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后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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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诒高内——
岑尉佞站在离公示牌几不远的地方，打算等人群稍微散开，再上前寻找自己的考号。
没错这倒霉学校是要入学加分班考的，即使是岑尉佞也要走个过场——岑尉佞是保录直接签的诒高。
“……17010106，17010107，17010108……”找到了，岑尉佞的手指点在上面，“17010109”，看了两秒，他转身上楼。
由于在楼下耽误了太久，岑尉佞上楼时楼道间已空无一人，只有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走到考场外，岑尉佞伸手轻叩了两下，随即推开门，向考场的监考老师打了个招呼，也不管老师是否回复便走到位置上坐下。
说是考试，其实也只考一个上午，语数英三科，岑尉佞懒散地撑着脸，右手笔不停——在卷子上作答完开始画画。
画着画着又无聊了，开始神游，想起了前两天接到的电话——
“阿佞，诒高那边的人说，你们这届三班和五班都是重点班，三班主理，五班主文，你想去哪一个？”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
“都一样，不想选”岑尉佞随口道，“你直接帮我叫他们随机吧。”
“好，那你记得过几天去考试”
“我知道了，妈”
……
收回思绪，岑尉佞趴在桌上无奈的叹气，反正是肯定会在重点班，去哪个班都是一样的 ，知道结果的事真的很没意思哎。
岑尉佞习惯性的捋了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右手笔又开始随意涂画。今天也很无聊啊，岑尉佞想。
一束光穿过没拉好的窗帘探了进来，岑尉佞烦躁的遮了遮开始干涩泛红的眼睛，干脆趴在桌上睡觉。
考试时间流逝飞快，“咀——”不一会，哨声响了。“最后一排同学站起来收卷子，停笔，不许写了。”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手掌喊道。
岑尉佞这一列的最后一位走到他身边便犯了难，因为岑尉佞答题卡被他压在手臂下 ，抽出来必定会惊醒他，那位同学犹豫了一会儿，想到他的人尽皆知的起床气，还是不敢喊醒他。
就在那位同学抉择，正想要不先交上去时，岑尉佞动了，手撑了下桌子，满脸起床气的抬起头，瞟了眼身旁的人，压下情绪，笑了下，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位同学去收他的答题卡。
随后抓起卷子就要离开，余光却看见卷子上的内容，他画功不差，卷子上多是山川湖海泛泛，而角落里却画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是他睡前最后随手的涂鸦，他顿了两秒，卷起卷子，出门时随意扔进垃圾桶，卷子展开摊在桶里，那双眼睛深邃，眸光瞮亮，十分眼熟。
今早还没睡多久临时被通知要报道，起床气很重的岑尉佞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在几班啊”他站在树下沉着张脸，不耐烦的低声道，又离公告牌前的人群远了几步。
再找了两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停顿了一下：“陈谦”，前方人堆里的一个男生回头，银色半框眼镜，涂鸦T恤搭着工装裤，舌头抵着腮帮，显得有些混子的样子，但他可不是那种小混混，他是岑尉佞的发小，一个从小从小到大所有考试都和岑尉佞不相上下的人，斯文败类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啧，这家伙还是那么欠啊，他正想着，陈谦走了过来，“呦，天才——”一手抬起，抬手就搭在他的肩上。
岑尉佞很快皱了下眉，伸手压了下帽檐，仰了点头，痞气的挑了下眉：“你怎么在？去帮我看看几班。”
陈谦带着他往楼上走，边说：“刚才就看了，又和我一个班，这次比我高两分，下次再比比啊天才，至于我怎么在，抓阄抓到这里了呗，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怎么在这？”
诒高是私立校，在诒城的排名靠前，但并不拔尖 ，显然比不上一二中，所以来这儿的都是一二中滑档下来的偏上游但非顶尖的人才，或是周边别墅区的少爷小姐砸钱进来玩的。
但岑尉佞，众所周知，岑大少爷成绩稳定，常年稳居全市前列，从初一到初三，最差的一次排名是全市四十，还是因为一个月没上课，在筹备数学竞赛。
下了课从不做和学习有关的事，还经常带头逃课，在一群书呆子里显得尤为突出，天才的名号也愈发响亮，平时都在全市前十徘徊，擅长的数理竞赛奖项金牌也拿到手软 ，向来只有他挑学校，没有学校挑他的份，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了。
没想到这还有陈谦这个原因更离谱的，岑尉佞无语，回答道：“比你强点，诒高离我家近，懒得太远。”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学校外那条栀子花道斜对面那片新开盘的别墅区，“还有，你这外八的走姿什么时候能改？阿姨怎么还没打断你的腿。”
“不帅吗？”陈谦诚恳发问。
“……你的礼仪学到狗肚子里了？”
“哇哦，原来喻行还懂礼仪啊”
……
走到门口，已经有老师在里面了，消瘦的女子站的很直，个子不高，头发利落的扎起，桌上摆着个度数明显不高的眼镜，微微有点龅牙。
她正指着座位对已经到的人说：“所有人都先按排名坐，过段时间我再调位置。”
岑尉佞和陈谦对视一眼，一个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挂上清朗的笑容，另一个伸手推了下眼镜站直。“叩叩——”敲门声响起，见女子转过头，岑尉佞收回手，彬彬有礼道：“老师好。” 陈谦装的人模狗样，向女子点了一下头：“老师好。”
在女子点头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一个坐在第一位，一个坐在第三位。好看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更别说还成绩好又有礼貌，女子眼神顿时缓和了不少，朝岑尉佞招了招手，岑尉佞见此诧异的挑了下眉，走上前去。
女子看了看名单：“岑…岑尉佞是吧？”
“ 对的，我是。”
“那你先担任班长的职位。”
岑尉佞懵了，众所周知，岑大少爷最讨厌这种琐事繁多的班干部了，所以以前从来没参与过竞选，但当着台下众多同学的面，出于从小的礼仪教导，岑尉佞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能收了收僵硬的神色答应下来。
虽然他们的交谈声音不大，但跟他们离得很近的陈谦还是听到了，深知他性格的陈谦在台下差点没笑出声，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岑尉佞，岑尉佞瞟了他一眼，用口型道：你等着。然后在女子身边坐了下来 。
陆陆续续，人来齐了。
女子敲了敲讲台道：“我是你们这个学期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吴云琳，现在把报名材料交上来。”
坐在台下的岑訑年这才抬起头，看见讲台上坐着的人，不禁无声的哇哦了一下。
周围人中有原来外校过来的所以不认识岑尉佞的人，叽叽喳喳的谈论：
“班主任旁边的是谁？这么年轻，也是老师吗？”
“好好看！帅哥老师我可以！”
“他好高冷，我刚才叫他老师，他都不理我。”
听见他们的议论，岑訑年勾起一个笑容 ，拿着材料走上去排队。
岑尉佞埋头收材料，突然有块阴影投下，有人站在他身边，用手敲了下桌子，中指和食指推着材料到他面前，却又不松手。
岑尉佞感觉到耳侧有人靠近，转过头就看见岑訑年带着那种暧昧不明的笑容，弯腰凑近他，戏谑的喊：“岑老师——”
岑尉佞一愣，两秒不到就明白了，挑了下眉，抽走岑訑年的材料，身子偏了偏，和他靠的更近，冲他勾唇，笑着用更暧昧的语气回应道：“岑同学——”同时右手挑了下岑訑年没绑好的碎发，“头发掉了喔。”
没想到他是这种性格的岑訑年一下子无措起来，面上却装成淡定的样子回应：“那真是谢谢岑老师了…”只是眼神乱晃，怎么也落不到实处，随后转身便走，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引得岑尉佞止不住的勾唇，支着头看他，回到座位上，陈谦正和其他人聊天，岑訑年回来时他们正好聊到岑尉佞。
“你们有人认识班主任旁边那个男的吗？他是老师吗？好帅！”
陈谦笑了：“那是我发小，什么老师。”
“真假？那他到时候肯定是班长了，赌不赌？”
“有什么好赌的？他肯定很优秀，不然怎么在上面？”
陈谦想的了一个坏主意，坏笑一下，道：“我告诉你们吧，他成绩很差，每次都比我低几十分，这次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比我高——”
“咳咳咳咳咳”喻行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
陈谦：“？”
一边疑惑地问：“喻行，你感冒了？什么意思？”一边憋着笑看其他人的反应。
谁料，他们都没答话，祁迟看了这边一眼，嗤了一声，岑訑年笑而不语，陈谦还以为自己一个人都没骗过，正要面露失望，就看见喻行一脸没救了的表情。
“？”陈谦正要再问，“哐——”的一声，岑尉佞手里的材料毫不留情的敲在了他头上，“就是让你准备个好点的墓地的意思”，岑尉佞薄凉的嗓音响起“这么能编你怎么作文编不满呢？”
陈谦捂着脑袋转过头，岑尉佞靠在桌上，左眉单挑，歪着头“笑意盈盈”的看他，一副“不给出个让我满意的解释今天就让你血溅三尺”的样子，大丈夫能屈能伸，陈谦立马道：“对不起 ！”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时间哄堂大笑，岑尉佞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然后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左脚搭在右脚上翘着二郎腿，右脚踩着桌杠晃了两下，也跟着笑了。
想起刚才跟吴云琳的交谈，意味深长的告诉陈谦：“我给你准备了一份big gift喔。”
陈谦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一会，吴云琳站在过道里宣布了班干部：“……这些都只是暂定，有意见的同学可以来找我。……班长就让岑尉佞先当哈，……各个课代表……至于学委，岑尉佞同学是我们这次的第一，但他已经身兼多职，觉得太累了，所以他本人向我推荐了陈谦同学，陈谦的成绩也有目共睹，学委就先让他来，好吧？”
吴云琳说话爱用表达商量的词汇，可语气都是不容置疑的强势，而且她选人都是按成绩，凭本事自然无人反对。只有陈谦响岑尉佞瞟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又无可奈何，对上这位大少爷，也只能认栽了。岑訑年看了全过程，不禁在心底暗笑，报复心还挺重啊。
没过几天，吴云琳抱着堆材料大步走进教室，打开白板说道：“座位表我重新排了，抓紧时间，趁现在换一下。”
一下子教室里哄闹起来，岑尉佞双手插兜，慢悠悠站起来，走到讲台旁站着，眼神扫过台下的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台下陆续安静下来，等到一片寂静，岑尉佞打开座位表：“quiet，可以吗？”
“可以。”众人齐声回答。
岑尉佞点了点头，看了眼表格，有些惊讶扫了一眼岑訑年，冲看过来的那人招了招手，耳语几句。
与此同时，岑訑年正睡得迷糊，听见吴云琳的话，才慢悠悠的抬起头，瞄了一眼白板，也没看清就又趴下了，随口问了一句：“我坐哪？”喻行正在他斜前方整理课本 ，闻言顺口回答：“你不用动。”
岑訑年正要趴下，就看见祁迟搬了堆课本放在他前面，细致的一本本分类堆好。
岑訑年调侃他：“吆喝，祁哥还有这么贤良的一面啊。”
祁迟嘴角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不是我的，帮他整一下。”
岑訑年这下是真惊到了：“还有人能使唤动你？”
祁迟笑了：“有啊，怎么没有呢，喏，那不就来了。”
“说我什么呢？”人未到声先到，岑尉佞心情颇好的走过来，先拍了下祁迟的肩“谢了啊Fran。”
然后转头冲岑訑年打招呼：“你好啊，后桌，久仰大名。”说到这儿，他歪头笑了，温柔又干净的笑，充斥着少年气。
岑訑年闻言，也露出一个同样的笑，学着他的语气回应道：“你好啊，前桌，我也久仰大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后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