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飞鹤于空

2、第 2 章

　　盛眠屿放下酒杯，走出房门，街道两旁小贩们正在吆喝着，呼唤着买家，热闹的很。道旁花开的正好，树荫成片，花瓣不时落下，风一吹，像落了一场花雨。
　　听人说，他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昏迷中，脉搏微弱的近乎于没有，太医都几乎诊定他要死了，可就在昨天，他醒了过来。
　　他在赎罪时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多年，不然这罪怎么还没赎完呢？现今一看，原只过了三个月而已。
　　应该是阴差们将时间提前了吧，盛眠屿想。看着正好的阳光和热闹的街道，他蜷了蜷冰凉的手指，忽然想过去试一下热闹的感觉。
　　但他刚走过去，就见两旁的小贩和百姓们忽的变了脸色，一齐跪下了，向他磕了一个头后齐齐说道：“拜见九千岁大人！”然后便鸦雀无声了。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百姓们，安静极了，刚才热闹的景象不复存在。
　　盛眠屿静静地看着他们，这情景很熟悉，他想了想，回忆起来曾经发生过事情了。
　　那时他刚刚登上督主的位置不久，许多宦臣看不惯他是个阉人却能坐拥这么大的权利，常常散布谣言，引得民心不安。
　　他当时看似不在意，实则私底下就调查了这些宦臣的事情，包括那些他们自以为不为人知的秘密，例如贪污公款，私自敛财，强欺百姓的事。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后来那些事不知为何被人揭露出时，用来“简单”威胁了下他们而已，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是在审问时对他们用了点“小玩意”问候一下罢了。听着他们的惨叫连连，皮肉一点点被割裂开来的声音，鲜血流了满地，染红了他的靴子时，不可否认，他真的……很兴奋。
　　从那之后，便没什么人再敢在面前议论他了，百姓见到他，无一不是惶然跪地，叩拜于他，他当时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被人敬畏恐惧的感受。也再没有人敢对他不敬，毕竟禁卫军，可是无处不在的……
　　他回过神来，也没了兴致，轻声说了句“起来吧”，就一甩袖袍，离开了。
　　只留下百姓们惶恐不安的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不知所措。
　　“大人今天……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他，他竟然让我们起来，以前不是要跪很久的吗……”
　　“大人他……病糊涂啦？”“呸呸呸！你想被大人听见吗？！快闭嘴！”
　　……
　　盛眠屿静静地走了很久，路过一个水潭时，他忽然想知道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走到水边一看，只见一张眉目深邃的英俊面孔映入眼帘，尤其是那双眼睛，生的是一双薄情眼，可若是笑起来却又显得多情温柔。皮肤很苍白，像是许久未见光了，眉目间透着一股倦色。
　　看着不错，他还是挺满意的。
　　再抬头时，那个人就那么落进了他的眼中。
　　是那位九王爷，当今圣上的胞弟，大齐最尊贵的王爷——齐夜寒。
　　也是，他所爱慕的人。
　　他正坐在远处的酒楼中，斜倚在窗边，一手支着头，一手把玩着一只莹白的酒盏，眉眼温和，眼睛微微下垂，注视着手中的酒盏。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盛眠屿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
　　他还是没有变，依然那么完美，那么耀眼。脸庞宛如一块无瑕洁白的美玉，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然的骄傲和不容忽视的尊贵，眼尾却细长且微微下垂，将那不易近人的傲气冲淡了许多，显得他更加温润柔和，慵懒的气息缭绕着他。
　　忽地一阵微风吹来，将齐夜寒的发丝吹乱了几许，他伸手随意的拢了几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困倦，竟衬得他多出了几丝妩媚。
　　盛眠屿忽然觉得心跳的好似有些快了，他闭上眼，抬手，缓缓地捂在了心口处，感受着它一下一下地跳动。
　　砰砰，砰砰。
　　它怎么跳的这么快呢，是自己还喜欢他吗？喜欢……齐夜寒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昼夜的煎熬，炼狱，已经几乎在潜移默化中消磨没了他所有的悲喜感受，他已经不知道，爱是什么了，他从前对齐夜寒的种种爱，怨，思念，折辱，好像都成为了过眼云烟。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加速的心跳，又是为何呢？
　　他放下手，深深地望向了齐夜寒所在的方向一眼，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