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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消失的吴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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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王子？那是童话故事，现实是丑陋的青蛙会被所有人都嫌弃”。叶凡想了一下跟癞蛤蟆一样丑的青蛙，摆摆头说。
“也对，这个世界本质还是看表象的”。少年愣了一下，自嘲一地说。
“也不是啦，怎么说呢，世界上也有很多猎奇的人，就是那种越丑陋越喜欢的。而且丑不丑陋，还是看人喜不喜欢。比如我之前就不觉得青蛙可爱，但是因为一本漫画喜欢了，就觉得青蛙可爱了”。叶凡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少年退一步，她反而不好意思再强势了。
“是吗”。少年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叶凡也不清楚自己为啥在这里跟个陌生人，讨论什么青蛙丑不丑。
“我弟弟很喜欢这玩偶，可惜店主说这是镇店之宝，不卖”。少年接着说。
“是吗，那还挺遗憾的，不过放这里还蛮合适的，毕竟大家都能看见”。叶凡也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回着话。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叶凡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尴尬。不用接就知道是奶奶打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要回去吃饭了，拜拜”。叶凡礼貌和少年道别。
一路狂奔来到奶奶家，开门进去，饭菜早就摆好上桌了。姑姑姑父和小表弟也过来吃午饭，所以小圆桌都坐满了人，家人的言语寒暄，让叶凡彻底忘记了刚才那段青蛙事件。
周一，因为到了秋天，所以天亮的越来越晚了，为了六点半的晨读，叶凡摸黑往学校赶，寂静的街道，清晨比夜晚更恐怖。
还好越靠近校门口的地方，还是挺热闹的，叶凡买了灌饼和豆浆当早餐，因为今天带了一包厚厚的纸巾，也不怕吃灌饼弄脏手了。
刚走进教室，叶凡就被齐刷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同学们吓了一跳，周一早上大家都这么困吗？周六周日干嘛去了，现在的高中生呀，真搞不懂。唯二清醒的叶凡，迅速整理好书桌，放好早饭，拿起书，开始看一会儿要读的内容。
随着老班进教室，还趴着的人在旁边人陆续提醒下都坐起来读书，一时间背书读书的声音盈满教室。
七点晨读结束，叶凡喝了几口水，润润用了半个小时的嗓子。
还有20分钟的早读，与晨读随意读书不同，早读是有每天固定科目的，叶凡换了本书继续开读。
早读结束，叶凡拿出因为保存完好，而没有完全丧失热度的灌饼跟豆浆，大口吃了起来，食物下肚，饥肠辘辘了一早上的肠胃被满足了。
第二节下课，到了做广播体操的时间了。
被迫站在阳台上的叶凡，往远处看去，两竖排的教学楼，每座楼的每一层都有人往下涌，然后在正中间的一条大道上汇合。中间白，袖子黑的校服，再加上因为堵塞移动缓慢的人群，从上面看下去，可不就像一队队移动的企鹅吗？
难怪当年偶然听老师吐槽，说我们学校的校服是企鹅装，真是精准又形象的吐槽呢。
叶凡本来还想趁着去做操的路上，注意一下玉玲，这下也泡汤了，她真的很难从几千个企鹅装里找到玉玲那只呆企鹅。
就在她跟着队伍缓慢挪向操场的路上，感觉头顶被人拍了一下。叶凡边走边转身，准备看看是哪个同学在跟她开玩笑，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白肚子。
“嗨，是你呀，我刚刚还以为认错人了”。穿着高一校服的男生低头说。
叶凡抬头看去，原来是周六那天，在摆着青蛙玩偶的橱窗附近，跟她争论青蛙美丑问题的人。只是之前虽然就觉得他高高瘦瘦的，但是没想到站的近了，才觉得这人高的需要人把头仰的酸了才能看见。
“不是，你就不能拍我肩膀吗？不知道拍人头是不礼貌的吗？”。叶凡因为身高对比越发对少年刚才的行为生气。
想当年小学初中的时候受足了长个子腿疼的苦，身边的人都说按她妈妈的个子和她现在的情况推算，她怎么也会长到一米七左右，那时候还一边担心自己太高了怎么办，一边又想着长高点还可以当模特。
结果现实跟理想相反，她高中三年硬是才长高一厘米，堪堪一米六，上大学后才又慢慢又长了两厘米，身高一米六二。所以每当看到那种高挑的女生穿着长裙风衣摇曳生姿的时候，她就羡慕的不行。
就在此刻她决定了，高中她还有个目标，就是多吃饭多补钙，她要比之前再多长高五厘米。
“对不起，因为你的头，高度拍起来刚刚好，而且你居然是圆头，圆圆的看起来就想拍”。少年想到什么就如实说。
叶凡心里想，不是，大兄弟你当我的头是皮球呢还是排球呢，还好拍。
“唉，前面的不走，站路中间干嘛呢，别挡路呀”。
听到这话，准备反驳的叶凡顿时收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不是，我刚才的意思是，你的头很可爱”。显然少年以为叶凡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只是咱们站着说话太影响别人了，快走吧，马上要做操了”。叶凡被一打岔，心中一点点气恼也消了。
走进操场，叶凡往十七班女生那列走，按照体育课排好的，站好位置。站到固定位置之后，她四处扭头查看，想要从整齐的队伍里看看能不能幸运的看见玉玲，结果玉玲没看见，倒是看见了就在她隔壁男生队伍里站着的刚刚那个少年。
哦，原来他是十六班的呀。
“叶凡，我们快冲，不然一会儿就出不去了”。
做完体操，程芳从队伍后面飞快的跑到叶凡身边，然后拉着叶凡冲向尚未完全拥堵结实的操场门口。
程芳像条鱼，灵活的在人流里流窜，而被她拉着的叶凡，却像块石头一样，跟在她身后东撞西撞。
事实证明几个月不运动确实会让人体质变差，论跑步程芳远远强于叶凡。
在程芳的带领下，叶凡轻松的在人尚且少的情况下到达小超市，成功的在人多之前，买到爱吃的零食撤退。
抱着满怀的零食，慢悠悠往教室走的时候，叶凡还在感慨，难怪程芳总能买到想要的零食，这行动力无敌了。
“芳芳，你真厉害，多亏了你，我快速才能买到这些”。叶凡真心实意的说道。
“跟着芳姐有肉吃，想吃啥芳姐就能带你买到”。程芳得瑟的晃晃怀里的零食说道。
“你小心点，一会儿零食掉地上了，我们两个都没手捡”。叶凡提醒道。
前段时间学校通知说，以后校园禁止使用一次塑料制品，先是食堂不能用塑料打包盒，紧接着今天小超市就不能用塑料袋了，所以两人只能抱着零食回教室。
“不行，我感觉怀里的零食要往下掉了”。程芳走了几步说道。
“唉唉，怎么办，没有袋子，要不要你找人帮你重新放好，或者要不你干脆放几个到我怀里，我的零食抱着还挺稳”。叶凡看着程芳怀里大小参次不齐，数量庞大的零食说。
“我有办法了”。程芳说着，跑了几步，先把零食先放在旁边的乒乓球台子上，然后拉开一小半校服拉链，一手按着校服下摆，一手把零食从拉开的口往进放，直到零食把校服撑的鼓鼓的，她才把拉链拉好。
“铛铛铛铛，感觉怎么样，这样就不会掉了”。程芳还假模假样给叶凡转个身。
“嗯，不错，金刚芭比本人”。叶凡说完，还给程芳勉强比个赞。
“就当你夸我了，走吧，快点回去，不然没时间吃了”。程芳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极了。
拜程芳所赐，从篮球场到教室的距离，叶凡今收获了比平时多十倍的关注。
“芳芳，你不觉得，来往的学生都在看我们吗？”。叶凡实在不适应这种过度关注，整个人走路都不自在了。
“看就看嘛，让人多看几眼也不会少块肉”。程芳不在意的说。
叶凡一边佩服程芳，一边又在心里深刻反省，她一个心理上的成年人都不如高中生洒脱。或许只有成年人才在意什么面不面子，丢不丢人，小孩子更在意是否能开心解决问题。
“小芳，你真行呀，小肌肉长的不错”。有同学看见程芳大摇大摆走进教室的新造型，调侃道。
“不愧是，程咬芳，真有你的”。
“这方法不错耶，实用”。
程芳脾气好做事大气，性格活泼开朗又不过分跳脱，为人阳光又乐观，所以在班上人缘很好，大家也爱调侃打趣她。
第三节课，因为是星期一，加上是上完体操的第一节课，再加上上的是语文课，瞌睡技能点满。
整个班级死气沉沉的，大多数学生都坐的东倒西歪的，有少数几个人，虽然坐的笔直端正，但是头一点一点的，显然也是在打瞌睡。
好在，这种集体型的睡意传染疾病，没持续多久，在下课通知要公布月考成绩的时候消失了。
听到成绩出来了，叶凡也难得的有了丝紧张。
到了班会课，各科的卷子都发的差不多了，全班同学也都知道自己各门课的成绩还有班级名次了。
这次，叶凡考的不好不坏，但是比进班名次好了一点，从十三名进步到了第九名。
成绩出来了，就是按名次重新排座位的时间了。叶凡这次被安排到了第二排靠墙的位置 ，前桌是胡斯蓉，同桌是奶片事件当事人女主姜欢欢，后桌是一点都不熟的一个男生孙一诺。后桌的同桌她有印象是上一次高三还跟她同过班的谢歇。
说起谢歇，其实他们虽然同班过但是没什么交集，至于为什么对他有印象呢，除了他跟李璞一样离谱好记的名字外，还有就是高三时被那个老师针对的学生里也有他，算是半个难兄难弟吧，因为他应该没有像她一样跌入泥沼。
程芳也在第二排，但是是另一边靠墙的位置，用程芳的话来说，就是她们之间隔了整个星河。赵卓是程芳现在的同桌，而翁珂变成了程芳后桌。
李可这次跟叶凡坐的近了，是胡斯蓉同桌，周婷婷在原来位置没变，何必也是。
班级的每一次重新排座位，都是对高中生脆弱关系的一次打乱重组。
现实版校园偶像剧暗恋题材的女主姜欢欢，本人就是淑女本淑，性格温柔大方，写的一手好字，让叶凡看了，都感觉字如其人，难怪刚开学就被人暗恋。而暗恋题材的男主，看座位往前坐了一排，两个人距离似乎近了一点。
叶凡也不准备为这对男女主人公做点什么，而是准备静观其变，做个温柔的旁观者也没有什么不好。
到了晚休，因为姜欢欢不上晚休，程芳直接到了叶凡旁边，叶凡把饼干放在桌子上，两人边吃边学。
星期二，因为今天天气很好，第一节下课时，还没有作业任务的叶凡正站在教室前面的窗户上往外眺望，给眼睛提前放放风。
身后不算安静的教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妈呀，吓死人了”。
叶凡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随后转身查看情况，没有看见最初喊叫的人，倒是看见了教室里的乱象。
教室中央第三四排的学生都正在边叫喊着，边跳着散开了，不一会儿中间几排就空了，只留下一个还在座位中央趴着睡觉的女生。
见状，叶凡记忆里突然浮现一个片段，她突然上前跟中央座位上，慢慢坐起来睡眼惺忪的女生说：“叶知秋，你的眼线画的真好，很适合你”。
“是吗，谢谢”。叶知秋刚刚睡醒，也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情况，听到夸奖就下意识道谢了。
叶凡说完就回座位了，也没有管身后那些还在过道站着的人。
“凡凡，刚刚怎么了，他们怎么都从座位上跑出来了，是有虫子还是有老鼠呀？”。因为叶凡的打断，程芳没有吃到瓜，等大家都陆续回座位时，她才悄悄问叶凡。
“没什么，就是有人见识太少，被眼线吓到了而已” 。比起程芳的声音，叶凡的说话声显然大了不少，至少保证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那就是眼线呀，我不会化妆也不知道，真的显得眼睛好好看。不过眼线都要画这么宽吗？闭上眼睛确实很奇怪”。程芳也凑近看了看，没心没肺评价到。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画这么宽才起作用”。叶知秋很耐心的回答。
“哇，感觉你好懂化妆，真厉害”。程芳羡慕的说。
这一年，网络不发达的小县城还没几个人懂化妆，更别提封闭在校的高中生了。叶知秋是市上转回来的人，她懂得很多外面流行的，她的一些妆容在十年后看都不过时。
叶知秋带着妆容的美在大学或者后来几年会很受欢迎，只是现在，在这个闭塞的小县城内，在严格的一中里，她面对的只有嘲笑和流言蜚语。
课间的小骚动，随着上课铃响起就结束了。
下课后，又是每天一次的课间操时间，叶凡和程芳挽着胳膊往操场走，在快进操场的时候。前面有两个不知道哪个班的男生，指着前面的叶知秋说：“听说…那个女生像～气娃娃…”。
断断续续的侮辱人的词，伴着男生们猥琐的笑，让叶凡直犯恶心。上一世，叶凡也听女同学说过，但是彼时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的时候，还以为跟洋娃娃一个意思。
于是再有人跟她说的时候，她甚至为了合群，跟他们一起笑了，这也是后来某一天懂这些东西后她后悔的一件小事，事虽小却关于良心。
这次被叶凡直接撞见有男生猥琐传谣，叶凡哼笑了一下，直接上前给前面两个男生一人一脚，那两个男生正在走路，因此被踢的一个磕绊。
“谁干的，有病吧，神经病”。那两个男生站稳往后找人的时候，叶凡早就拉着程芳钻到另一边去了。
“凡凡，没想到你是这种性格” 。程芳震惊，这还是她认识的万事淡定，脾气好到，她都觉得会被人欺负的叶凡吗。
“有些人就是欠踹，给女生造黄谣，恶心，下次见一个踹一个”。叶凡其实也紧张的不行，但是被程芳一说，反而觉得自己正义感爆棚。
“噗嗤～”。
叶凡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上次拍她头的那个十六班的学生。
“没事，我不是嘲笑，就是看见你的行为，觉得很帅”。男生说完还把手从校服兜里拿出来比个赞。
“……”。叶凡的所有无语都好像在遇见这个人的时候出现。
“他是谁呀，你认识吗，不会告密吧”。程芳凑到叶凡耳边小声问。
“他是十六班的，没事，不会的，而且本来错的是那两个人”。叶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不会那么做。
中午放学，出校门的叶凡第一次在路上遇到叶知秋，叶知秋也看见了叶凡，于是站定等着叶凡一起走。
“唉，你平时也是走这条路吗？我之前都没见过你”。叶凡好奇的问。
“我见过你几回，但是你老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我还以为你很高冷，所以就没打过招呼”。叶知秋回想着说。
“不好意思，以前形成的坏习惯”。叶凡以前是近视眼不带眼镜看不清人的，有时候不自觉盯着谁会引起尴尬，所以不戴眼镜的时候，习惯目不斜视。
“好吧，我原谅你了”。叶知秋笑着说。
“谢谢你早上帮我说话，我后来才知道，当时那两排的人是被我的熊猫眼吓到了”。叶知秋自嘲的说道。
“你也知道小县城信息闭塞，新奇事物接受能力慢，他们自小在这里长大，又没什么见识，也难怪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的”。叶凡小心翼翼的说。
“我也知道他们背后是怎么说的，但是化妆会让我觉得开心，我也不想顺着他们来”。叶知秋面带难色的说。
“那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吧，老师都没说什么，他们瞎嚷嚷什么，就是你得小心真有那种不怀好意的人接近”。叶凡支持叶知秋这样，是因为上一次除了谣言绯闻也没有什么不良事件发生，当事人都不在意，她这个旁观者也没什么好说的。
“拜拜，下午见”。
“拜拜”。
下午放学，叶凡考虑去高一另一栋楼直接找玉玲，再等着校园偶遇，恐怕等到那个叫周至的自杀了，她都还没进展。
叶凡从高一教学楼的一楼开始查，先是在教室窗户外面往里看，遇到有人询问，就问有没有叫吴玉玲的，期间还遇见初中同学帮忙一起找的。结果堪堪找完第三层，都没找到，中途遇见了叫吴玉玲的本人，但是却不是她的朋友吴玉玲。眼见着上晚自习时间到了，还有两层没查，叶凡也没再多留，告别了老同学就回教室了。
有时候觉得学校很小，小到叶凡天天能遇见讨厌的人；有时候又觉得学校很大，大到刻意寻找的熟人一个月都找不到。如果五层楼找完都没找到，就可以拍一个校园惊悚故事了，那就是消失的吴玉玲。
“叶凡，你刚刚是不是去高一另一栋楼了”。李可看见叶凡问道。
“是呀，怎么了” 。叶凡累的坐在座位上有气无力。
“没怎么了，李璞说他刚才好像看见你了，就问我了”。李可偷偷扬扬手机示意。
“我还遇见了好几个初中老同学，但是没看见他”。
“你去那里干嘛呢，见朋友吗？”。李可随意问道。
“不，我在找人”。叶凡泄气的说。
“谁呀，你找谁可以让我帮忙”。翁珂刚好在窗户旁边接水，听见叶凡的话，问道。
叶凡灵机一动，对呀，吴玉铃是二中的，说不定有二中的学生知道她在哪个班。
“吴玉玲，你认识吗”。叶凡激动的问。
“我倒是认识一个吴玉玲，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个”。翁珂捧着杯子说。
“就是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浓眉大眼的”。叶凡回忆着玉玲高二的模样形容着。
“那恐怕不是你说的那个，我认识的那个是带着眼镜，矮矮胖胖的”。翁珂果断的说。“不过我会帮你问问其他人的，还有其他信息吗”。
“我只知道她家住水利局附近，那就麻烦了你了”。叶凡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