起的。”一个大妈说。
另一个大妈显然赞同她的说法:“挨千刀的R国人,还说这东西对环境没有危害!”大妈很没素质的吐了一口唾沫,刚好在江祈年脚后跟不远的地方,“我看啊,就该让他们一人一口把那污水喝了!”
江祈年默默的往前挪了一步,试图离那坨东西远一点。
所幸两个大妈在五楼就下了电梯,合上门的瞬间,江祈年还能听见大妈带着怒气的抱怨。
他鼻翼翕合几下,嗅出了空气中隐约的气味,很难形容这到底是什么气味,硬要说的话,就像铁栅栏的铁腥味,难闻又不是很难闻。
江祈年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还没等他思考出个结果,十七楼已经到了。他走到门牌为“1708”的门,低头掏出钥匙开门,忽然,他若有所感的向右边看去。
空无一人,似乎他那一瞬的被注视感是幻觉,但江祈年还是缓步向右边的拐角处走了过去。
没有人,空荡荡的走廊很安静,江祈年并没有听见脚步声或是关门声。
看来真的是错觉。
江祈年认为是高考带来的紧张感未消,决定今天早睡,明天迟起,让自己的大脑好好放松一下。
他转身回家,在他曾短暂触摸过的墙壁上,裂开了一道不足三厘米的缝,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从晚上九点到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十二个小时,江祈年醒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死了又活过来。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他打了个呵欠,下床将窗帘拉开。雨还在下,天色比昨天更加昏沉,看久了还有点压抑。
江祈年鬼使神差般盯着天上灰色的云看了好一会,眼都不眨一下,直到酸涩感传来,他才如梦初醒的眨了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看着一朵云出神。
没多想,他洗漱完就去做早餐了。在他转身离开房间不久,灰色的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但江祈年对此一无所知。
很奇怪。
他嘴里嚼着吐司,囫囵吞下后又夹起一个煎蛋,两口就吃完了。
好饿。
江祈年眼神有些迷离,在没做饭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到饿,食物的香气一出来,他的胃里就开始抽搐,发出咕咕的声音,叫嚣着要将那散发出诱人香气的东西吞吃下肚。
他凭着毅力忍到早餐摆上桌,拿到筷子才开始狼吞虎咽的吃。
太奇怪了,越吃越饿。
已经饿到有些眼冒绿光的少年勉强维持着理智,将从冰箱里拿出的冰牛奶热了,顾不得还有些烫就咕噜咕噜下肚。
热烫的液体温暖了他抽搐着的胃,江祈年这才从饥饿感里挣脱。
但还是饿的慌。
他又点了一份双人份的黄焖鸡,连汤都喝的所剩无几,也就感觉到五分饱,所幸没有再饿的想啃人。
他默默的捞起衣服,吃了这么多,按理说他的肚子应该鼓起来的,但看着还是平的。
沉思片刻,他决定上网发个帖子问一下。
【突然暴食是为什么?】
很快就有了回复。
【1L:心理原因吧,建议楼主听点舒缓的音乐,出门适当运动一下。】
心理原因?他皱着眉思索了三秒,觉得自己心理很健康,符合核心价值观。排除。
【2L:楼主是今年参加了高考的高考生吗?】
看上去有戏,江祈年回复了这个人:【是的。】
【那就应该是你潜意识觉得自己没考好,自暴自弃之下不自觉地产生了食欲,再加上没控制住,这才突然暴食。】
什么鬼话,我常年第一好吧,全校的那种,排除。
江祈年等了一天,网友给出的答案大部分都是心理原因,也有一部分劝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的。
思考了一下,他决定再观察两天,如果还是吃这么多就去检查一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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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体检报告没什么问题,暴食还真有可能是你的心理原因。”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眼睛,表情严肃:“我建议你去挂个心理科的号,没有身体上的问题固然是好的,但也不能因此就松懈,根据你描述的情况,一次性能吃下四五人份的食物,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的。”
江祈年拿着他的体检报告,坐在医院小路边的长椅上,思考人生。
首先,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心理上的问题,其次,体检报告没问题说明他身体健康,这几天的暴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危害。
在长椅上坐了一会,江祈年还是没有去挂心理科的号,他觉得没有必要。
就这样吧,目前看来也吃不死他。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个星期,江祈年那抓心挠肝的饥饿感才有所缓解,不再想随时随地啃人。
他终于有勇气出门了,之前班主任说有事找他,让江祈年去学校一趟,他还没有走到校门口,就被小吃摊传来的食物香气拉走了神智,好在城管来的及时,推车们一走,那股香气也就散了。
为了避免这种失了智一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江祈年决定如无必要就不出门,直到暴食情况缓解。
除了突然出现的暴食欲,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
这一个星期,江祈年格外的嗜睡。他前一秒还在看电视,后一秒困意就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他只来得及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在想没有盖被子会不会着凉。
他拉开卧室的窗帘,天色还是阴沉沉的,但看着已经比前两天好太多了,那连绵了快一个星期的雨昨天就没有下了。
而江祈年那奇怪的食欲与睡意也好像随着雨消失了,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一样。
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变了。
比如他开始出现的幻觉。
他的目光凝在了窗玻璃上的一只不知名蝴蝶身上。
那是一只整体呈现橙红色的蝴蝶,肉眼看上去翅展有八九厘米,翅膀上有两对像眼睛的黑褐色斑点。
它此时正轻轻扇动着翅膀,翅膀上的斑点透过光,若隐若现。
在某个瞬间,蝴蝶突然不动了,它翅膀下方的那对更像眼睛的斑点,朝注视着他的人类眨了眨眼睛。
江祈年猛地退后一步,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哪有什么蝴蝶。
幻觉。他这么想,这可是十七楼,什么品种的蝴蝶能飞的这么高?果然是幻觉吧。
他为自己的幻觉感到好笑,心想这也太不切实际了吧。
摇了摇头,他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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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何昭;性别,男;年龄,二十五;民族,汉;一星期前,也就是六月九号,你晕倒在路边,被路人送往医院,昨天才醒来,据你自己所说,你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能力,是吧?”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问。
“是。”何昭面色苍白,眼里没什么感情的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我个人觉得你们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我这些已经问过很多次的问题,我现在还是个病人,需要休息。”
男人定定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松缓下来,他露出一点笑:“我们也是为了严谨,还希望何先生不要介意。”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病房外做了个动作,外面的人立刻进来,手里还提了一个箱子。
黑衣男将箱子放在何昭的病床下,留下了一个名片,告诉何昭出院后有事联系,就匆匆离开了。
何昭在黑衣男离开后,没有去看那个箱子,而是躺了下去,闭上了眼。
很累,能力觉醒的过程并不轻松,刚清醒的那会儿他甚至睁不开眼,也动不了,只能听那些医生对他的病情低声交谈。
莫名晕倒后昏迷了一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他有好几次停止了呼吸,医生简直胆颤心惊。
何昭现在的地位足以接触到某些隐秘,而他缓过神后,发现自身产生的变化,当即决定联系那个组织。
以这两天接触到的这些人来看,那个组织已经对他上了心。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见过的脸,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扫阿姨。
据医院的工作人员说,这个阿姨已经来医院快一年了,一直都认真工作。
那么,一个普通的清扫工是怎么与那个黑衣男认识的?
他们短暂的目光对视,足以让何昭看出其中的异常。
不过何昭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事已经实现了。
一场带着腥气而来的连绵了一个星期的雨,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何昭不知道,但他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
比如,让他走在大部分人前面,拿到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