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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劫囚 好一个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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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璴在地十二次看见前座的黎南艰难扭动脖子收回想要回头的心,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嫌弃若是能实体化,准能把黎南深埋三米,“有话快说。”
黎南如蒙大赦,在心里酝酿了好几分钟的话终于等来了“但说无妨”的圣旨。
哦,虽然是自认为的。
“姐,你的镇定剂生产日期是什么时候?”
宁璴毫无防备听到这么一句,心里设想的一百句冷漠回复突然没了宣泄口,不由得愣了一下,“……?”
黎南刚要开闸放话,后座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闸口瞬间堵住,他僵硬地扭动脖子转向声音来源,正正好好与Queen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对视,惊得黎南一激灵。
与Queen对视这一瞬间他莫名就想到了一个人——Merlin的魔术助手,姜木冉。
姜木冉这个人他在Merlin的巡演中见过很多次,总是笑眯眯的眼角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放电,但是可能是出于职业本能,他总觉得这人的笑意不达眼底,给他一种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其中的直觉。
而面前的Queen其实跟姜木冉单论外貌来看丝毫没有相似之处,可就是给黎南一种极像的错觉。
脑内多线程的工作烧短路了本就回路少的脑干,黎南呆愣愣地指着Queen,到嘴边的话直接就捏着个嗓子变了个调,“你怎么还没晕!”
Queen保持着笑意,或许是夹在后座中间有些不舒适,她懒懒散散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小弟弟,现在你们警校的毕业证是可以直接买了吗?”
?
是在嘲讽我吧?!是吧!是吧!
黎南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
宁璴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眼疾手快抵住了Queen歪过来想要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声音刻板听不出情绪,“她可是职业杀手,镇定剂生效怎么也要二十分钟。还有,请这位犯人小姐注意身份,想睡觉就忍忍,一会去牢房里有单人床。”
黎南可算找到能“冒犯”回去的档口,“还想枕我们老大的肩膀,我告诉你,在这个肩膀待过的除了半死不活的队友,就是死的透透的敌人!你自己品!”
宁璴:……
Queen艰难地抿了抿嘴,最后决定不要强迫自己,放肆地笑了出来,“小弟弟,你不会说话可以不用非得说出来。”
宁璴难得赞同Queen的观点,投去了一个认可的眼神。
当然,只是她自认为的“有表情”。
黎南对“小弟弟”这三个字极其不认同,作为一个凭实力在警校研究生毕业还入职两年的成年男性,他觉得被眼前的杀手轻视了,刚要开口,忽然看到后玻璃透进来的一点亮光,本能地缩进椅背前边,还不忘留下一句震天动地的“我草!”
宁璴不明所以,眉头刚皱起,就看到一片黑影一瞬间扑进自己怀里,枕在了她的腿上。
……
?
不让你枕肩膀,你给自己创造膝枕是吧?
不过这想法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忽然爆破的后车窗打断了。
开车的章程吓了一跳,他刚刚正专心致志听乐子,哦不,开车呢,完全没注意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个24K纯新人吓的就差把油门当刹车了。
也幸好驾校的证是他勤勤恳恳考的,不然今天这个车高低怼进隔壁大楼里去。
饶是如此……他的心里素质跟不上车技,双手无意识在方向盘上胡乱使劲,配合着突然一脚的刹车愣是把公路小轿车开出了山地S弯漂移。
要不是地球有重力牵引着,高低得来一个飞跃地平线。
他自己也没落什么好,“邦”的一声撞在方向盘上清脆响亮……
一听就是颗好头。
黎南本来是最先发现有突袭的,又有安全带护体,理应是最“安全”的一个,可他以一个刁钻的姿势拧麻花一般窝在副驾驶,好悬把头甩飞。
宁璴倒是比另一侧的已经眼冒金星的队员反应快很多,但奈何Queen把宁璴当靠枕,回光返照一般迸发了极限潜力与宁璴换了个身位。
很不幸的,宁璴忽然“被坐在”后排最中间,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直接让前排变成了三个人。
宁璴:……
想开除队员的第一千零一天。
Queen虽然换了个有遮挡的身位,但也没好到哪去。
她千算万算没意识到新手警察上路危害也这么大!
本就重伤的肩膀砸向副驾驶的座椅,此刻伤口迸裂,渗出的血瞬间浸湿了外衫。
突然袭来的剧痛即便是Queen也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将重心向另一侧靠去……
直接靠了出去。
?
Queen心下一惊,持续的失血让她无法全神贯注集中精神,以至于都没发现悄然打开的车门……
和开车靠近的人。
万幸这人还有点良心,“贴心”地下车使劲拉了一把即将来个贴地滑铲的Queen,把她甩进了后座,没让伤患真的摔到地上。
这再摔一下,镇定剂过没过期都不要紧了,晕肯定是要晕过去了。
宁璴感受到身边一空,吃力撑着前排座椅,用力挤了挤眼睛缓和自己的像老式电视机没了信号时一片雪花的视野。
深吸两口气艰难抬头,隐约看见前方疾驰而去的白色轿车,宁璴莫名感到十分眼熟。
黎南保持着扭转向后的姿势终于是缓了过来,睁开眼睛看清后座的情况后惊恐地挤出一句话,“姐,Queen跑了!”
……我还不知道吗?
宁璴感到心累,更心累的是她忽然意识到了那个熟悉感是从何而生——
“姐,刚刚后车窗爆炸前后边跟车的是一辆白色轿车,是不是它劫的人!”黎南试图扭一下脖子,奈何清脆的“卡巴”声宣告着应该是要去一趟医院了。
“……是。”宁璴回答的十分艰难。
“让交警大队的帮忙查车主!”
宁璴抿着嘴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开了口,异常的平静,“不用查了,是我的车。”
“那太好……什么?!”黎南激动的窜起来了一下就被痛的龇牙咧嘴,以一个离奇的表情瞪着大眼睛,显得相当“聪明”,“谁的车??”
宁璴没有理这大聪明,颤颤巍巍地按下车里的对讲机,叫来已经回到刑警大队的一队队员,“一队,来警院大街支援,顺便叫120。”
半小时前龙湖大酒店无功而返,宁璴带着所有人返回大队,途中忽然提议开着自己这车走了警院家属楼这条道。
正巧看见烟雾四起的自家窗户,成功堵截到了私闯民宅的Queen。
想着警队家属楼离队里只有几条街,就没再叫支援,这份想当然正中了劫人者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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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en保持着被摔进后座的姿势,极快速地平稳自己的心率。
“后边有紧急医疗箱,血味太重了,我晕血。”前座的女人带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只是从倒车镜中微微扭动的脸庞看得出刚刚她在透过镜子瞥着Queen。
Queen盯着女人的背影眯了眯眼,这个女人让她感受到一丝危险,那种同为捕猎者的危险。
她没感受到有任何杀意或者恶意,索性放松了下来,勾过医疗箱坦然照做。
毕竟谁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呢。
“这是要去哪?”Queen用嘴叼着纱布的一角,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女人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一声,刚做的红色美甲长长的,轻叩在方向盘上发出微弱的“哒哒”声,“你猜?”
Queen:……
莫名就想到了一个人。
女人没有再答,顺手理了理压住的头发,长长的波浪卷发轻轻甩动,散发出了一阵熟悉的……风信子的味道。
Queen刚好包扎好了最后的封口,已经没有知觉的左臂自然下垂靠在座椅上,她重新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前面女人的侧脸,忽然笑了,“你是Judith。”
女人似乎是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换回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她左手捏着墨镜腿直接摘了下来随手放进大衣口袋。
两人的目光在倒车镜中短暂交汇,Queen看见了那一双长而上扬的笑眼。
精致的妆容下天生弯曲自带笑意自带亲切加持,但确确实实是一双读不出任何情绪的,深不可测的眼眸。
莫名让她想到了一种生物——狐狸。
“你把我在龙湖酒店的信息给了警察,现在又把我从警察手里带走,如此迂回的见面方式,真是辛苦你了。”Queen将左手支在靠椅上抵着后脑勺,随意地看着前方。
Judith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那我不也事先告诉你了吗。”又继续看了看路边建筑,将车拐进一条不仔细看都不知道能过车的巷子中。
“哦。”Queen看着巷子两旁明显与海城格格不入的建筑风格,蹙起眉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嗯~是该谢谢我,我可是让你睡了个好觉。”
想到那个风信子的味道,Queen眯起了眼,探究地望向Judith,“既然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放迷香,何必不在那时动手?”
Judith“哈哈”笑了两声,“你订的房间是到酒店临时选的,也没给我发挥的余地,变个东西进去容易,神不知鬼不觉把你变走,这有点为难我了吧?美人妹妹~”
一句山路十八弯的“美人妹妹”差点把Queen妹过去,雷得Queen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车刚好在此时开进地下停车库,最后一丝光亮小时前,Judith瞥了一眼后座,看见Queen缓慢地挤了挤眼睛,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困倦。
一声促狭的笑掩盖于“嘎——兹拉”的轮胎摩擦声之下,车子稳稳倒进车库。
Judith潇洒拉上手刹,回头漫不经心地开口,“还有一分钟。”
“?”
Queen皱了皱眉,不解地顺着声音迎上Judith打量的目光。
“距离你能顶住镇定剂生效的极限还有大概一分钟。”Judith转了回去,又一惊一乍忽然回头补充,“哦,还有五十秒了。”
Queen看着前座的人气定神闲的走下车,打开的后座车门站立在自己身旁,轻嗤一声,“你监听我?”
“No,No,No~”Judith两手撑在门框上,哈着腰看着Queen,“某位负心汉把我送的终端扔了,我只好去监听那位警长小姐喽~”
……
好一个负心汉。
Queen揉了揉眉心,微微合上双眼使劲转了两下眼珠,试图驱散这股疲惫感。
车外的人已经直起了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Queen。
伴随着Judith念叨出声的“五、四、三、二、一。”Queen终究没抵抗住袭来的困倦,软趴趴地顺势歪身滑落,抵在门框边缘上。
Judith定睛看了看沉睡过去满身血污的人,已经伸出去的手缩了缩,打了个假把式收回来假模假式摸了摸鼻子。
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喂,还醒着吗?你起来再撑一分钟,自己跟我走。”Judith不知道从哪弄出了一根魔术棒,用两根手指捏着最远端戳了戳面前的血人。
……
有反应就怪了。
Judith嫌弃的“啧”了一下,去后备箱碰碰运气,内心无比虔诚地祈祷宁璴千万要放些毛毯、衣服之类的留在车里应急。
许是祷告的太真诚,这运气还真让她碰着了。
后备箱里赫然放着几件厚重的外套,就是上边积的灰看起来储存时间起码以年为单位。
Judith咂了咂嘴,极其斗争地在脏外套和血衬衫之间认命地选择了接受尘土,囫囵给Queen裹上就把人随手扛了起来,走进了电梯。
扛的姿势过于随意轻松,好像肩上的人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的仿佛一件外套随手搭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