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卑微 他其实是不 ...

  •   皇后并没有带景元回自己的坤宁宫。她让人准备了轿辇,将她送出宫去。

      方见溪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江阴候府离他现在的宅院并不远,是以景元刚刚跟着孙平安走了两刻钟,守着她的那些暗卫就已经到了方见溪跟前,将此事告知了他。

      他才能有接下来给皇后传信,让她把景元从贤妃处救出来。

      日头高悬,炽热的日光打在方见溪如玉的面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望着宫门,等景元从里面出来。

      他已等了许久,林忠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劝主子回马车上等,这样大热的天,夫人还没出来,别让主子先倒了……

      他终究是没敢说出这样劝慰的话。

      方见溪越是冷静,反而心里越是翻江倒海,波涛汹涌。若谁此刻敢劝他,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一顶小轿从宫门口出来,景元扶着宫人的手下了骄辇,就看到方见溪脚步匆匆地过来,二话不说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她的脸色。见她面对红润,他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景元顾及着人,将手从方见溪那里抽回来,对送她出来的宫人恭敬的福了福身,道:“景元多谢皇后娘娘,也多谢二位姑姑了。”

      方见溪看着为首的那个宫女,知道她就是负责他们给皇后传信的彩萍,微微颔首,也说:“替我多谢娘娘。”

      他以后会报答皇后的。

      彩萍福身,表示自己知晓。

      ——

      景元坐在方见溪车里,从怀中拿出绣帕为他擦额头上的细汗。他大约是不爱出汗的,听林忠说他在外面站了很久,也就出了这么点汗水。

      “你不要嫌弃我,我刚刚用这绣帕擦汗了。”她跟他相反,是个极爱出汗的,夏日里只要可以,她一天可以洗两回澡。

      方见溪看着她,不知道温景元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会嫌她呢?

      只是目前他不想同她说这个。

      他将早已备好的酸梅汤倒在白玉小碗里推到她面前,“穆氏罚你跪了多久?”

      景元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不会称呼贤妃为“穆氏”。

      方见溪是玩弄权术之人,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每一个人都不仅仅是他本身,而是那个人所代表的角色。所以他唤穆朝恩为世子,唤朱让为殿下……也曾在江阴候府其可融融时唤她“侄媳”。

      景元深谙他这一点。

      她也从没想瞒他这件事。

      “具体跪了多久,我也没计算,但应当是时间不短的。”

      景元将酸梅汤推回他那边,方才彩萍已经给她了一碗冰镇绿豆水,是以此刻她已经没有方才痛苦的感受了。方见溪等了许久,他比自己更需要这个。

      方见溪看着酸梅汤,里面只能倒影出自己的影子。

      景元还以为她不高兴自己拒绝了他的好意,却见他端起小碗,仰头将酸梅汤一饮而尽,定定地盯着她看。许久后,他跟她说:

      ”我不会放过她的。”

      见他神情隐隐透漏出冷意,景元唉叹了一声,起身坐到他身边,将自己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方见溪几乎是立刻就抱紧了她的肩膀。

      景元感觉到她气散了一些,才犹豫着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我估计贤妃此番,是为着穆朝恩。”

      景元感觉到他没有反应,就继续说:“其实上回在罗府,他来找过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也没放在心上。我估计当时他身边有贤妃的人,贤妃恐怕是将他那些疯话当真了。”

      景元叹口气,无奈道:“谁让他就是那么个人。”

      方见溪垂眸看着景元,说话间,她头上簪着的蝴蝶振翅钗会随之微不可察地晃动。

      他也能看到她此刻表情的无奈与责怪,这都算因为穆朝恩。

      景元听到方见溪忽然问她:“怎么个人?”

      她心想,这还用问?穆朝恩是个什么样的,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恐怕不日都要扬名整个北直隶了!

      于是她道:“浪荡、纨绔、荒唐。”

      没一个好词,但方见溪却感觉自己心里那点不悦不但没消,反而更沉重了。

      所以他敏锐的捕捉到了方才景元说穆朝恩对她说了疯话,她又一口一个“他”,一口一个“穆朝恩”,而不是像别人一样,称他镇国公世子。

      “他对你说什么了?”

      景元这才隐隐感觉到方见溪的不对劲,他靠在他肩膀上此刻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她想抬头,却被方见溪一手按着,不让她瞧见。

      方见溪猜他此刻神情一定是很不好的,他不能叫她看见。

      景元垂眼,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或是说谎,他也总能知道的。他本来就是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对她也是,一直都是。

      “他问我想不想和离。”

      景元感觉到方见溪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正常,她赶紧补充:“但是后来他就没有找过我了,也没有给我传过话。”

      方见溪许久未曾言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轻轻地对她说:“没事。”

      景元这才安了心,放松下来。她最怕他跟自己相处也同跟外面那些人一样,隔着太多东西,心里想着什么都不说出来。

      方见溪一直看着她,自然也看到了景元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有些逃避她这样的表情,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将她和穆朝恩那些事放下……他其实是不敢问。

      方见溪知道,在她这里,其实他很卑微。

      患得患失,哪怕是用力克制,也会时时刻刻担心她要离开,他想控制住她,知道她的行踪,知晓她的一举一动……他一直都想这么干。

      可他又怎么能这样对她,又怎么敢?

      酸梅汤的酸甜余韵仍在口中,方见溪却觉得泛着苦。

      景元把玩着他的手指,他的手很干净,除了握笔写字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茧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好。

      “再过半个月,日子就到了……”她抬起头,坐正身体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他的确很忙,朱让马上就要动作,他白日里几乎都难以待在府上,这些日子都是在鸿禧山庄度过的。他还得躲朱识的明枪暗箭,有时还得要偶尔应付唐王……

      更不提他不放心将自己成亲的事交给别人,总是要夜里回来亲自准备,有时候忙起来,天都快亮了。

      景元见他不说话,她想想他的性子,就知道方见溪这些日子一定是很累的。

      她用手小心翼翼描摹他的眉眼,轻声道:“你注意身体,不要熬的太晚,有些事也可以交给别人去做的。”

      景元知道他在意这件事,又继续道:“你不许骗我!”

      ……

      景元从马车上下来,和方见溪一同去了聚福院,除了白毓霜,尤氏、谢定求一干人等俱都等在这里。

      见她回来,赵柳春最先上前,将她从头到脚俱都看了,见她直立立地站着,只裙摆上有些污垢,心中便有了猜测。

      “贤妃她都说什么了?”

      景元知道,大嫂这是问贤妃此番是为何故。她刚要开口,就听谢定求重重叹口气。

      众人皆看过去,才见他无奈开口:“日前曾收到过那穆小世子送来的一封信,说要求娶景元。我也因此想着给景元寻个夫婿罢了,现在知道你二人有意,便在心里将此事揭过,故而此事也没跟你们提,却没想到竟能惹此祸端……”

      谢定求后悔极了,拍了拍大腿,道:“早知道就把这事同你们都说了,也能防患于未然!”

      在场除了尤氏之外,所有人都愣了,特别是景元,她感觉自己头脑乱七八糟,阵阵翁鸣……

      穆朝恩这办的,都是些什么事!

      景元在心里将自己能想到所有骂人的话将穆朝恩骂了一遍,才去看方见溪。

      只见他神色冰冷,就连景元望过来他都未曾收敛。

      “那封信可销毁了?”他淡淡开口,若是不销毁,恐怕对景元不好,谢定求一个大老粗未必能想到这些。

      得到谢定求的肯定,他才稍稍点头,同景元说了一句好好歇息,就转身离去。景元猜想他这些日子辛苦,也没有多说。

      方见溪本想将穆朝恩叫过来,却被朱让的人拦住了去路,不得已只能改道去鸿禧山庄。

      朱识成为太子后,其他皇子皆对他避之不及,唯有朱让对他一口一个“皇兄”,常常出入东宫,这一来二去,朱识竟也从心底里认可了这个兄弟。

      日前朱让已在东宫放了些东西。

      方见溪想到方才景元同自己说,今日江贵妃也去了钟粹宫,却只是稳坐高台旁观一切。

      她和江勤之莫不是想着,朱识做了太子就万事大吉,只待皇帝死后便可让朱识登基,然后这二人便能做那太后和国舅。

      方见溪不信江勤之会这么蠢。

      除非,朱识现下做的这些事,都是瞒着江勤之的。

      他想到朱识的行事,若无江勤之和江贵妃,他一定是最不起眼的皇子。

      可偏偏江贵妃也是个遇到儿子的事就没有脑子的,因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竟然就敢这么做事。要知道景元同谢云信和离之事如今并未有除了谢家之外的人知晓,她在外人眼里还是谢家的儿媳。

      江贵妃是真不怕得罪江阴候府啊。

      方见溪冷笑,他倒要看看,江氏女,有没有她自以为的,凤舞九天的命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卑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