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问情 ...

  •   景元正在用饭,今日的桂圆羊肉汤做得好,口味鲜甜,她想到宝珍估计也吃够了莲子八宝糯米饭了,就打算只给她留这道汤。

      几个孩子一起吃糯米饭,旁边丫鬟看了肯定是不会再给她们摆饭了,怕她们积食。

      景元没想到温景齐会来。

      她静静看着他面色不善的站在一旁盯着自己,也不坐下。景元感觉自己被盯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缨风,再给大哥添副碗筷。”

      “不用了。”温景齐看着景元起身,她大约也知道,这饭是不能好好吃完了。

      “我说完就走,不耽误你,你先让她们下去。”他叹口气,这是他妹妹,他总是拿她没法子。

      缨风和芳风齐齐看景元神色,景元摆摆手让她们出去。

      温景齐这才坐下,他刚知道妹妹又去见方见溪,还带回来东西是愤怒的,但这一路,他心里早就平和下来,没那么多气,他只是想知道,景元为什么会喜欢那么个人。

      他上回关心则乱,都没有好好跟她聊聊。

      “今日去见他了?”他语气温和,并不想因为外人伤了妹妹的心,坏了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景元听到声音略微地点了点头,而后她听到一声叹息。

      温景齐拿过她面前的空碗,给她添了一块东坡肉和一些凉拌豆芽菜。

      “边吃饭边说吧,别饿着。”温景齐将碗推到妹妹跟前。

      景元低头看着碗里的菜,鼻头不由一酸。

      “我今天在碧海楼见的他,我们都没想瞒过你,哥哥。”

      碧海楼是温家最大的产业,里面从上到下都认识自己,何况温景齐现在全权打理,如果真的想瞒着他,她和方见溪就不会在那里见面了。

      温景齐看着妹妹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盈盈水光,然后还不等他问,她就继续说。

      “今天他是把他基本上所有的产业都给我了,箱子里放的都是些账本地契这些东西。”

      景元指指不远处地上放着的不大不小的红木箱子。温景齐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它就在离他们几米远。

      只是他很诧异,方见溪的家底,虽然没人清楚,但必然也是厚的,且他背靠官府,必然是比温家富的多……那么多东西,他竟然都给妹妹打理了?

      “你确定他都托付给你了?”拿着这么多东西,一时间还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景元要是管好了也就罢了,就怕她管不好,到时候让人埋怨。

      温景齐看着那个箱子,他觉得这东西不啻于烫手山芋。

      “我看了看,应该是能给的都给了,他也是这么说的,有些东西他可能不方便给我……但是也很多了。”这可是太多了,景元如是想到。

      温景齐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道:“你们如今这才哪儿到哪儿了……他现在把这些东西给你打理,若你做得好,他必然也不会说什么,可若你让他赔钱了或是不像从前那样盈利,难保他不会怪你。”

      “他终归是商人,商人逐利啊。”他还是不赞同妹妹的想法,且这就替人打理家业,牵扯实在是太深。

      景元听着这番话,良久才回:“他不是让我替他打理,是将这些产业都给我了,以后盈亏都是我的……若我做的有什么不好,他也愿意替我担着。”

      温景齐十分诧异,但见景元神色无比认真,便知她说得不是假话。

      “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家业都交给你?这怎么可能!”

      家业乃商人立世之根本,若一个不留神有什么闪失,他方见溪日后还如何在南直隶立足?就算他背靠谢氏和方氏,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么多钱毁于一旦?

      景元听他语气激动,便知他难以置信,可再难以置信,也是事实啊……她现在手握那么多财产,这总是实实在在的。

      她还在里头看见了许多一年盈收几万两的生意,这都不是假的,也都说明,方见溪在她这儿说的是真话,做的是实事儿。

      “大哥知道见春楼么?”

      见春楼是扬州府最大最贵的酒楼,在整个南直隶风头无两,每年的盈收绝不低于三万两。

      且因传闻其背后的老板是官宦之家,故而这些年在扬州府,从来没有人敢上门招惹,偶有一两家商人不服,皆被打了出去,事后报官也是不了了之。

      所以温景齐作为温家的当家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见春楼?

      见溪,见春。这个时候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见春楼,就是方见溪的产业。

      只是想到这见春楼如今可能就在妹妹手里,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景元伸出手指指着红木箱子,悄然出声:“……账本就在那里。哥哥你要看看吗?”

      他有什么好看的。“算了我不看了,你们俩有分寸就好。”

      景元这才笑了,他们俩一直都很有分寸的。

      “他将这些都给了你,倒也算是……”一片真心。

      “可我还是想知道,我的妹妹,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景元怔愣了一瞬,没想到大哥会问她这样的话,旋即才反应过来。

      “哥哥,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是他。”

      她常年困于后宅之中,所见之人不多,但她并非见了谁都会动心的人,她读书明理,所知所学并不比男子少,虽不能说是学富五车,但也算是有些读书的底蕴。

      她不会贸然选择一个人,然后去喜欢,甚至是爱。

      后来她想明白了,对她来说是他,不光是因为他们那些旁人没有的羁绊,更是因为他身体力行为自己践行问世间情为何物。

      温景齐看着她不说话。

      “前些日子,避风寨的事,哥哥你可听说了?”避风寨的事,早在她下山的第二日便传的满城皆知了。

      温景齐直觉有什么不好,下意识便问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景元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定定的看着温景齐的双眼。

      “因为教他们覆灭的人,是我。”

      “他们当时绑了我,想威胁方见溪,教他独身一人去赎我,但我还没等到时间,他就来了,带了许多人。”

      “所幸这些人都是候府的人,身手高超,才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她不能让温家的人知道方见溪的事,哪怕是她最在乎的哥哥,也不能。因为方见溪的事,太过危险,这是商人碰都不能碰的。

      温景齐此刻并不想知道方见溪这么救的温景元,早在他听见景元被绑的时候就慌了心神。

      “那你可有受伤,或是别的事?”他赶紧抓住景元的手腕,急切的问道。

      他的妹妹,就在杭州府,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出了这种事!

      温景齐止不住的担心,景元能听见他心脏“咚咚”的狂跳,抓着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她感觉到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景元轻笑的安慰哥哥:“我没事,只是当时腿上有点破皮,如今已经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哥哥不要担心,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

      温景齐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然后就开始在心里怪方见溪。

      那些人抓住景元,还不是因为他?哪知他刚要开口再埋怨几句方见溪,就又听到景元的声音。

      “我没事,可他却不好了……他替我挡了一箭,就在我身前。”提起那时的场景,她还是感觉一阵后怕。

      “哥哥,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他死……那根箭就扎在他身上,将他射了个对穿,他身子还不好……他倒在哪里人事不省的时候,我便想着,只要他能继续活,要我怎样都好的。”

      她有些想哭,吸了吸鼻子又道:“幸而他醒了……当时那根箭拔出来之后就被我握在手里,上面甚至还有他的血肉……它现在就在我妆奁里放着,你要看么?”

      后来景元还是寻了林忠将箭头给自己,她当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觉得她不能忘了对自己的恩情。

      温景齐今晚被震惊了无数次,但却没有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景元让人给他上了盏黄山云雾,过了许久,他握着茶盏感觉到茶水都凉了,才能说出话。

      “他对你恩重如山,总归是要报答……可是你对他的情分,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这份恩情?”

      纵然方见溪对妹妹有救命之恩,可他还是不想景元因为这些情分实在是还不起,而“以身相许”,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听到这句话,景元才算知晓他这是在担心什么,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哥哥竟然也糊涂了,把她想成以身相许的人。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如果真的是纯粹的感恩方见溪的恩情,她可以用任何方式、途径去报答,哪怕是要她也挨上一箭,她也心甘情愿。

      可她独独不会选择献上自己。

      因为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能随意送人或是丢弃。

      且方见溪也不是这样的人,他有自己的骄傲,若自己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走向他,他怕是难以将就。

      挟恩图报之类的就更不可能的,若他当真如此,她就不是她认识并且钟情的人了。

      在心里滚了一轮,景元才笑着同哥哥道:“你想岔了,我怎么会这样呢?”或者说,方见溪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