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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略进 景元感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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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罗胜忽的老实下来,只愣愣看着景元。
他知道的,上次曲水流觞宴席事情闹得不小,母亲回去同父亲说了,父亲还斥责了母亲。
那高家的婚事他家本是不打算去的,后来知道温家有一个嫁到江阴侯府的女儿,母亲还专门去了一趟。
他就算是再蠢也能猜到,这就是温家那个嫁到京城的女儿,是他万万不能招惹的人物。
罗胜感觉自己心里发着凉的……父亲指定是要打死自己的!
景元看他跪在地上一副惶恐神色,便知他已知晓轻重。
她给了十七一个眼神,十七提起罗胜的身子将他扔到他随从脚边。
罗胜膝窝刚刚被踢过,现下还疼着不能站起来走路,随从便只能拖起他的身子,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站起来。
那随从看景元摆摆手,就赶紧拖着他家少爷走了,宋平熙也招了自己的人帮忙,又跟着一起去了罗府,王杰一看这幅架势知道今天这酒是喝不了,便也跟着走了。
景元这才将目光落在穆朝恩身上。
他一直站在一旁,知晓景元看向自己是想问他的身份,毕竟她已说过自己是谁了。
穆朝恩走到温景元面前,她未曾起身,他便也坐到她的对面,朝她稍稍一点头便算是见礼。
“在下镇国公府穆朝恩。”
景元了然,拿起桌上的纨扇同穆朝恩道:“这房间一时半会儿拾掇不好,我让小二给咱们再换一间,不知世子可有时间一起用个饭?”他帮了自己,应当好好感谢一番的。
“朝恩三生有幸。”说罢便起了身往外头走。
景元一时间怔愣住,这人说话可真是过火,也不负他风流浪子的名头,一顿饭而已,竟还三生有幸起来。油嘴滑舌。
舟山看她不动以为她是不懂他们世子爷的意思,就开口解释:“我们世子爷方才已在沧海间点了菜,这会儿直接过去就好。”
遂景元起身跟上穆朝恩,两人一同进了沧海间,果然见满满一桌席面都还没有动,还有几坛满堂香。
……这满堂香一向是卖不出去的,他出手倒是大方,碰上这么个冤大头,林同脸估计都要笑裂了。
景元看穆朝恩已经坐下了,就与他相对而坐,宝珍则坐在一旁。
玉怜也跟来了,景元让她继续唱,不能因着罗胜扰了今日出门的好心情。
……
“……水路去休坐船头,旱路去寻店早投……”
景元不常听小曲儿,是以不知道玉怜这曲唱的是什么。
穆朝恩却听出这是《纱窗外月转楼》,讲的是小娘子送别郎君,那唱曲儿的伶人声音婉转,若是在京城,就为着这一曲,抛却千两也是当得的。
景元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对穆朝恩敬道:“景元多谢今日世子相护之情。”说完就仰头喝了杯中酒。
穆朝恩正要拦她,只她动作倒是快,叫自己来不及。
“倒也不算我帮你,毕竟这些人都是我带来的……倒叫你受委屈了。”
他是真抱歉,若今日不是他拉着罗胜那烂货来碧海楼,温景元又怎么可能遭遇这种事。
他知晓,她就是那个被谢家人拘在后宅守寡的谢云信的媳妇儿,深居简出,恐怕是没见过这阵仗。
幸好今日她没被那等轻浮孟浪之辈吓到,否则他是要良心不安的。
穆朝恩看着面前女子,她刚刚喝过酒,满堂香有些烈,烧的她耳朵和脸颊都是红红的,眼睛里也盛着泪水,正持着一柄兰花纨扇徐徐扇着风。
他突然觉得她叫他怜惜,怜惜她这般大好年华却要守着个死人牌位过一辈子,何况那人也同她没几日的情分。
京城谁不知道,江阴候府谢小将军早亡,死的时候其妻不过才嫁给他一个半月。
就因着那一个半月,便要搭上她这辈子么?他捏紧了手里酒盅,指节都泛了白。
此刻穆朝恩很想问问她,她到底是如何想的?当年江阴候府对外宣称是谢温氏自己愿意的,可,她真的是自愿的么?
若是她不愿,他也是可以稍稍再帮她一次的。
只要她开口。
景元喝了两盅满堂香,感觉耳朵和脸颊都热热的,她知道自己这是上头了,便喝着茶拿着纨扇扇风。
她酒量不佳,平日也就喝些果酒算是小酌怡情,看来日后还是不要喝这种烈酒才好。
她抬头正要吩咐萱风让后厨给她做碗解酒汤,就见萱风满脸惊恐地盯着门口,十七也有些愣神。
她随着她们的眼神望过去,就看到方见溪站在门口处,眼神晦暗地在她和穆朝恩身上游走。
沧海间没有关门,也是和藕花处不一样的布局,门口并未摆放屏风或是别的遮挡物。
十一方才回去给方见溪报信说温景元出事了,虽说都了了,他还是想过来一趟,亲自接她回去。
却不想竟撞见她和穆朝恩两人坐在一张桌上喝酒,把酒言欢。
那穆朝恩眼珠子都要黏到她身上了,她还浑然不觉,想要跟自己的丫鬟说话?
这可是个脂粉堆里养出来的花花太岁,温景元是不知道?竟敢这么跟这人坐在一起!她不是最守那些个三从四德的破规矩么?
方见溪愈发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此刻应当是极不好看的。
“过来。”他走到温景元身旁,将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紧紧绷着。
景元喝了酒,小性子也愈发拾起来了,看他这样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物件,纵然他救了自己,也不带这样的。
景元握紧了手里的扇柄,她可以以任何形式回报方见溪,但她不能做他的所有物,像他库房里那些东西一样,随意他摆弄,随他说什么她都要听从。
她不要。
景元耷下眼睫,没有理会方见溪的话,还抬手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满堂香喝下。
她心情不佳,想多喝些就多喝些,反正身边都是人。
穆朝恩看她方才便知她不胜酒力,刚要用折扇拦下她继续斟酒的手,就见那纤细脆弱的手腕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
方见溪看着穆朝恩折扇即将触碰到温景元,就感觉自己胸腔中没来由的一震,再顾不得别的。
景元本就喝了些烈酒,现下又被方见溪这遭弄的好久没回过神,待她醒神的时候她已经被方见溪拖着走了一路,现下已被他塞上马车了。
见他还捏着自己的手腕,景元下意识想要抽出,他却越捏越紧。
两人僵持着,景元看着方见溪这张摄人心魄的面孔却觉得十分愤怒。
“你是不是还想我再咬你一回?”她抽不出手,便只能这样威胁他。
方见溪听了这话,看了她一瞬才道:“你不会。”语气十分笃定。
他替她挡了一剑,依照温景元这个脾性,不可能再伤害他。
景元觉得自己肺都要被他气炸了。他怎么这么笃定,这么这样了解自己?
她还要开口呛他,就见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面上粲然一笑,看着她往下不知道盯着什么,而后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同她说:“我让你咬。”
景元觉得他整个人此刻颇有些说不来的意味,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
景元感觉到口中略进一丝药香,鼻腔里也侵入浓重的雪松香,清冽干净,让她昏沉的大脑立刻清醒起来。
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经过这种事,有过这样的感受。方见溪,他这是在干什么!
她挣扎着,双手胡乱的推着他,可到底喝了些酒,力气不大。
且他毕竟是男子,虽伤着却还是比她力气大,不管她怎么推他都姿势不变,还将她两只手都禁锢在他一只大手中,放在二人胸前,他另一只手则扶在他脑后,一条长腿还拘着她两条腿。
景元在心里骂他混账,将他们方家祖宗十八辈不带脏字的骂了个遍,不知道他们方老将军和夫人是怎么生出这么个混账儿子!
她临行前涂了口脂,方见溪知道的,他方才看她嘴唇红艳,面颊和耳垂都泛着粉红,眼睛也亮亮的盛着水光,还呼出一阵酒香。
酒香催人欲望,他又想到今日穆朝恩看她的眼神,便忍不住将人拆吃入腹。
他尝到了,不知是不是口脂的味道,有些软甜,混杂着酒香,同她这个人一样,十分温婉动人又教他上瘾,叫他不顾她的意愿,偏要如此。他知道,是他逼她。
但那又怎样?
想到此处,他竟像是中了邪,止不住地想能怎样?
他替她挡剑,以命相护,如今只要这些,也算不得什么。他这样想着,便愈发觉得亏待自己,想要更多。
景元能察觉方见溪呼吸逐渐变了,有些凌乱的打在她颈间。
他牵着她的双手,顺着她身子被引到了她脖颈下面——
今日天热,她穿的薄,却还是感觉到颈下锁骨上面一凉……
景元本已被他弄的迷迷糊糊,颇有些意乱情迷,此刻却心头一震,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猛地推了方见溪一把,自己也从他束缚中逃脱。
低下头,果然见最上面的珍珠扣方才被他解开了一颗。
景元慌忙转身扣上珍珠扣,虽没露出什么,可她还是感觉到一阵难堪。
方见溪也回了神,看她这样一时难得有些呆愣住,全然忘了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
待他回神才察觉温景元已经坐直身子,正恨恨地看着自己,一双桃花眼竟比方才还清亮,氤氲出水光,耳尖比方才还要红,斜着眼睛看自己,透出一股平日没有的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