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散落》北河三33

8、告白 路与绯听着

　　路与绯听着打了一个哈欠，刚刚哭过，脸颊还挂着泪痕，一屋子人都盯着她，她又把那个哈欠憋了回去。

　　“宋家一家人都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孙尚明说道，“但是超级人类计划却悄无声息的在进行着，这些年我们追踪了很多人，收治了很多受超级人类计划而导致基因污染的人。”

　　孙尚明示意了一下，段余没松开路与绯的手，将自己的袖子挽了上去，手臂上细细的黑色纹路随着经脉蔓延。

　　“小段，裴妄也是、目前看来附近大学有很多学生都受感染了，感染渠道，我们还不知道，但是这些受感染的人，他们要是承受不了自身变异的能量，就会内爆而死。”

　　路与绯看向身边的段余没。

　　“小段暂时没有问题。”

　　“那我呢？”路与绯激动地问道，“我最近总是晕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绯你现在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我们要检查一下。”孙尚明说着，朝段余没点点头，段余没带上一次性手套，从背后的药箱里拿出针筒。

　　路与绯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连忙摇摇头，“我突然不想检查了。”

　　眼看着段余没步步紧逼，她已经退到墙角了，退无可退，就转过身去，蹲在一旁抱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一听见她哭，段余没像是被念了紧箍咒般，捂住耳朵，面无表情的看向孙尚明。

　　“教授。”

　　“好了好了，别逗她了，时间不早了，送小绯回去吧，等时候到了，我们再聊。”孙尚明总是保持着慈爱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路与绯想凭借自己惊人记忆力记住这个地方，哪知道刚一出门就被段余没扛在肩上肩上，然后她倒着头看着路往后退，不停地上窜下跳，时而沿着墙壁，时而穿过灌木树枝，还没有等她意识过来，他们已经回到了迎安大。路与绯被他放下来的时候，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一路上被他颠的晕头转向的，加上没有吃晚饭，立马蹲在一旁干呕起来。

　　段余没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10点40分，还有20分钟，宿舍就要熄灯了，学校里面人多眼杂，他不好把她直接背回去。

　　“赶紧起来。”段余没踢了路与绯一脚。

　　路与绯瘪瘪嘴，想找机会溜走，但是段余没走路没有声息，总是到快把他甩掉的时候，又被他跟了上来。

　　她见已经无法再甩脱这人了，索性跟他走到一块。

　　“请问你现在多大啊？有没有女朋友？是哪个专业的？”她全捡一些无关紧要话题开问，段余没想着孙教授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路与绯完全不像是忘记了10多年的事情，她精明得很，关于超级人类计划的半点都不想了解，一般人要是遇到这种事情，早就疯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费劲心思地保护她，看来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你平时就不说话嘛？”路与绯根本就闲不住，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安静。”答应保护路与绯就像是给自己找一个祖宗一样，他后悔这么早就出面跟她相识，暗地里保护至少没有这么多烦人的话。

　　突然就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还没有等她回过头去，段余没就将那人的手抓住反扣了起来。

　　“你干嘛？你干嘛？”路与绯吓得赶紧掰开段余没的手。

　　这人是陆卓北的那个室友，叫李运连来着。

　　“大嫂，这人是谁啊？”李运连八卦地看着他们俩，“刚刚在校门口，你们俩？”

　　原来是从校门口就跟了过来了，段余没注意了他很久了，还以为什么坏人。

　　“抱歉。”段余没自觉地走远了一点。

　　李运连不可思议地后退了一步，“你和小北，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路与绯回头看了一眼段余没，他站在树下，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穿着一身黑，双手插着兜，踢着石子，颀长的身影被路灯拉的很长，蔓延在路与绯的脚边。

　　“没什么情况，你别乱传话。”路与绯郑重地交待道，“这个只是我家里人给我请的保镖。”

　　不远处的段余没在北风中打了一个寒战。

　　“不信，我回去一定告诉小北。”李运连放下这句话就要走了。

　　“段余没。”

　　听到呼叫的段余没快速闪身过来，一把拉住李运连，将他拖了回来。

　　“痛！痛！痛！我保密，我不说。”

　　段余没松开手，李运连立马撒起脚丫子就跑回宿舍。

　　路与绯拍拍段余没的手臂，“干的不错。”

　　“那路大小姐，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段余没刚刚都听到了，他弯下腰，微笑着露出他的小虎牙，这会看他已经不再那么可怕了，看得路与绯心跳漏了一拍。

　　段余没把她送回宿舍就消失了，路与绯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消失的，这团迷雾越来越大了。

　　室友们在阳台冲她挥了半天手。

　　等到她一进门，安烟就搂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我说为啥突然和陆卓北分手，原来是有新目标了啊，行啊，阿绯，现在的速度赶上我了。”

　　“小绯，刚刚那个戴口罩的帅哥是谁？”言筱玉双手环抱，“还不快速速交代。”

　　“段余没，刚认识没多久。一个朋友。”

　　“你这几天发展朋友的速度挺快的，认识你一年多，都没见过你一次性接触这么多男生。”

　　见路与绯一直闷闷不乐也不说话，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下眼色。

　　”绯绯，马上学生会换届，你报名了的，要准备竞选了。还有我们的账号，这个月实在没有东西就先停更吧。”白络络提醒道，这段时间路与绯都忙完了这回事了，大一的时候她和白络络在新闻社打杂，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了，却忘了换届这回事了。

　　“络络竞选是哪天，你讲稿都准备好了吗？”提起竞选的事情，路与绯顿时又精神了起来，再怎么说自己报名了，不能白白的当作备选，这样才有机会实施她和白络络的那个目标更近一点。

　　白络络掏出自己演讲稿，路与绯很快扫了一眼还给她，然后快速开电脑开始敲字。

　　“络络你肯定会竞选上的，争2保1，我再努努力跟上你的步伐。”

　　白络络跟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路与绯敲键盘越发卖力了。学生会换届竞选的那天，路与绯和白络络特意穿了正装，除了他们两个外，其余人也都穿的很正式，路与绯一大早上还让室友安烟给化了一个淡妆，把头发也老老实实的由两个低丸子头绑成一个高高的小丸子头。

　　“现在看上去像个银行客户经理了。”安烟调侃道，“今天加油哦。”

　　路与绯一进教室门就很自然的和周围的人自然的打起了招呼。学生会的几个部门经常有协作，在大一他们当牛马的时候就有多少有些认识。

　　“你俩今天穿的很像银行的客服经理，还有路与绯，你是来看络络竞选的吗？”某个组织部的男生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也是来竞选的好嘛？”路与绯朝装作很凶的样子，朝那男生挥舞着拳头，用一副你别看不起人的架势说道。不过她环顾四周，这次学生会换届，竞选的人还真不少，学生会7大部门组织部、宣传部、学习部、文艺部、外联部、社会实践部、体育部同一天举办换届，来的人都快把多媒体教室A教给挤满了。

　　正当她无聊地抖腿打发时间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陆卓北，他坐在主席团那一块儿，两人对视的时候，陆卓北很快地将目光从路与绯面前挪开。而路与绯就像是定住了般看着陆卓北的侧脸，教室里柔和的光线打在他脸上，额前细碎的头发在他脸上投下光影，他一只手转着笔一边很不在意的同旁白的同学在说着话，那笔一直砸在桌上，慌乱中，还掉到了地上。

　　“现在看呆了吧。”白络络戳了戳她，“干嘛动不动就分手啊。”

　　路与绯接过她手里的讲稿，将心收了回来，默默的整理讲稿，闭着眼睛默背起来。

　　陆卓北大她一届，上个月竞选完了后，现在已经是学生会副主席了，他大二的时候是组织部的部长来着。路与绯以前老是帮组织部的活动拍照，但是她不太记得有陆卓北这个人物，在学校一年多，她才认识他才半个月，按道理来说，她见过的人和事很少有忘记了，像陆卓北这样的风云人物，更不可能会忘掉。

　　竞选估计要持续一整天，上午才过了组织部、学习部、文艺部3个部门，一个接一个的演讲，有的人做的ppt时间太长，有的人2分钟把1000字的讲稿快速过完。

　　路与绯都快听睡着了，但是这时候睡觉就给大家留不好的印象了，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硬生生的熬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刚一说完休息，她就跑了出去。

　　教室外的冷空气让她舒服多了，不过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实在忍不住地去看陆卓北的每一动作，她肯定是疯了，今天满脑子都陆卓北。

　　白络络磨磨蹭蹭的一直不出来。又累又饿的路与绯把毛线帽往下拉了拉，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半屈着腿，休息起来。

　　“路与绯。”

　　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叫自己，还以为是白络络出来了，路与绯想都没有想，直接挽起那人的胳膊，把自己半吊着他身上。

　　“你终于出来了，我们中午吃什么啊？要不要去买杯咖啡先喝下，下午几点开始？我回去睡一觉来得及吗？”

　　对方一把掀起她的帽子，一张熟悉的清隽的脸挂着标准的2个梨涡微笑在离她10公分的地方出现了。

　　路与绯瞬间清醒了过来，一把把自己的帽子又扯了下来，盖住自己整张脸，然后背过身去。

　　陆卓北把她掰了回来。

　　“那天就那么走掉，对不起。”他轻声说道。

　　路与绯那天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失落感还是很多的，从小到大，路家人都是把她宠在手心里的，除了以前在林译安那边总是碰一鼻子灰，她还很少遇到什么挫折，况且那种感觉怪怪的，她也没搞懂。

　　“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了呢。我们不是分手了吗？”这话说出口还有些伤人，路与绯刚说完其实心里就后悔了起来。

　　但是陆卓北这次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很开心地拉起她的手，摊开她的手心，从兜里掏出一个圆形的镂空的小球来，递给她。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又什么时候分手了？”

　　路与绯顿时脸红了起来，又气又恼，转身就想走，没想到却被陆卓北拉了回来，冬天的她穿的厚厚的羽绒服外套，埋进同样暖和的陆卓北的怀里。

　　“路与绯，我是认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你考虑考虑我吧。”他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再想想。”路与绯被吓得推开他。

　　陆卓北立马双手举高，做投降状。

　　“其实是想把这个给你。”

　　陆卓北他一摊开手，叫了一声小蝶，那小小的圆坠子幻化成一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盘旋在他身边。

　　他第一次见路与绯的那天是高二，叛逆期的他被父母抓去参加物理竞赛，从小对物理很感兴趣的他，自恃清高，却在他自以为是的物理竞赛中输给了一个刚上高一的男孩子。

　　那天他心情很差的坐在花坛边上，鸭舌帽扣在脸上，一句话也不说。他半眯着眼睛，透过帽子的缝隙，看到一条彩色的裙子出现在他脚边。他措不及防的掀开帽子，刚想要骂人，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出现在他面前，对面的她有些惊慌失措。

　　“蝴蝶。”她指了指空中，假笑版的咧开嘴角，看得出来她有些慌张，“它刚刚停在你的帽子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果然有只蝴蝶在他身边盘旋着，他轻轻地一抬手，蝴蝶就落在了他的手指上。他和那个女生都惊呆了。

　　“你好厉害啊。”她小声地叫道，伸出手指，想要把蝴蝶引过去。她扑闪扑闪地大眼睛，湿润润的，长长的睫毛，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媚，像只无忧地来自森林的小鹿。

　　手指间传来轻轻地温热的触感，那一刻陆卓北蒙掉了。

　　蝴蝶从他手里飞走了，而她住进了他心里。

　　“小蝶我改装了一下，它能够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报警和定位。定位的话平时是不显示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涉及到你的隐私问题，你需要的时候，你就呼唤小蝶，它有很多不同的功能，还会在危机时刻不断的向外发送信号，你当前的身体状况和地理位置，会在我这边的手表上实时显示。”陆卓北一边给她戴上一边解释道，“里面我内置了一个太阳能小电池，即使没电了也能应急使用1个小时，而那一个小时内，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很严肃。

　　“路与绯，不会再有上次找不到你的那种情况发生了，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路与绯看着他真诚地眼神，有些感动。她知道那天晚上陆卓北也跟着找了她一夜，最后看到她平安无事才放心回去休息，那天的自己说得有些过分，现在陆卓北主动找了过来，给她台阶下了，也不至于把两人的关系闹的太僵。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那天我说话有些过分了。”路与绯慌乱地解释道，“还有就是关于我们两的关系，虽然说要你去解释，但其实我自己也有些侥幸心理在的，没有给你明确的拒绝的信号，有点吊着你，对不起，不是其他的问题，是我没有想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如果我们之间的那层假的关系给你传达了错误的信号，从而影响到你的心情，实在是对不起了。”

　　路与绯的话说得颠三倒四的，但是陆卓北却听着很欣慰，他明白路与绯的意思，眼前的她没有谈过恋爱，不懂感情是什么，俩人稀里糊涂地被大家当作情侣，本来路与绯只是想着抱着好玩的心态，不去解释这一层关系，但是没有想到，陆卓北却入了戏，老实本分的履行着男朋友的义务。她的随意散漫的对上了他的严谨认真，让路与绯不知所措了。好在她没有说是厌恶他的意思。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难过，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本来就是我单方面喜欢你的，被爱的人不用道歉。我愿意承受，我乐于承受。”陆卓北的告白总是直截了当地戳中路与绯的内心，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路与绯也顶不住这直球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