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别有泪》脑袋也空

2、苦咖啡 新一月

　　新一月的第二天早，如往常上学日，516宿舍又被贾玉玉的闹钟唤醒，她们伸个懒腰的功夫就要开启忙碌的一天了。

　　早上温热的阳光照在少女红润的脸上，好似这校园里除了情情爱爱外仅有的暖色。

　　空气里混着露水与泥土的新味，光，照的人不愿睁开眼睛；走过教室听到朗朗读书声，更让人觉警醒。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来到三楼，转过弯便听见班里参参杂杂的背书声，祁沐晴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迟到真是太好了。

　　高三十班门外的走廊里，站着几个往日便经常见到的身影，他们匆忙的大口吃着掉渣饼，为了填饱肚子而干饭。

　　祁沐晴在座位上坐下来，随意的翻着语文课本。“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如雪…”像是一个只会硬背的机器，麻木的说出曾几时如此激扬着的文字。

　　或许普高的平行班一直如此，早上六点半班里的人就齐了。四五十双朦胧的眼睛读不懂文字，全凭大脑的一时记忆随缘背东西。

　　祁沐晴早早的给自己充好一杯咖啡，她想去读本科，她知道自己要去走更远的地方，学习不可懈怠，最后的一个月了，总要做出点进步。

　　七时五十分，早自习下课，就好像经历了一场盛大的浩劫，同学们已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祁沐晴也没有坚持住。这样仅仅小小的课间十分钟，足够睡一个好觉了。

　　不觉英语老师已走进教室，无奈的摇摇头，说着一些已经把耳朵听出老茧的鸡汤振奋激励着同学们打起精神。

　　祁沐晴揉揉眼睛，如同往常，喝一口冲泡好的苦咖啡提神。

　　她不想听那么多道理，顺势将头转向窗外，最先看到学校山上的棵棵杏树，回忆不禁涌上心头，高一植树的经历恍如昨日，那时最好的朋友还在身边，他们可以在晚饭后去遛弯看照小树，可以在夕阳的陪伴下静谈理想，一切都是未知，他们以为一切努力都会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青春的风，不知不觉中就吹散了少年的单纯；回忆的甜，在对未来的憧憬里显得弥足珍贵。

　　目光收敛起来，祁沐晴低下头准备认真听课。奈何知识进不了脑子，只能靠背拿点基础分。

　　高考即近，平平淡淡的度过这样几天，不知道算不算所言麻木还是平常心。

　　面对十年磨一剑的考验，她，他们，似乎并没有准备好。

　　肆虐的病毒流感成了这悲伤插曲的二重奏，出现在高考前的四五天。

　　全班几乎都被感染，发着烧去参加考试。

　　结果可想而知。以祁沐晴为派的努力型选手—所如小镇做题家一般沉在了浮世。平常在班里独占鳌头的同学也只去了民办的学校。

　　不甘与无奈并存，祁沐晴还是选择去了专科院校。那时灰色的天，是最贴近她心里的颜色。

　　每每在手机上翻看视频评论时，祁沐晴鼻头都酸酸的，社会看不起专科生：专科生就是服务别人的、就是应该在流水线工作的一线工人。

　　无奈，又有何法去驳？在化作心里的感性认识，去抱怨世界教育体制的通病。如此出身的普通人户家，若落入社会的底层，将会又怎样的新认知与不可避免的对世俗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