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模糊且清晰的自己 ...
-
“颜欢......颜欢啊”看不清女人的模样,模糊的轮廓也挡不住她的美,长发随风撩起,风只是轻吻发丝,还穿着碎花裙,白皙的手腕和玉镯格格不入,显得玉镯是那么的笨重
“不要过来!都给我走开”少女死死掐住衣服,散落的头发漫无目的垂落,发丝任由颤动的身体一起发抖。与女人截然相反
女人紧张抱住她歉道:“欢欢,妈妈来接你啦,跟我回家好不好?”
转眼间,颜欢用小小的手擦干眼泪认真发现是妈妈,立马哽咽道:“妈妈,欢欢怕黑,害怕一个人,为什么所有小朋友都回去了,只有我......我...一个人等妈妈”
女人温柔抚摸女孩的发丝耐心说道“如果欢欢下次再怕黑就记得唱歌,妈妈教你的小星星,好吗?”
路灯下小颜欢喜欢踩着妈妈的影子,一部车闪过,女人又拽紧颜欢的手告诉颜欢要好好看车走路
颜欢从梦里突然惊醒,全身乏力又闭上眼睛,冷汗爬满了全身
再一次,女人又出现,这次女人明显没有那么年轻,周围变得广阔,没有城市的喧哗与繁茂,狗尾巴草随风摇曳,野草肆意生长,自由和生命力在这表现的是如此这般好,还是一个夜晚
妈妈也是最后一次在颜欢手上写“欢”。陈尘说:“你的名字是赐给你最好的礼物,很好听”圆月和繁星点点陪伴着两人,“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蟋蟀与蝉鸣在伴奏,好像大家习惯在盛夏告别
颜欢的鞋带松了,小颜欢告诉妈妈先走,自己能追上。可是最后很吃力很吃力怎么也追不上妈妈,豆大眼泪掉到地上,哪怕摔了一跤,哪怕小颜欢喊“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颜欢醒来时已经晚上七点半,手机响个不停,她拿起手机,撩起刘海,回想着那个梦,冷汗浸透了全身,颜欢拿出手机看:
白烨:家人们,开学了为什么
就我不和你们一个学校!!!
白烨:[表情包伤心]
白烨:[表情包不屑]×5
神经病:我
颜欢漫不经心拨打了一个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颜欢冷冷的笑道
电话显示 陈尘未接通
颜欢的十一岁是个悲剧一样的故事,没有手机只有□□联系的时候,颜欢很少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因为她很爱哭,长大后那道泪痕还停留在那,她以为的她只要装傻就还能当寄住在姑姑家,当知道那个女人回来和侄子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早就不在了
女人带着一个女孩来到颜欢家,那是女人刚回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很欢迎也高兴陈尘回来,那个时候颜欢眼睛里有光,炯炯有神,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停过,颜欢的手很热,一直在冒汗。
就在这个时候,颜欢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打破了宁静,颜欢迫不及待地说“姑姑,我可以和她们一起住吗?就星期六星期天行吗”
“不行,到底谁是你亲生父母你自己搞清楚,哪里是家!”黄芸婷不客气继续说道
“大嫂,你有没有告诉阿欢谁到底是她亲生爸妈,而且要是你早点说,也不至于现在不认我们!”
两个大人争论了起来,颜欢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忍着不哭,努力看电视,没有人发现她全身都在微微打颤,她后悔那一年说错话,那块石头很重很重,她却很小很小一个
从那以后,颜欢变得十分敏感,也很想妈妈,即使在离得只是一条街,她经常失眠,想妈妈只能偷偷从衣柜拿出妈妈在姑姑家暂时放的衣服,抱着它和妈妈活动抽奖的兔子和唯一妈妈送的礼物—— 一条买卫生纸送的小被子,被子很软很舒服蓝色的还有只小兔子,可惜后来被子被要了回去,颜欢只是觉得真的很满足很满足。她每晚都在小声哽咽,她长长为了不发出声音,死死用指尖的指甲掐紧手臂,不知不觉哭累了就进入梦乡了
颜欢记得妈妈的衣服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栀子花香,是让人能安心睡着的味道
陈尘不是很有钱,最开始的出租屋很便宜,厨房和卧室分开,一室一厅,晚上楼道闪烁的路灯,水泥楼梯,简陋但在颜欢眼里那只不过是最温暖的地方和永远的避风港
周末是个让人只想在被窝里的时候,可是对于颜欢来说,她很珍惜这些时间,她会定好闹钟,六点多起床就去陈尘那儿,每次都是跑着去那,然后深吸一口凉气,敲门
每次陈尘都很惊讶,因为她还没起床。
有一天日落时,颜欢想去找陈尘,可是她用平板打□□电话根本没人接,打了十几个,她不敢借大人的手机,只好自己跑到出租屋
她敲了很多遍门,指节上鲜艳的红色出现她才停,她开始疯了似的往家里跑,也不管自己眼泪跟着滴落,她害怕自己再被丢下,和小时候一样,她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又回到出租屋,等了很久
颜欢要疯了,她开始想陈尘应该是出去散步了,开始在桥边的路找,天空落下了几滴雨,颜欢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进眼了还是雨,她最后跑回出租屋发现厨房的门没关,一个人偷偷在那坐了几个小时等妈妈,后来知道陈尘会乡下没信号,也没告诉她听,她只是知道自己命没有那么珍贵,所以她哪怕再难受,她都相信那个女人是很爱自己的,最爱自己的
后来她们没再联系,不声不响过了四年,哪怕离得近,听说陈尘换了个离小女孩学校近的地方更大更好的地方
颜欢拿起打火机往外走,随便应付一声走了。她不抽烟,打火机也是别人送的,老式煤油火机
身穿黑色吊带,手上像荆棘丛的疤痕在雪白的皮肤下格外显眼,残酷的现实就是荆棘丛,但她就是那朵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