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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细节修改】 “此事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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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他?你们几个?”
玄霄嗤笑一声,闭了眼细品口中的香茶,不禁蹙紧了眉间,这茶,当真越品越苦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云前辈当真在那个地方受苦!”
慕容紫英握了拳,坚定地说道,玄霄就侧了身静默的看着他摇了头。
“你们是决做不到的。”玄霄轻声说道,抚着手中的穹云——自从前几日云天青将穹云剑交予他,鬼使神差的他便不再使用羲和,心中突然宁定了许多,人也随和淡漠了许多,许是不再用羲和免去炎阳反噬的缘故。“没想到这百年许未见,他的胆子又大了,竟连生死薄都敢改动。”
虽是这样说,他依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他自己也还不是刚打破了东海的封印,说到逆天,他还真没资格说云天青什么。
慕容紫英看见窗台上一抹已干了很久的黑红色血迹,皱了眉暗自叹了一声:“云前辈百多年前救下梦璃,鬼界中照料菱纱,又私盗灵药回复紫英的容貌天河的眼睛,改生死薄亦是为了天河梦璃菱纱和我……此种恩德,紫英决做不到袖手旁视他在那种地方受尽折磨。”
玄霄的眸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似是出了神,声音也放柔了许多:“天青……他还是一如当年,看似随意什么事都无法融入他眼里,但是他决定的事没有任何可以改变。”
紫英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立在那个窗台边,叹息着看着那抹血迹。
“此事你们莫参与了,我一人去罢……”玄霄又凛冽了声音。
似是命令一般的口气,但慕容紫英知道他是怕无暇顾及他们几个又不善于表达自己,因此语气别扭而生硬——毕竟在玄霄面前,就连可说修为最高的自己都只是一个小辈而已,更何况云天青被囚的地方。
玄霄说到底心中还是有一方柔软的——就连当年被羲和的炎阳控制了神智仍是留了青阳一命,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也并不承认,但是从此便能看出他其实是个极柔善的人。更别说是从几日前放下羲和之后,性子更是渐渐变得内敛稳重而淡漠柔和,就如回到那日在幻暝梦境中的男子。
“云天青……天青……问世间又谁能拿他有办法呢……”
他幽幽叹道,一拂宽大的白衣袍袖,挥了挥手:“你出去吧,这事要从长计议,几日后做好准备再去,这几日我要定心修行养好精神,不然也只是白搭进这不生不死的一条命罢了。”
额上一抹朱砂映照着他身上宽松的长袖素色袍子,午后斜阳中晕染了奇美的景色。
慕容紫英一合双手,声音犹豫起来:“这……玄霄师叔刚从东海脱出并未完全恢复,刑狱又是鬼界及凶险的地方……”
玄霄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很是坚定:“我不救他,作为天河的大哥怎么还有脸面面对他?”
慕容紫英看他毅然决议,只好拱了拱手恭敬的离开了那间往日的弟子房,御剑回了青鸾峰。
虽说慕容紫英在剑阁定居,然而跑青鸾峰倒是跑得很勤,一是天河眼目仍旧未明不甚方便,二也是对挚友的关心——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若是当初没有云天河韩菱纱和柳梦璃上琼华拜师,望舒不在,双剑无法出现,也许现在自己还只是在琼华当一个普通的弟子罢了,也自不会遇见玄霄。而如今梦璃的生身母亲婵幽重新执掌幻暝界,梦璃归来,菱纱又从鬼界离开复活人间,这青鸾峰便是走得更勤快了。恍然想起百年以前,说过的话,承君一诺执此一生,几人曾定下诺言隐居青鸾峰再不问世事的。
天河听了这事果然难过起来,他倒是真的关心玄霄,不想让他涉险。菱纱梦璃虽一个和他有望舒之仇一个是弑族之恨,却听紫英说他执意一身去救云天青,也觉得当初只是被羲和控制了,其实是个念旧柔软的人。
“天河。”清冷平静的声音从木屋外传来,云天河顿时愣了一愣,然后惊喜的喊了声“大哥”又跨下了脸。那人便轻声笑了笑,推开木门走了进来。“怎么?大哥来看你,你便不高兴?”
菱纱梦璃见他神色清明,甚过当日被封玄冰之中,也放下了心。
“我不能喊你大哥了……”
天河一言既出,玄霄脸色变了一变,仍是闭了眼轻声问道;“天河,可还是在记恨大哥?”
天河猛地摇了摇头,真诚的说:“不是,前些日子……爹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虽不讲究礼法,但你是我大哥他是我爹,你……岂不是他的小辈?”
玄霄听了此言不禁展颜一笑,那模样不似说要成魔竟像极了一个谪居仙子:“百年已过,云天青倒是一点没变——尤其是这张嘴。”
云天河不解道:“大哥不是恨我爹吗?那里太危险了,大哥你……不要勉强自己。”
韩菱纱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努力自我催眠道:我没听见没听见,就当没听见,总会有一天我再回到鬼界去结果发现是被这家伙生生气死的!
“恨?从未恨过,只是讨厌罢了。”玄霄轻哼一声,但听到后面知他是为自己担忧,也就微微笑了,自行取了一边的条凳坐下。“但他毕竟是你爹,大哥若是救他不出,岂不是没有脸面在面对你?”
云天河仍是闷闷不乐,他听爹说了,玄霄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怕此行会极度危险。
“天河不用担心,我意已决,三日后便动身去鬼界。”玄霄沉声道。“你爹给你的药,你可要记得服下。”
云天河用力点点头,玄霄便转了身对两个依旧是少女容颜的女子道:“柳梦璃,我屠戮你的族人,今向你示歉。韩菱纱,当日强运望舒令你身受寒毒侵体之苦,当下也向你赔歉。”
菱纱和梦璃自是摇了头说当日只是受羲和噬体,现下早已无事。
玄霄微微拱了下手,便离开了已然入夜的青鸾峰。
他说救云天青是因为云天河,其实自己也知道不仅如此。他自己也不理解为何会如此,然而当听见云天青被打入刑狱之时,心中又是突如其来的一痛,有甚于当日见云天青唇边血迹,更是远超当初被羲和的炎阳噬体之痛楚。
心中不禁涌了一丝怅惘,是因为当初几年的同房共住,还是因为云天青厚着脸皮相识的第二天便笑嘻嘻的到处胡说自己与他有同床共枕之谊?
依旧是不知道,但是玄霄已经决定去寻了他。
玄霄记忆中的那个人一向是极胸有成竹的,似乎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绝望,任何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都不令人惊异,他看似随意顽劣,却总是有过人之处,又机动灵便聪慧无比。只是想不到他现下在那个地方受着怎样的苦楚刑罚,也想不到他狼狈的样子,更是想不出他的脸上痛苦不堪的表情——他是既善于忍耐的坚强男子,就算是出任务时受了再重的伤,玄霄亦从未见过他消去脸上嘻笑的表情。
罢了,前尘往事,又何须再提?
只是说到夙玉说今生受了太多苦难,去后定立时入轮回,玄霄也没有那种痛苦。想到这个,突然有点佩服云天青的勇气。
黄泉碧落,守着红尘俗世未忘,一等便是百年。等不到,便就来寻自己。
这等气魄。
玄霄不禁感慨。
当年,他不守礼法肆意随性,凡事都按着自己的兴趣来,常是闹的琼华失却清修之地的样子,到处都是洒满了他的笑声。如今,这胆子似是又大了许多。现在的自己不知是不是受他影响,也开始漠视礼法规矩。先是不再束发加冠,再来是认云天青的儿子当了结义兄弟,然后又逆天誓成魔。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抬头望向夜空,高山之上,今夜依旧天悬星河,繁星灿烂。
说是前尘往事,又如何能简简单单的遗忘了,真正的放下不去在意呢?也许人事几何,就是靠着放不下的之年才能维续的吧,真正的仙神无情,总是生死间隔漫长无期,终有天人五衰,又有何意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