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景春》祺飞飞

62、婚嫁 两个人在一

　　景元说完话就撩起幔账进了内室，缨风赶紧抬步跟上。虽然不知道少夫人为何突然要见四爷，但她会为她办好这件事的。

　　景元卸下钗环午休，便不打算再想这些事了。现在心里猜来猜去的没必要，她又不是不信他，只想听他亲口说罢了。

　　她想让他告诉自己，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些什么事儿。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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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湖水谢。

　　温景齐从绿绮阁走出来，夏日里府上的花木都长得很好，他看着满目绿意盎然，心里却有些冷，下意识便往镜湖水谢走去。

　　那是他们母亲的住处，纵然他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可还是记得少时母亲的手，又暖又软，让他满心的安全感。温景齐站在镜湖水谢前，竟觉得心也有了归处。

　　丫鬟看到他来有些意外，谁也没想到大少爷会在午休时间来，太太还在里头睡觉呢……小丫鬟正犹豫着，就见大少爷摆摆手，自己进了里头，脚下却很慢。

　　温景齐知道母亲这会儿恐怕正在午休，他无意打扰，只想坐在母亲这里理理思绪，待她醒了再想想怎么说也不迟。

　　高绣榕昨儿个晚上没睡好，夏日蚊虫多，她这镜湖水谢招虫，她正想着今年要不要换个住处，从内室出来却见儿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廊下。

　　“哪能坐在地上，快起来，有的出汗了……”高绣榕拉着儿子起身，将人拉到次间里，又吩咐丫鬟给大少爷做碗冰镇绿豆汤消暑。

　　两人分别坐在罗汉床两边，温景齐看着母亲瘦弱的身躯和鬓边的白丝，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母亲已经年老了，他是家中嫡长子，如今三十多岁，母亲也已经年过半百了……她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么？

　　温景齐知道母亲是愿意景元改嫁的，可若是真要她面对，她又敢么？何况要做她女婿的方见溪又是那么个人……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人。

　　人家冯姑娘对他还是有情分的，几年前那场宴会其实他和方见溪也在，冯姑娘当时在下面跳舞，被人挑*逗，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只是她本就是被带来供人挑选卖买的，只能生生忍着。

　　可不知怎的，她竟就从人群中看到了方见溪，便如抓上了一根救命稻草，跪倒方见溪脚下抓着他的袖袍为了当初的情分求他买下她，哭的泪水涟涟。

　　可方见溪当时没有一丝心软的，他看都没看一眼，只端着手里青瓷冰裂纹酒盅动也不动一下，而后冰冷开口：“什么情分？”倒好似不认识那姑娘一样。

　　冯姑娘像是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当即便愣了，反应过来之后便大骂方见溪不是人，当初用了什么手段弄垮了他们冯氏……

　　“方见溪，你丧尽天良，诓骗我父亲要与我议亲，让他囤积收购蚕丝，我家十万两的亏空啊！你还不让人借给我爹钱……你该死的，你这样的人没人希望你不死，你不得往生！……”

　　她最后是被人拖下去的，方见溪从头到尾竟看都没看她一眼，温景齐当时坐在他旁边，看到那姑娘被拖下去的时候，方见溪竟然只是在看茶盏中茶叶的起伏……

　　那些骂他的话他一个外人听着都心惊，他竟毫无反应！

　　见此所有人默不作声，皆看着方见溪心中百转千回，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冯氏覆灭皆是因为拜面前这位刚刚及冠的小郎君所赐。

　　绍兴冯氏举家倾颓的时候，他才多大……许多人不由冷汗涔涔，第一次将方见溪记在心里，开始正视这个人。

　　这以后恐怕是杭州府商圈绝无仅有的一条毒蛇。

　　此后方见溪的表现也坐实了别人对他的印象，甚至是加深。整个南直隶生意圈，恐怕也找不到这么个人了。

　　温景齐闭了闭眼睛，冯姑娘最后的样子映入眼帘，而后他想到了自己妹妹，感觉身上的血都是倒流的。

　　“齐哥儿，你这是怎么了？”高绣榕看儿子默不作声的样子，他平素不这样的，来了总会陪她聊天说说家里生意的事。今日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了。

　　“无事，只是想起来妹妹小时候的样子了。”他还不想让这件事被温家的人知道，便先提她瞒着。

　　他不希望景元和方见溪有什么以后。

　　高绣榕看着儿子起身告退，总觉得他今日有些莫名其妙的，只是儿子大了，她也不好太深究缘故。

　　“今晚让厨房做辣羊肉锅子吧，齐哥儿爱吃这个。”不管长到多大，总归是自己的孩子，她总是要关怀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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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风想了几日，还是决定嫁给张云风，景元问她的时候，萱风只说：“奴婢觉得他人尚可的……”说完就低下了头，下去给景元拿点心了。

　　这是真愿意了。

　　“总归是你和他的事，我也不好过多插手，不若我现在就去给四爷去封信，让你和张云风单独见一面，可好？”

　　景元觉得还是让他们两个人在一处好好说说比较稳妥。

　　谁知萱风竟摇摇头，然后景元就看见她出了声：“……他给我写过信的。”

　　用的是“他”，而不是张公子之类的称呼，景元心里暗自叹口气，萱风这是真要嫁了，看样子是拦不住了的那种。

　　景元觉得挺有意思的，没想到萱风还要红鸾星动的一天，和芳风对视一眼，两人就存了心思逗逗她。

　　“唉，咱们萱风这嫁过去，可是去做少奶奶的，我听说那张家可是颇有些家底的，宅院都是两进的呢……”

　　景元端着火腿蹄花汤，看见萱风脸更红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芳风也看她这样好玩，她们俩又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便也接着开口道：“张公子可是独子呢，萱风嫁过去指定不会被公婆拿捏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谈到公公婆婆这些了？

　　萱风眼风一扫，她手里还拿着刚刚给景元捎点心的托盘，作势就要打芳风，景元她是不能打的，只是小声地给景元撒娇：“姑娘……”

　　这倒是给缨风逗乐了，看她们俩在屋子里你追我赶的，缨风便将自己的软剑拿出来递给萱风，这可把芳风吓坏了，她是知道缨风这把剑是拿来杀人的！

　　于是被吓唬了一通，她便老实了，站在那里不住地对萱风喊着“姐姐”地求饶。

　　景元也被这些人逗的好笑，连桌上的云片糕都顾不得吃了。

　　“奴婢见过四姑娘，外头，外头有人找您……”

　　景元蹙了蹙眉，几个丫鬟也不闹了，她说话颇有些吞吞吐吐的，这是父亲房里一个二等丫鬟，平素也算是很稳重的。

　　“谁来找我？”她回来以后深居简出，也就和方见溪有多些牵扯，但他也不会这么贸贸然找自己。

　　“说是芳风的婆家，四姑娘您亲自去看看吧。”

　　她声音很小，实在不怪她有些害怕，现下正堂里那些人乱七八糟的，吵吵嚷嚷着说是芳风姐姐的婆家，还说是四姑娘扣了芳风，不让她回家嫁人。

　　大少爷在碧海楼办事，此刻接待那些人的是老爷，老爷仿佛她来传话的时候很是生气，脸色都是木然没有表情的。

　　该来的总会来，景元挥挥手让那丫鬟回去了，芳风立刻跪在地上，眼睛红着求她救自己。

　　她是绝对不要去给人做小妾的！

　　“你起来，萱风缨风咱们去前院看看。”说完就带着人出去了。

　　还特地嘱咐缨风带上她的剑，就算是不用也能吓唬吓唬那些人了。

　　芳风则被留下了，若她去正堂，那些人还不一定做出什么事。

　　景元这一路走的很慢，她并不怕那些人。萱风却有点担心，她知道这些人大多都不知道什么礼义仁智信，不知羞耻的。

　　他们村原先就有一个，那家女儿不愿意，还是被强迫着占了身子成了别人的媳妇儿，那家男人都四十多了，还打死过好几个媳妇儿。结果最后给了娘家十几两银子就息事宁人了。

　　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真一点不问自家女儿，只看给多少彩礼的，也也是少之又少的。

　　想到这里，她扶着景元的手就愈发紧了，既怕芳风今天被那些人带走，又怕他们对少夫人做出蛮横无理的举动，或是说些难以入耳的话。

　　景元感觉到萱风抓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便侧头看她，见她面上掩饰不住的担忧，她停下来捏了捏她的手安慰。

　　“你放心，芳风不会有事的。”她看到萱风的眉目舒朗一些，旋即又紧张道：“奴婢是怕她们对您出言不逊啊！”

　　景元心里有些动容，这丫头一向都是懂得担心自己的，她摸了摸她两边的鬓角。

　　“怕什么，这不还有缨风么？”说着，她指了指缨风腰间的软剑，这把剑的剑鞘上刻了“美人剑”三个字，这是独属于缨风的剑。

　　“你放心，到时候若是情况不好，我就把他们都杀了。”缨风在一旁淡淡开口，并把一只手放在萱风肩膀上，似是安抚她的样子。

　　萱风睁大了眼，她没想到……缨风这么直接，虽说她隐隐约约能猜到，缨风从前可能经常杀人。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