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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贺铭也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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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在半山腰,公路也只修到半山腰,要去山顶只能走路。
夜晚,周荨睡得正香,被贺铭打来的电话吵醒了,挂断电话后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三点半。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凭借着毅力下床洗漱。
山路弯曲陡长,且没有路灯,贺铭与周荨并肩走着,两个各自拿着一个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前后不远处有其他的旅客和灯光,这条崎岖的山路倒也不那么昏暗寂寥了。
越到山顶,风越大,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周荨特意加了一件羽绒服,仍被冻得哆嗦。
起得太早,周荨的脑袋昏昏沉沉,步伐沉重无力,很难受。等走到山顶时,她终于坚持不住,腿脚发软,差点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贺铭及时扶住周荨,将她扶到风吹不到的地方坐下。
此时天色渐亮,微弱的晨光中可以看出周荨的脸颊与嘴唇很红,不像是被冷风冻红的那种,双眸好似蒙了一层水雾,恍惚又迷离。她的眉头紧皱着,看样子很不舒服。
贺铭心道不好,一时顾不得那么多,抬手摸了摸周荨的额头,面色沉了下来,“你发烧了,我带你下山。”
“发烧?”周荨晕沉沉的脑袋有些发懵,“没吧,应该是风吹的,我们还没看日出云海呢。”
贺铭皱眉,不容周荨反抗,蹲下身将她背了起来,向山下走去。
周荨无力的挣扎着,“放我下去,我没事,好不容易爬上来,等看了云海再下山。”
贺铭心中焦急,语气却不自觉温和下来,“今天雾大,看不到云海,我们改天再来。”
“那好吧。”周荨有些小失望,却也妥协了,“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贺铭没做声,继续快速而稳步的走下山。
下山途中,周荨的脑袋越来越晕,眼皮也沉重起来,整个人冷得止不住发抖,迷迷糊糊中只能搂紧身下的人,索取微弱的暖意。
匆匆将周荨背回酒店房间后,贺铭去向老板找来几床厚被子和退烧药,喂周荨吃了药,等她入睡后,贺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荨睡得很不踏实,眉头是皱着的,似乎很难受,直到下午才渐渐舒展眉头。
贺铭替周荨理了理被角,继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着的香烟,静静地望着床上之人。
今天的天气很好,空中几乎没有云彩,和煦的阳光洋洋洒洒的从窗口打进来,为房间洒上一层金辉。周荨躺在床上,金色的光晕笼罩着她,朦胧又静谧,安详又柔美,贺铭只觉得好看。
不知看了多久,贺铭垂眸轻笑了声,又无声的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床上之人时,他向来冷漠凌厉的双眸染上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情。
本是来当司机的,结果还要照顾病号,这算什么事。
不过,他挺愿意照顾她的,但却再也不想看到她生病难受的样子。
夕阳西落,明月东升,天色渐黑,周荨才迷迷糊糊的醒来。睡了一觉,发了身汗,她没之前难受了,但还是脑袋昏沉,全身酸痛乏力。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黄柔和的光线中,周荨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铭。
似乎是睡着了,平日里深邃却冷漠的双眸微闭着,鼻梁挺拔如山,薄唇轻抿,刚毅硬朗的脸庞在柔光的修饰下多了几分温柔与人情味。
这样的贺铭有些小帅。
周荨觉得嗓子又干又痛,想起来喝杯水,她轻微一动,吵醒了一旁的人。
“你醒了?别动。”贺铭起身拢了拢刚被掀开一角的被子,又抬手探了探周荨的额头,皱眉道:“还有些烫,好好躺着,别冷到了。”
周荨想说她渴了,可还没等她开口,贺铭就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还拿了一根吸管。
“来,喝点水。”贺铭一手拿着水杯,一手小心翼翼的将吸管凑到周荨嘴边,“发烧得多喝热水,这样才能好得快。”
周荨看了眼那硬朗又温柔的人,轻轻抿住吸管,接连喝了两大杯水。
将水杯放回桌上后,贺铭说了句“我去给你拿粥”,便出去了。
三分钟后,贺铭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是他之前借民宿老板的厨房煮的蔬菜粥。
在贺铭的搀扶下,周荨虚弱的靠坐在床头柜上,她望着贺铭端来的粥,皱眉道:“我不饿,不想吃。”
“不吃不行。”贺铭温声说:“吃了东西才能吃药,这样病才会好。”
周荨犹豫片刻,接过碗,小口小口的吃起粥。
不大的一碗粥周荨吃了快半个小时,吃几口歇一会儿,最后还剩着一半,她实在是吃不下了。贺铭知道周荨的饭量小,加上现在还生着病,便也没有让她吃完。
“你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吃药。”
贺铭端着碗走出房门,有些纳罕,他从未像刚刚这般温声细语过,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在哄一个小娃娃,甚至他对小娃娃都没有这样和蔼耐心过。
面对周荨,他似乎越来越反常了。
吃了药没一会儿,周荨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半夜好像烧得更严重了,又冷又难受,睡得也很不踏实。
混混沌沌中,她感觉似乎有一个身影一直守在床旁,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让她量体温表,给她倒水喂药。周荨意识不清,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有人在照顾她。
天空泛白时,她的烧终于退了,她沉沉睡去。
下午醒来,看到依旧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那人,她想,昨夜是真的有人在照顾她。
退了烧,周荨恢复了些精气神,连粥也吃得比昨天多了。
“吃饱了。”她将剩下的粥递给贺铭,喝了口水,抬眼望向贺铭,“贺哥,你昨晚一直守在这吗?”
贺铭的眼下微微泛青,看起来有些疲惫,应该是一夜没怎么睡。
贺铭淡淡“嗯”了声,然后拿着碗走出房间,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回来给周荨喂药。
“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给你送吃的。”
“贺哥,”周荨叫住了走向房门口的贺铭,“谢谢你照顾我。”
贺铭停住脚步,语气淡淡:“不客气。”
房门被从外轻轻合上,周荨的心随着关门声微微一颤。
她躺在床上,望着床边的椅子,良久,才闭眼入睡。
原本的行程计划是三天来回,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周荨在民宿里躺了三天,直到第四天贺铭才同意带她上山看云海。
这天山上没有雾,空中没有云,他们看到了日出与云海。
夜幕褪去,红日从远处的山脉缓缓探出身来,再慢慢悠悠的爬到空中,暖黄的光辉照亮了世间万物,也为山间云海蒙上一层神圣的光纱。
对于日出,周荨觉得壮观;而云海,则让她震撼。
大海是波澜壮阔的,云海同样汹涌澎湃;大海浪漫且神秘,云海则苍茫又缥缈,宛如仙境,遗世而独立。
周荨想将大海与云海分个高下,发现两者根本无法比较,大自然的每一处杰作都是鬼斧神工,独一无二,让人叹为观止。
她静静的站在观景台的围栏旁,看得入迷了。红日与云海在美丽的双眸中交相辉映,这是自然、人类之间的和谐与结合。
贺铭也看得入了迷,他微微侧着头,定定的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第一次觉得云海日出是这样的美丽,让他着迷,令他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