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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欺负老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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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意识到太子终究是孩子,不能太拘着。十一月,镇国公第三子柏子霖大婚,皇后特向皇上请旨,要带着太子前去庆贺。
皇后一向克己复礼,难得主动提这样的要求,皇帝大手一挥准了。
何况镇国公是皇后娘家,皇后已十多年没回娘家,柏子霖是皇后亲弟弟、太子亲舅舅,柏子霖大婚,趁此机会皇后带着太子回趟娘家,没人能挑理。
昆仪宫东殿人人都期盼能和太子出宫看看,很多人几岁就进宫了,十多年都没能再出过宫。
“我六岁进宫,那时候外边闹饥荒,路边都是死人。听闻如今天下太平,外边热闹得很!好玩得很!”
“我五岁就入宫了,许多东西都不记得了,记得……路上有人会卖糖葫芦……”
“闹饥荒前,糖葫芦、糖人儿……好吃的多了!闹饥荒后……都没了。这么久没吃过,倒是有些想了,如今世道好了,也该卖起来了!……嗯,也不知道有没有新花样……”
“小时候年年有新花样!如今估计都大变样了!”
“那时候糖葫芦一文钱一串儿呢,如今不知价钱几何。”
“怕是不止了……”
吴君君起身拍拍屁股:“真急人!我现在问问殿下,到底谁能跟着出去!”
梅染:“哎!等等——”
为着这次能跟太子出去,东殿众人使出浑身解数。吴君君用草编了一堆玩意给太子,什么长翅膀的鸟人、半人马、挥舞翅膀的狮子……奇形怪状,可爱、恐怖、元素兼有,只有太子想不到没有她编不出来。
吴君君想太子所想急太子所急,太子一个眼神儿,她就积极地跑前跑后。
但是月白迟迟不公布外出名单,搞得人人都躁动。
现在,吴君君终于忍不住了。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再不努力努力,可能这辈子就困死在宫里了。
鉴于吴君君这两日表现与平时相差太大,小太子忍不住发出质疑:“你平日是在偷懒吗?”
吴君君汗颜,强辩:“殿下是说这些东西呀?新奇吧?我这是把平日里好的都攒着一起送殿下。”
小太子倒是没戳穿她,低头洗脸。
吴君君接过帕子,试探地问:“明儿一早殿下便要出宫,得赶紧定下人才好做准备呀!外边不比宫里,还得熟悉殿下喜好的人跟去才好啊!”
太子没吱声,穿好衣服就要上床,以往都是月白伺候铺床放蚊帐,今日吴君君无比积极地帮着拉蚊帐,一边干活一边感叹:“原来都伺候殿下一年多了……殿下长高许多啦!”
月白被她抢了工作,斜眼看吴君君,似笑非笑。
吴君君给月白使眼色,月白仿佛没看到,慢悠悠压好蚊帐,去收拾太子饰品。
吴君君顶着压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再争取一下,将手帕揉了又揉,正欲开口,里边的小太子先无奈地说:“你也去,出去吧,吵得本宫头疼。”
吴君君眼睛刷地亮了,烛火在她眼中摇曳着明亮的光,她大声说:“谢殿下恩典!”
她颠颠跑出去了,太子忍不住笑了,月白无奈摇摇头。
吴君君跑出去,其他人看见她那副模样,都知道她能跟着出宫,围过来问她谁能出去。
吴君君摇头:“殿下只说我能出去,其余还有谁我不知。”
这时候月白出来公布了出宫人员的名单:月白、菌儿、刘公公、小徐子、梅染……
平日里贴身伺候的都跟着,情理之中。
出宫当日所有人照例起得很早,太子身着金色暗纹长袍,脚蹬黑底金纹白靴,雍容贵气。皇后着金凤华服,典雅庄重。
皇后依仗在前,太子车驾在后,前呼后拥,禁军开道,宫女太监团团簇拥。
月白与吴君君步行紧随太子车驾,来到皇宫大门时吴君君不由得呼吸急促。
巨大的宫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怪兽在低吟。
侍卫们鱼贯而出,如同小鱼穿过巨大的巨兽大嘴,门外乏着亮光,小鱼们渐渐消失在亮光里。
天色渐渐越来越亮,从破晓到烈日当空。
吴君君跟着车架走了两个多个小时,疲惫渐渐漫上心头。
出了皇宫,街道两旁的景区与皇宫内大不一样,房屋鳞次栉比,建筑小得多窄得多,也破败许多。偶尔路过高门大户,门口两座石狮子颇为威风。只是一律都空无一人,只有禁军陈列两旁。
皇后和太子出行,给肃清道路了,估计出行路上的人,都被警告过不许外出,保持安静。
出宫不就是为了看一眼烟火人间吗?看着清冷寥落的场景,吴君君大失所望。
看到的场景比横店的陈设要破败许多,这可是国都啊!看来宫女们传说的什么太平盛世,水分很大。
走了三个小时,终于远远看到站着两排人迎接。
张灯结彩的大门前挂着大红花,站着的两行人里,打最前边的是两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两人表情殷切,慈眉善目,词条显示:镇国公与国公夫人,后边儿是一对儿新人,是今日的婚宴的主角:镇国公第三子柏子霖与其妻覃嫒禾,新郎气宇轩昂,新娘娇媚如花。接亲已经提前完成了,所有人都在这儿恭候皇后与太子大驾,显然比起结婚,接待皇后与太子更重要。
接亲也没得看了。
吴君君与梅染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
镇国公与国公夫人眼看着女儿皇后与外孙走过来,率阖府上下跪拜行礼,皇后与太子忙连声道免礼,虽得了免礼的恩典,镇国公众人依然将礼数做全才起身。皇后伸出手,国公夫人颤巍巍握住,两人泪眼朦胧,相视一笑,皇后牵着太子,欢欢喜喜地进去了。
进去后皇后与太子坐最上首,说了些恭喜祝福话,又闲扯一通,随后皇后与太子移步国公府备好的屋子休息。
国公夫人亲自领着皇后在前边走,太子略后边一些,吴君君跟着太子,一路上眼神不断打量这座国公府。
国公府威严宏大,丫鬟小厮走路都低头行走,不会东张西望,整个国公府透着股整肃低调的劲儿,跟皇后给人的感觉很像。
国公夫人将皇后领到厢房,门一关,母女二人说些体己话。
太子房间在皇后房间左侧。
皇后和国公夫人说体己话,太子回自个屋休息。
一进屋,吴君君垮下脸,低头揉小腿。走了三个小时,刚刚又在大堂站了一个小时,下午回去还得走路三小时,想想就很累。
太子却还精神无比,也是,人家坐马车,不累。
有敲门声,吴君君忙走出去,外边站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管事妈妈,头上词条:
管事妈妈:田齐 (路人甲)
吴君君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用宫里的礼仪行礼:“这位妈妈,可是有事?”
对方一脸窘迫,连忙学着笨拙地回礼,将手里的东西奉上:“打扰姑姑们休息了!这是老夫人特地吩咐送来的。”
吴君君接过:“劳烦妈妈送来。”
“不敢!不辛苦!这是给主子的,这是给姑姑们的。”
两个食盒,精致的那个小一些,另一个层层叠叠很大,里边的菜不少。
吴君君接过,到里边将菜拿出,吴君君出来还食盒时,手指在精致些的那个食盒上摸了摸,默念:【绑定。】
【绑定成功】
高门大户的食堂也是个瓜地,看好你!
吴君君时不时关注屏幕里的情况。
那食盒由嬷嬷捧着,她先去给镇国公回话,说了如此这般太子与其宫女的反应,这才退下将食盒交给丫鬟,小丫鬟将食盒送去厨房,由于这食盒材质贵重,由一个丫鬟沾湿抹布一点点慢慢擦,擦着擦着眼泪落下了。
哎呀怎么个事儿?
看着屏幕的吴君君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那小丫鬟擦完盒子,抹一把泪。拿起食盒走出去,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个库房一样的地方,有个胖妈妈坐在凳子上等着,看见丫鬟,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啊哟,这不是我们三~夫人吗?怎的来此处?”
胖妈妈将食盒抢过来,顺手推小丫鬟一把,小丫鬟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小丫鬟对胖妈妈怒目而视,胖妈妈瞪眼歪嘴:“怎的?暖床的玩意儿还真以为自个是少夫人了?与俺家作威作福来怎的?哼!”
胖妈妈扭着腰抱着食盒走进小屋子里,屋子里都是些家具瓷器,食盒被放到柜子里锁了起来。
视野里漆黑一片。
吱呀一声,房门关了,听不到外边的说话声。
看热闹看一半!
暖床……这丫鬟是三少爷的通房?
啧,古代男人!
小太子饭也吃得心不在焉,他频频抬头看隔壁皇后房间方向,似乎有心事。
吴君君试探地道:“殿下,吃完饭咱就回宫吗?”
吴君君抱着微弱的希望,期望能出去走走。
太子看她一眼,竟然没有立即回答。
有戏呀!
吴君君瞬间来了精神:“殿下……待会儿……?”
月白咳嗽两声,食指放在嘴边,表示噤声。
哦,不能问,看来真有戏!
过了一会儿,绿怡过来让月白出去,如此这般吩咐。月白进来在太子耳边耳语一番,太子眼眸亮了。但他毕竟已经深谙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转眼表情恢复平静,咳嗽一声加以掩饰。
月白招手将吴君君叫到一旁,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原来,今日是太子太傅寿辰,太子向皇后请求前去祝贺。皇后同意了,但去只是以表心意,无需声张,为了安全起见,对外只说他低调前去佛寺为母后祈福。
做戏做全套,太子本人虽去太子太傅府上,由影子扮作太子前去佛寺。当然,所有护卫跟着太子走,影子这边没有护卫。
为了让影子这边看起来没那么假,需要一位贴身宫女随同。
月白说完,用真挚的目光看着吴君君。
吴君君嘴角抽搐:“那、这个贴身宫女是……”
月白笑容慈祥,拉着她的手:“为了主子,你一贯是排除万难的。”
吴君君:“……。”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