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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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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江优扑过来,挡在我前面,那个高大的男人一把拎开他儿子,紧接着抬起腿,我一看他那动作,知道他要踹我,于是先踹过去。
他踉跄地后退一步,指着我鼻子骂:“你个狗玩意儿……”
我站直身子,高出他半个脑袋。然而我在气势上比不过他。他可以理所当然地骂自己的儿子是“狗玩意儿”或“瘪犊子”,但我不能。
“谁带你来的?”我转头盯着江优。
江优吓得表情木讷,好半天才听清我的话,颤抖地摇头。
“谁告诉你我住这里的?”我耐心已经不多了。
我爸的出现对于我来说,就像一场灾难,我并不怕,但束手无策,让我几近崩溃。
他抛弃了他的家,但从血缘上,我们仍然有关系。
“江灿夏你给我听着,你最好滚出白港,永远别回来!”他推搡着我,我无动于衷,他愈发愤怒,开始口不择言,“你脑子有病知道吗?谁让你回来的?你跟你妈一样,都应该滚得远远的!你们就是贱——”
这时,江优突然吼了一声,用力地推开他,然后死死地盯着我,咬紧牙关,脸色苍白,“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抬起手,只是想按按他的肩膀,让他别这样,他看起来比我还生气。
可是我的手还没碰到他肩膀,我爸猛地拽过我手臂,发狠地一甩,手臂砸在墙上,我听见骨头轻轻咔嚓的声音,痛感延迟几秒传至大脑,我麻木地看着手臂垂落,就像阳台枯萎落下的花瓣。
“神经病,你别碰他。”他这样说。
就这一次,我怀疑是他疯了,并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说,也没做什么。他言辞激烈,行为失控,他一定是疯了,而我只是一个触发因素。
最后我是怎么送走他们的?
不对,是池树送走的。
我就像局外人一样,靠在墙壁上,仰着头,任凭刺眼的灯光倾泄进我眼睛。手臂钻心地疼,我还是抬起手,理了理头发,刚被我爸揪了一下,头皮都要被掀了。
我爸临走前,还在重复那句“神经病滚远点”。
嗯,对,所以他滚了。
“还好吧?”池树过来,沉默地打量我一会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他一动不动,在等我回答。
我艰涩开口,嗓子干疼,“还好。”
我去拧房门,右手胳膊应该是骨折,用不上劲儿,我抽着冷气换左手,听见池树在背后问我手怎么了。
“没事。”我嫌麻烦,不想让他知道,等他走了我再处理也挺好的。
“江灿夏,说实话很难吗?”他语气一低,压着不愉快,我竟然听出了一丝难过。
他的手摁着我肩膀,把我转过来,我目光逃避。他锁着眉,“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我扯扯嘴角,笑得短促又勉强,我直视他眼睛,轻声说:“我当然有事。而且很多。多到让人麻木。根本说不完。你让我怎么说实话呢?”
“池树,谢谢你。”我迟缓地点点头,又拨开他的手,重新转身,推开门,往里走,“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灿夏,你过来。”他在后面说。
我脚步没有迟疑。
“灿夏。”
我停住。
“过来。”
我攥紧拳头,手心一阵疼,连带着右手臂,我被突如其来的委屈冲昏头脑,于是不管不顾地转身,随后立刻被他揽住。
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裹住我。我放下刚才未消除戒备,慢慢用左手抱紧他。
脸在他脖子边蹭了蹭,我垂着眼睛,心情低落,“池树。我骗你的。”
他稍微勾头,嘴唇离我耳朵很近,他的声音无比清晰。他轻轻“嗯”一声,“骗我什么?”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抬起脑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留下来吧,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不……”他又想教育我多社交,我赶紧打断他,手指抓紧他腰侧的衣服,触摸到了他身体的温度,“我知道,我是说现在,你懂我的意思。”
池树摸了摸我的头发,接着毫无征兆地吻住了我。
不是脸,是嘴唇。
我习惯性地闭眼,他温柔地探索着,长驱直入,然后近乎狂热,我这才开始回应他。
“池树,我们进去好吗……”喘息的空当,我用仅存的理智发问。
他没有回答,却把我半搂半推地挤入客厅。
我们脚步凌乱地进了房间。“池树,我们这样好吗?我不是为了这个。”他解开了我的衣服,我坐在落地窗前,看他去拉上窗帘。
“没什么不好的,灿夏。只要我们都愿意。”他放好衣服,蹲下吻我。
我按住他伸向我腹部的手,“你真的能接受吗?池树,虽然我们做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认真地问你一次。”
“我很喜欢你,也依赖你,想占有你。但都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可能很了解我,但我不是,我不敢触碰你心里私人区域,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环住他脖子,屏住呼吸,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池树,我们认识很久了。你同情我,也会心疼我,我也心疼你。我们其实很像对吧。”
我微微笑一下,心口突突。
“大人的难过不能随便说出口。”我探过身去,看着他一点点往后挪,直到后背抵在床沿,我用左手撑在他身后,眼眶发酸,“你别总是问我有没有事,你有事情也可以和我说。学校里的事情,生活上的事情,还有其他的事,你没人说,就和我说吧。”
池树神色复杂地看了我很久,像是被我这一番不着边际的话弄懵了。
我没有告诉他,他十七岁时离开弄堂,我注视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都没有忘记,而且一直想去追随。他的父母后来怎么样了呢?我没有问过他。
但看他现在的生活情况,我不得不去想那最坏的猜测。
池树才是真正的一个人生活。
他成为了我追寻的风筝。我也想给他一只风筝。这样他在深夜想起家人时,不至于太难过。
“好。”池树朝我张开了双臂,晦暗的神色终于消散,我结结实实地扎进他怀里,他在我脑袋上分低声说,“比起我,我觉得你更加让人担心。”
“哪里让你担心?”我沉默一下,吞咽一下,摸索着去掀他的衣服。
“你很冲动。”他正了身子,没有阻拦我,嘴角勾出一点点笑容。
“有吗?”我脱下他的衣服,肌肤与他相贴,我从他的眼睛吻至锁骨,无法克制,“要关灯吗?”
“不关灯好吗?”我坐在他身上,伸手去解他的裤子,我大概是疯了,我胆大包天地对他说,“我真的想清楚地看看你的样子。”
池树喉结一滚,声音晦涩,他显然是被我这话惊得愣住了。“你说什么?”
“江灿夏……”他想拒开我的手。
我压倒他,用恳求又引诱的语气说,“池哥哥,让我看看吧,就这一次好吗?”
他动作滞住。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