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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Repair “现在我能 ...
Repair.7
表演选手全部退场,club里正热火朝天,因为今天这两场精彩的格斗比赛而意兴盎然着。
因为但凡是受邀参赛的选手在酒吧里的所有餐酒都是全包的,所以选手们留在了台下卡座参与狂欢。
唯独那一抹聚集了无数目光的身影不在鼎沸之中。
拳击酒吧后台的淋浴室落着淅沥的动响。
本该在墙壁上静静滑动的水珠被隔墙的波波音浪震颤着,水痕不断弯曲,变得蜿蜒。
淋浴顶洒下,男人抬手掀捋了一把湿发,挥发出一股清爽的皂香。
他涂着沐浴露,手划过后脖,反射性一缩。
像是在确认痛觉,他又搓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儿有伤。
挂在高挺鼻梁的水珠悬悬不下,在男人皱眉回想的这一秒垂落,啪嗒点在胸口,与其他水流汇聚一起往下冲刷。
剧烈运动后的肌肉充血还未缓和,水流在沟壑分明的腹部漫游,像有了独立思想般,一部分选择直冲而下,另一部分却沉迷在男人滚热的身体曲线之中。
赛后冲个长达半小时的澡是项恒的习惯。
和拳击酒吧的工作人员相处久了,对方发现他的习惯,现在也就不会再多打扰和担心,而是把独处空间留给他。
洗完澡出来,项恒换了衣服出来,宽大的卫衣兜帽压住微湿的前发,加上他垂着头,遮盖了大半张脸的风景。
单跨拳击包,稍弓着腰走路的身影孤僻又高傲。
保洁阿姨推着小车路过,男人瞥眼,忽然开口,浅许的鼻音伴随低声飘出:“辛苦了。”
阿姨一愣,立刻笑脸相迎:“下班啦?又用冷水冲啊,每次都劝你,你也不听。”
“最近那个微信视频号呀不是说有新型病毒吗?小心生病呢,你们年轻人贪凉真是要不得。”
项恒没再多说半个字,只是点了个头,与她擦肩而过了。
…………
出了酒吧到后面停车场,项恒把拳击包往机车上一甩,迟迟掏出手机瞧了眼消息。
手指从堆满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消息栏轻轻划过,大片大片的刺眼措辞扎堆落入视线,项恒从上到下迅速扫过,然后熟稔地全部删除,打开手机银行。
给唯一一个转账人熟稔地打去一笔后,他锁上手机往包里一扔,迈腿跨上机车。
…………
半个小时后。
江边栈道以南两个路口,静谧的街口阁楼酒吧亮着灯。
漆黑漂亮的机车停在楼下店外。
简徐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衬衫,依旧扎着脑后卷发揪揪,文艺气中多了点熟男氛围,吸得全场女客人青睐。
他打开雪克壶,将刚做好的酒装杯点缀,听到门口动静抬眼,看着熟悉的客人走来,等他落座吧台时扬起微笑:“哟,看来今天是有比赛啊。”
“赢了没有?”
项恒把车钥匙往吧台一撂,吐了口略疲的气:“不记得了。”
简徐乐了:“竟然还有下了擂台就忘记输赢的选手啊?你这么说,那估计是赢了。”
他没搭话,另问一句:“我那车能停楼下么,喝了酒没法骑。”
简徐点头。
项恒双肘往台面一支,后背下塌,泄漏放松的姿态。
“还是老样子。”
说完,他从拳击包里拿出一叠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不经意放到台子上。
简徐瞥了一眼知道里面是什么,把东西拿走揣好,然后重新洗手,失笑:“都说过不用再给了,你非这么客套。”
项恒淡淡讽刺:“你收得比你的嘴可快得多。”
“不熟才要客套,我买个心安。”他补充。
“一开始介绍你过去只是为了帮我哥们的忙,因为你这人气选手他的酒吧死而复生,现在还爆火了,四舍五入你也算帮了我一个救命的忙。”简徐说,“我再收你这人情费用,这不合适了,下次我可不要了啊。 ”
简徐示意旁边帮忙的同事,侍应生及时倒了一杯欢迎酒摆在项恒面前。
“尝尝我家新出的欢迎酒。”
项恒捏起杯口,仰头饮下这一小杯欢迎酒。
他反复滚了滚喉结回味,看着玻璃杯里棕色清澄状态的酒液,语气带起了起伏:“咖啡?”
“没喝过这种欢迎酒吧?”简徐手上干活不停,神色飘着骄傲,向他推崇炫耀,“我家楼下小店长特酿的咖啡酒,我打包票,这个创意,这个味道全国酒吧没几个人能做出来。”
“没什么咖啡因,放心喝,睡得着。”
咖啡的醇味和酒香融合得恰到好处,咖啡豆的香从鼻子消散后留在味蕾上的是酒液的微微刺感。
任何一方都不抢味,调性还能分有前后主次,品质完全可以成为进入固定酒单上的款式。
项恒浮想起某张对着他忿忿不平的包子脸,垂眸盯着剩下的半杯欢迎酒:“你家那个,也懂调酒?”
简徐眨了下眼,隔去两秒左右的空白,回答:“不算精通,但她好学。选料我给了一点建议,但是制作是她亲手来的。”
他把项恒习惯先纯饮的威士忌倒好,推到他面前,“他们做咖啡不也总研究特调么,跟调酒的思路应该是相通的。”
刚才简徐那句前缀的“我家小店长”落在项恒耳朵里俨然是一种家属感充足的昵称,是什么关系很明显,基于此点……
项恒抬眼,看了几秒面前的男人,又落下视线。
多少有点愧疚。
这人帮了他不少忙,结果他为了拳击队的事拐弯抹角地刁难人家家属。
简徐不知道他一脸深意的内涵,试图理解着说:“你要是对这款酒有兴趣,下次找个她也在楼上的时候,让她给你介绍一下创作心得?”
项恒摇头,把格兰凯恩杯里剩下一口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仿佛因厚重的泥煤辛辣,开口时鼻音更重了些:“不用,先回。”
简徐看着付款背包离开的男人有些意外:“今天就一杯啊?”
对方没搭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旁边刷杯子备料的侍应生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过来八卦:“店长,你什么时候跟楼下小月姐成了的啊?有这喜事不说?不厚道。”
简徐收回杯子放进水池:“别出去瞎说,没有的事。”
侍应生没懂:“那刚才那帅哥聊天的时候你怎么没澄清啊?”
“真不是。”简徐停下,盯着远处的顶灯,迟缓道,“只是这种事吧,男方否认得太决绝,会有点怪。”
侍应生没再问,埋头刷杯子。
不懂,你们帅哥随便吧,反正我没懂。
…………
翻过去一天。
玻璃剔透,道路归整的城市按部就班运行着。
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从玻璃门外走进repair酒吧。
今日在班的侍应生瞧见她俩立刻打招呼:“小月姐,亦亦姐,今天怎么有空来?”
曾美亦摆手:“我俩今天可不帮忙啊,纯喝酒,请了朋友。”
她跨坐上吧台高脚椅,乐呵地拉着旁边人继续话题:“没说完呢,咋回事啊,我一提那天去看比赛的事你就嬉皮笑脸的,被肌肉男迷傻了?”
黄谷月端起水杯,不满:“我哪有嬉皮笑脸。”
曾美亦抱臂深思:“嬉皮笑脸确实不准确,奸笑比较准确,说吧,你到底打算骚扰哪个肌肉男去?”
奸笑了一天半的黄小姐沉默,说:“我没。”
曾美亦打了个响指:“黑面罩那个是吧,我看也是。”
黄小姐跳脚:“我都没说话!”
曾美亦理所当然:“毕竟他最帅呀……就气场和身材而言。”
黄谷月快崩溃了:“谁说要去骚扰男人了!?”
她到底是怎么和这个电波系色鬼成为好朋友以及合伙人的!
黄谷月没法跟曾美亦说实话,但这件事对她而言堪比沙漠见绿洲,堪比百年母单女一掀开被子发现有个多金专一壮帅小处男那样解渴。
手握一招制敌的杀手锏,谁能不……
“你看!你又开始奸笑!!”曾美亦尖叫,吓得黄谷月抽回神。
她挥开朋友指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了眼吧台里忙活的人,问:“今天师哥不在吗?”
在班的另一位调酒师小哥说:“小徐哥外调去了,明天来。”
黄谷月点头,跟他点了一杯无酒精的特调饮料,然后扭过头来跟曾美亦说:“哎,那个11号选手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吗?”
曾美亦翻看酒单的动作停下,瞪眼斥责:“你还说对他没兴趣!给我道歉!”
黄谷月:“……”
我该怎么给你解释我的那个意思不是你那个意思呢。
她只能服软:“……对不起。”
曾美亦一哄就好,撅着嘴哼哼:“好吧,想再看他比赛应该不难,因为他不止在那家酒吧打拳。”
黄谷月扬起双眉,表示意外。
曾美亦眨眼:“对呀,他火了以后,秦南这几家健身拳击主题的酒吧全都开始办比赛搞噱头了,他隔三差五就会出来打。”
“要再去看吗?要的话我现在给我对象发微信问。”
就在黄谷月正琢磨着回答什么时候,迎宾铃声和一股清清的热风从右侧传来——
仿佛有某种感应般,她扭过头望去——
穿着黑色无袖帽T的高大男人出现在那里。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穿,紧实遒劲的白皙臂肌大方地露在外面,却用兜帽把脸遮得看不全清。
项恒的额发被帽子压着,微微打缕,这种恰到好处的湿气让他在闷热夜晚里比所有人都多了一份清爽。
就是这一缕不经意的清爽,瞬间秒杀了在场所有男性。
黄谷月余光看到在同一瞬间,几乎有不下四五个女客人看了过去。
而下一刻,站在酒吧门口环顾的男人忽然一转视线,笔直看向她。
黄谷月心跳一滞。
她喉口收紧,几乎是反射性地缩回头,盯着玻璃杯眨了眨眼。
而三五秒后,脚步声靠近,那股难以忽略存在感的身影走到她身后。
黄谷月悄然攥紧五指,咬了下后槽牙。
男人把包一放,拉开她旁边的高脚椅,坐下。
料想的接触并未发生,对方的无视让她的紧张一下子冷了回去。
黄谷月用余光斜了下他放在地上的拳击包,眯了眯眼睛。
对啊,她慌什么。
该慌的另有其人。
因为某人盯得太明目张胆,项恒咽下这口的咖啡欢迎酒后转头,正对上黄谷月的双眼。
吧台座位的间隔安排得不近不远。
肩膀而言不会相碰,对视而言又太过袒露。
杯子里的欢迎酒飘着咖啡香气,男女之间的对视直白又询问。
项恒端起矮口杯,语气很淡,但因为鼻音让话变得重了些:“看什么?”
黄谷月懵懂直接:“不能看吗?”
他喝酒的动作一顿,又偏眼过去,带上意外。
不知道坐在旁边的女人在想什么,先是一动不动盯着他,然后又扭回身,悄默声弯起眼睛来,再斜眼看他,流露狡甜。
项恒眼底微深,率先断开和她的对视,看向别处静默地咽酒。
“你别看。”
“……”
偷听了一会儿,对闺蜜这么明晃晃性骚扰加挑衅人家帅哥感到无语的曾美亦女士及时出手,赶紧打圆场,假装刚看见他:“哎?项……教练你也来了呀,早说呀,这不是巧了么。”
项恒将视线绕过黄谷月,看向曾美亦,询问:“巧什么了?”
这时,熟悉的,犹如发情公鸭一样的大嗓门传来——
“久等了久等了!谁知道今天堵车啊大晚上的,江边栈道那边堵死了!”
项恒的目光立刻射向门口,在看到井振飞那张脸以后脸色彻底臭了下去。
像是特别后悔今晚来这喝酒的样子。
井振飞转着车钥匙一路颠过来,一眼就看见了项恒:“呦嘿,还是美女们说话管用啊,连我们恒教都能叫出来!我想跟他喝顿酒恨不得要先给他舔三个月的鞋。”
黄谷月眼角抽动。
项恒多一眼都懒得看他,但还是没忍住怼了回去:“三个月不够。”
“而且你舔我都嫌脏。”
曾美亦一个没绷住笑喷了:“你们俱乐部同事关系这么美妙啊。”
井振飞坐下摆手:“多亏我脾气好罢了。”
“你们点了吗?真不好意思,第一杯我请了!”他和调酒师点完酒,扭头跟两位小姐聊,“刚才聊什么呢?”
曾美亦跟他说:“哦,前两天晚上我们去了个拳击酒吧玩来着,哎对了,小井你去过没?”
黄谷月捧着杯子呷着柠檬水,眼角不经意往旁边审去。
井振飞好奇:“拳击酒吧?”
曾美亦点头:“对呀,那边有赏金业余赛,打得很精彩。”
聊到这个节点,黄谷月把杯子放下,忽然加入话题,天然一笑:“小井没事你报名一个呗,你人帅技术好,打一场说不定也能火呢。”
她不经意地轻轻加重了“也”字。
井振飞挠挠头,失笑懊恼:“我就不了,有机会看看热闹算了,你们都说了人家是业余赛。”
这两个人没心眼到说出的每个字几乎都是按照黄谷月设想的那样。
前情铺垫到位,她双手握住剔透的玻璃杯,垂眸盯着杯面,玻璃弧形倒映着身边的男人,开口说——
“哦?是因为俱乐部有规定吗?”
项恒低头刷着手机,摩挲杯口的指腹一停,掀眼皮。
他淡然偏过头——正接上黄谷月斜看他的这一眼。
对视是一场神秘而危险的对话。
隐晦的暗示恰到好处,酝酿出暧昧。
而项恒的这一眼让黄谷月更加确认————他是个比想象中还要聪明且敏锐的男人。
她其实有些莽撞,她并没有算计过,试图威胁过别人。
于是她主动抽回了视线,把问题都留给他,假装天真地看向别人,笑起来。
井振飞还在认真思考黄谷月的上一句话,抓着后脑勺说:“哎呀这个事不太好说的,毕竟本质来讲……”
就在他即将点破关键时。
“黄小姐。”卷着浅薄鼻音的低嗓打断这场闲聊。
黄谷月垂搭在台边的指尖动了下,顺着两个好友转头的视线又一次看向他——
项恒正盯着她,双眼聚神,漆黑而意深。
“欢迎酒创意不错,方便单独聊聊么。”
…………
黄谷月是带着包跟项恒离开的。
毕竟曾美亦约井振飞出来喝酒肯定也是要说她男朋友那点事,她早就是打算中途溜人给朋友腾出私密空间的。
项恒喝了酒,把机车留在了酒吧楼下。
出了酒吧,两人陷入寂静的僵持氛围中,步伐却没停。
她没搭话,配合地跟上他的脚步,一路往江边栈道方向漫步。
澄黄的路灯将夜晚照得昏聩,一路不断有成群的年轻人闹闹哄哄地经过,衬托着那对一前一后走着的男女更加古怪。
走出好几百米后黄谷月抬眼,才反应过来项恒在酒吧说的那句话的微妙所在。
估计留在那儿的两个人到现在都以为项恒约她出去只是聊一聊调酒,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不会往“拳击酒吧”那个话题上联想,更不会有项恒强行打断了这个话题的意识。
就因为他铺垫了那个前半句。
黄谷月不禁想。
项恒或许是个很懂技巧的人,平日表现出的不近人情,只不过是他懒得把兜圈子讲话的精力放在无所谓的人身上罢了。
啊,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太精又太省电的男人。
这么想着,她抬眼,看着男人单挎着拳击包走路带风,用胯带腿的劲儿宛如模特,后背又宽又薄,紧实块大的臂肌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再多看一眼,喉咙就要干涸了。
黄谷月艰难挪开眼,咬了咬嘴唇。
她忽然停住脚。
鞋底摩擦地面的动静明显,项恒听到后随之停下,回头。
黄谷月看着他:“你还没找好跟我聊欢迎酒的地方吗?”
女人的目光直白坦率,项恒没回答,一扭头看到身边几十米的便利店,回眸说:“渴不渴?”
“请你。”
…………
黄谷月这才意识到,平时越干脆冷漠的人一旦磨起人来越难搞。
她瞥了眼站在旁边挑饮料的男人,心里发焦,恨不得买下整个711让他好好出出血。
“之前喝过的咖啡味鸡尾酒都偏向于加奶加甜,你的酒避开了套路化处理,很让人意外。”他说。
黄谷月先回答他:“要柔和咖啡和基酒这两个东西要配很多辅料,但那样味道会变杂,所以为了只突出咖啡和酒用洗法过滤做了澄清,做法有些复杂,成本也高,所以也就小量生产当限时免费的欢迎酒了。”
说完,她松开挑选商品的手,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这个酒是我做的?”
“前天晚上结束工作以后去了repair,店长告诉我的。”他手指拨弄着各类啤酒,边说。
前天晚上。
关键的时间暗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话题终于点到两人之间的危险地带,黄谷月看着弯腰选啤酒的男人,平视的视线不经意扫到他的后颈。
便利店一片安静中。
她忽然开口:“我喝多那天晚上,不好意思啊,挠破你脖子了。”
黄谷月故作失措,幽然暗指:“我还以为只是蹭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一看,划得好明显。”
“天这么热,一出汗挺疼吧?”
项恒两指捏住朝日啤酒冷银色的罐口,半垂的眼睛忽然翘了下尾端。
像终于破解了什么谜底。
他维持着半弯腰挑选的姿势,看向她,只是问:“你喝什么?”
“……”黄谷月微抿唇线,二话不说伸手拿了瓶和他一模一样的朝日啤酒,塞给他。
项恒盯着女人背影带气往店外走的样子,挑了挑眉,掂着酒罐走向结账台。
…………
出了便利店以后,两人没再密集的对话,只是从一前一后成了并肩而行,边走边喝着啤酒,直到散步到了江边栈道。
秦南的江边栈道是个长达数公里的开放式景点,面对江面一路伴有无数很有格调的店铺,有些像沪城紧挨万国建筑的那条线路,不过比起那里,秦南的江边更加惬意松弛一些。
一到晚上,尤其是周五的夜晚,这里几乎汇聚了所有白日里从玻璃大厦逃出来的都市男女。
无数浪漫剧情伴着江风展开。
吹上江风,黄谷月身心平展了不少,加上啤酒带来昏昏的体感,舒服得好像能跟着风飘起来。
她靠着栈道扶手,很想揪着他衣领恶狠狠地戳穿威胁,学着剧里恶毒角色那样阴恻恻笑他——
项先生,你也不想身为带队教练因为私自接活被老板解雇吧!
你也不想被我告发酒吧那边,说你并非业余人士而失去这条捞钱捷径吧!
项先生,你很缺钱吧?
只要你跟我嘿嘿嘿我就……等等不对。
黄谷月晃了晃脑。
怎么一个没留意就开始胡思乱想?
仗还没打赢呢!
“我想了想。”身边男人忽然出声。
项恒的声音条件很优越,偏低却不压嗓,清利不掺杂,越是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越有种莫名的爽感。
加上晚风的慵懒加持,他的声音入耳后有种能哄骗人乖乖点头的魔力。
她有些微醺,眼皮半撑扭头看他:“嗯?”
项恒比她高一头多,手肘可以直接支在扶手之上的石沿,亮银色的啤酒罐在他骨节修明的手里像一种时尚单品。
他额前头发已经干了,看着蓬松有型,软软的搭在额前随风微动,和他骨感削瘦的面部线条形成反差。
项恒认真看她:“你之前说得有道理,不能因为我这边影响你做生意。”
“他们要是再去,你照常卖你的蛋糕,我自己想办法管。”
“你朋友对象那方面的事,我就当做不知道。”
虽然一个字都没挑明,但对项恒这种人而言,这已然是明牌打的退让和示弱。
黄谷月快憋不住了。
还以为他无所不能,淡薄铜臭呢。
之前这男的在各种突发事件中一直压她一头。
现在软肋在她的手掌心里,她随便一捏都能让他要命哼哼。
真是痛快。
她忽然想起简徐之前说过某人身上或许能挖到价值可观的长期订单。
事到如今,她才无所谓拳队那几个臭小子的蛋糕钱呢。
项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伸出自己的啤酒罐示意她,歪头:“之前各种事都是误会偏多,一笔勾销,怎么样?”
他说完,一声从齿关溜出的,没抑制住的喃笑钻进耳朵。
项恒举着啤酒罐的手停在半空。
即使有风,夏天夜晚还是闷热的,她出了汗,丸子头松下来的几缕碎发黏在细白的脖子上,徒增生动的活气。
面前女人单手虚虚按着双唇,望着他眼睛弯成半月,醉意和得意糅杂一团,抛给人的眼神像是鱼钩。
各方元素构成这副画面,令他被她这股热呼呼的,滑腻带香的,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目的性所侵袭。
项恒眉心痕迹很浅地夹动了一下。
到这份上。
黄谷月完全可以挑明了讲条件。
不过呢。
黄谷月没有和他碰杯,而是盯着他的脸,自顾自仰头灌了一口,毫无关联地扯起刚才在酒吧里他冷驳她的那句——
“项教练。”
她一脸天真无害,慢悠悠问——
“现在我能随便看你了吗?”
冰啤酒热得顺着手指淌水,面前女人铺垫已久的反讽昭然若揭。
最终,项恒偏开脸看向别处,低头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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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Rep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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