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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轻浮 有美人兮, ...

  •   穆朝恩并未在罗府太久,他今日去只是为了见温景元,同她说一句话,哪知他刚刚回到半圃,便有人来告诉他太子来了,且今日也去了罗府。

      他怎么没遇见他?

      今日穆朝恩去赴宴,只带了舟山一人,他在前院宴席处不久,便去寻温景元了。

      但他好歹也是在罗府宴席处转了一圈的,也是从正门进府的。

      太子驾临,罗府上下怎么也该闹出一番大动静才对,怎会这样无声无息的,连宴席都不去。

      那便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太子这趟来杭州府是秘密而来,不欲为人所知。

      若是如此,那杭州知府便是朱识的人,乃至于整个杭州府,皆是朱识的天下。

      穆朝恩几乎片刻就推翻了这种可能。

      据他所知,朱识一直都想拿下江南,但一直都没有成功。不论是江南从上到下大大小小的官员,还是方见溪,他从来没有拿捏到这些人的时候。

      若真被他拿捏,那他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运一批兵器了,且到最后也没有运到。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了。

      他是来寻人的,且这个人十分重要,重要到让朱识隐瞒身份只为见上一面,连罗伦这个主家都不知道。

      方见溪。

      一定是他。

      连他都要来寻他,穆朝恩在脑中将今日在罗府见到的人思索了个遍,除了方见溪,他再想不到任何人。

      他虽对外只说是一个商人,但南直隶,特别是浙江十一府的官员,以及这些年发生的一些事,好的坏的,总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偏偏找不到切实的证据。

      像绍兴冯家覆灭这件事,虽说是最为人所知的,但正因如此,这偏偏是这个人身上最小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这才是高人啊!事尽做了,却偏偏不让你抓到把柄。

      想到那日温景元从他马车上下来的情形,穆朝恩便不太高兴。

      就这样的人,温景元能玩的过?

      但若他真的要她,穆朝恩觉得十指都是冷的……他肯定不会放过温景元!

      穆朝恩提笔写信,却不是寄到镇国公府或是唐王府的。

      “舟山,快马加鞭将信送到江阴候府,务必保证是到了侯爷手上。”

      他将信递了出去,舟山略微有些诧异,但囿于随从的自我修养,还是没开口问他是怎么回事。

      穆朝恩看着屋檐上两只雀鸟争食。

      畜牲总归不是人,不具备人的思想,明明那么大一块肉,他们却不知道分享,偏偏要抢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过了半刻钟,他看着一只体型略小的鸟儿被斗败的样子,站在那里腿都站不稳了,却偏偏不服输,用了命的啄对面的略大的鸟。

      它不服啊,可是不服输是要有本事有能力的。

      穆朝恩看着那只小鸟被啄瞎了双眼,发出尖锐凄厉的鸟叫,在这暑气熏蒸的江南,他突然感觉心底有些悲凉。

      唐王、太子、镇国公府、江家、朱训、贵妃、姐姐……这些所有的人,乃至于他自己,都是在争什么呢?

      这般至死不改的争抢、夺嫡,真的又那么重要么?

      又或者说,权势,真的那么好吗?

      他这些日子探查唐王和镇国公府,并非一无所获,虽说他们遮盖的小心翼翼,特别是唐王,简直是严严实实,可他还是从一个出了宫的宫人嘴里撬出了点东西,进而推断出了不少的真相。

      他知道那些的时候,竟然很平静,他只是想到了他的姐姐,贤妃,还有几个月前姐姐胎死腹中的那个孩子,他的小侄。

      值得么?为了一个孩子,放弃另一个孩子。

      更可笑的是当时他还为了贤妃和那个孩子,在朝堂上辱骂江勤之,殿前失仪。

      其实或许从姐姐和穆家的角度看,是值得的,甚至是换了江贵妃,恐怕也会如此。

      一个已经成了年,有机会议储的儿子,和一个不确定性别,尚在腹中的婴孩,从争权夺利的角度看,自然是该选前者。

      毕竟皇帝已经年老,或许再也来不及养大一个孩子了。

      且姐姐当时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什么都没有做而已。

      唐王也没错,他天潢贵胄,只是从不把旁人看成人,随意羞辱,虐待打杀。

      错的是他。怪他从不知人心险恶,只知晓或许父亲他们的手段有些见不得光,却没想到是如此盛景。造就人吃人,母食子,子食父的场景。民不聊生。

      他回想日前刚刚来到杭州府,他还感慨江南的风流富庶。

      却没想到富庶的从不是江南,也不是脚下的杭州府和迢迢千里之外的京城,而是他们这些世家和巨商。

      穆朝恩闭上眼睛。

      ……

      从罗府归家次日,缨风收到了一个红木描金的礼盒,来人直说让她送到三少夫人手中。

      景元看着盒子有些莫名其妙。

      “奴婢不认识那个人,所以应该不是四爷派来的,那人又没有说是谁送的。”

      她适才在温宅门口收到这个盒子,问那个人是谁,那人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如果是方见溪,必然不会如此,也不必如此。

      景元点点头做了然状,又亲手打开了盒子。

      她一个闺阁女子,总不会是什么暗器毒药吧?

      却没想到是一支金累丝梅花发簪和一封信。

      发簪平平无奇,没什么可看的,连一颗宝石也没镶嵌,倒是那封信上面写着“温氏四女收”。

      温氏四女,倒是没人这么称呼过自己。出嫁前她是温四娘,嫁人以后她是江阴候府谢云信的夫人,还没人叫过她“温氏四女”。

      不过虽然不太好听,这倒也没错。

      撕开信封,却只有一句话,缨风看到景元脸都白了,眉宇间却是十足的怒气。

      她从未见过景元如此生气,连芳风爹娘找上温宅那日她都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神色。

      “您怎么了?”她小心翼翼问道,心里却有了猜测,这信里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内容。

      景元感觉自己心肝肺都气的疼了,手也哆哆嗦嗦的,哪里还能听到缨风说了什么?

      那信中竟然写: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落款处还大大咧咧的写了“朱识”二字。朱乃国姓,且尤芙冬马上都要同他成亲了,她怎么会不知道朱识就是从前的潭王,如今的太子殿下。

      江家和奉国公府是姻亲,尤芙冬也马上要嫁给他做太子妃了,朱识和自己也算是拐着弯儿的亲戚,他合该叫自己一声“弟妹”,却没想到只见了一面他便如此轻佻。

      景元都不必想,就知道昨日那位殿下就是朱识。

      怪不得他当时那么看自己,还要问她的名讳。

      缨风看她许久没说话,芳风和萱风也还在厨房给景元做点心,便壮了胆子凑到景元身旁去看信里的内容。

      !

      不看不知道,看一眼便也将缨风吓的心神俱颤。

      只是作为死士,她反应总比常人快了许多,来不及询问景元的意见,便抢了她手中的信纸,将纸撕碎了丢进屋内的鱼缸里。

      待字迹模糊,墨水离开了信纸化为云一样丝丝缕缕的黑迹,缨风感觉自己才松了口气。

      “少夫人,是奴婢的错,不该将东西拿到您眼前。”她有些愧疚,毕竟这信上的内容若是被发现了,现在在温家,景元肯定是要吃一番苦头的。

      景元摇了摇头,开口宽慰她,她现在已经回神了,也没刚才那么气急了。

      “不怪你,他堂堂东宫太子,想递一封信进来轻而易举,我该庆幸是你,若是别人,恐怕我现在已经是声名尽毁了……”

      这事不是缨风的错,她不怪缨风。

      何况得亏是她的知心人,否则单就“私相授受”这四个字就能压死她,更别提还有可能被人看到信里的内容。

      “把东西处置了吧。”没什么不能处置的,朱识只敢这么悄悄递到她手上恐怕也是怕人知道。

      她该庆幸他没有大张旗鼓的赏她,否则处理起来不知道得有多麻烦。

      景元耷拉着眼睛看着那个盒子,只觉得无比恶心,她从没见过这样轻浮不自重的人。

      这样的人,还能正位东宫做现今的太子,日后的天子。

      简直是德不配位!

      迎娶太子妃在即,却跟她这将军遗孀递发簪,口出轻慢之语,她不懂朝政,却也觉得朱识的私德败坏,不堪为君。

      缨风却也没大张旗鼓的处理这些东西,怎么着都是有痕迹的。

      这发簪没有镶嵌任何东西,她便拿出自己的软剑,当着景元的面削成无数颗小金粒,捧起来估摸估摸,大约有个二两重。

      “你拿去花吧,多买几身衣裳。别总穿白色的纱裙之类的,你面容妩媚,买些桃红橘黄这样的艳色,还有时下流行的绣海棠纹、蝴蝶纹,应该很适合你。”

      景元觉得芳风跟着方见溪久了,成日都是白纱裙,虽然说也是十分好看的,但她总替她可惜。

      缨风点点头,她如今已经不是死士了,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了。不过是些衣服,没什么不能换的。

      想到穆朝恩昨日那句话,景元突然觉得下次出门,或是跟罗家人一起出门她得好好看看黄历才对。

      每次跟罗家有牵扯,都没什么好事。

      只是穆朝恩,她突然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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