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双木1967

5、“孤独”的新年 找到大

　　找到大成的村民有好几个，而真正使他困惑的是这些找他的村民自家的田地都已荒芜，要开出来种植作物须花很大费用。

　　并且，可能地质已板结，也暂不适合种植作物，所以，他拒绝了人们的好意，即使人们对他讲并不收取任何承包费用，不过他想也不能含糊，那样直接影响到作物的收成。

　　他现在包下的这几亩田地原来的田主一直是耕作下来，因为迁徙进城不再耕种了，怕丢荒了可惜，才转让给他，也不收取承包费用，一腔土地情怀，但求不要荒芜便好。

　　这几亩田地是几户人家的，大成想，无论如何，人情总归人情，规矩还必须认真，大家约定了过年前三天一起议定个遵守的合约，好待年后做好种植计划。

　　大成的这个行动，人们弄不明白，都说他傻：人们都往城里去的时候，你大成就偏反着行，开台货车跑跑乡村也能够着两顿饭了，还图这一份辛苦。

　　萧萧那一次规劝后，后来也想，他这个人话说得不多，看着木讷，但他做的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发工资那天秀莲没有来领，后来叫萧萧代领着再交给她，她是怕桂生拖着不给！

　　萧萧带工资给秀莲时正好经过那片田地，她不由得停下来细看一翻，这田地很好，农田建设的水渠修在旁边，原先是水稻田，萧萧想，看不出成哥还真有眼光！

　　秀莲已经有成十天没开工了，电话里讲不想开工，阿全讲：这大胸莲好傻，自己将事情郁结在心，我想这个年她怎么过！

　　萧萧见到她时吃了一惊，骤一见她好似蔫谢了的菜苗，头发有点乱，脸上失去光泽，跟过几天就要过年的气息相比成强烈的反差。

　　此时，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人都多了起来，外出打工的人们陆陆续续有人回来，设在墟镇街口的客运站显得特别繁忙。

　　也见外地读书的学子经常的走出车站，不管是国道省道或是县级道路流动的都是返乡的车流，而街市上摆卖的几乎清一色是应节的物品。

　　气温早几天一股寒潮过去，现在正在回升，可能是应节吧，使得无处不是热烈的气氛！

　　萧萧看到秀莲，她正在院子里准备晚饭炒的青菜，旁边凌乱的放着些包粽用的芒几叶。

　　萧萧说：
　　“我以为你包好米粽了，先省个来吃呢。”

　　秀莲说：“要不是整点让孩子来消谴，我才懒得整理呢。做出来也不知利益了谁。”

　　萧萧诧异的望着她说：
　　“进波回来不吃的么？”
　　提到进波，秀莲眼里充满了忧伤与愤恨，狠狠的说：
　　“提他就怒火，他是别人老公了，还用我关心，我干生累活的养着家，为他养着孩子。

　　我的伤心他不知道，我的屈辱他不知道，从没听过他一句关心的话，从未安慰过我受伤的心，任人随便叫我大胸莲大奶莲，多难听，我多想受他保护。

　　可是他都对我如何啊，一年里也没几个钱回来，我傻啊，难怪阿全常话我大胸莲傻，他与那个骚贱的女人不知多久了，孩子都一岁多了，没一个好的男人，我蠢到家啊，我还干那么多做什么！”

　　听到这话，萧萧的心犹似石头重重的砸下来，孩子都一岁多了啊，她的老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秀莲，这段日子里，她的心里苦啊！

　　而对于自己，萧萧也隐隐有一层担忧，本来，十多天前自己就电话里询问伟强过年时的安排，反正生意不是很好，少挣个钱也没什么，不若早几天回来，伟强在电话里骂她

　　“没脑子”，也没说个准确回来时间，而婶子那边却说小彬子今天回来了，就是没收到伟强回来的消息。
　　萧萧心里笼罩上了一层忧愁。

　　萧萧不敢再问他了，再过一天后天就是大年晚，现在她也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这事，趁着天时好，要赶着打扫一翻屋子的卫生，俗话说
　　“二十八，洗污糟”，眼下这事才是重要。

　　他几时回来总会回到家中，并且今年他有自己的车了，不象往年是坐车回来。

　　萧萧想，赶紧做完了卫生的工作，近傍晚时带大妹小哥到超市去挑拣两套新衣服，她想，自己也要装扮一下，大新年里要有一翻美好的景象，不能丢了伟强的面子，让人看见他的老婆成天就是个“农妇”。

　　中午，萧萧想不到屋里屋外执拾一翻如此花时间，平时里做这工作没多大意义，为了新年的意头和气象焕然一新，
　　。
　　她不停手的干，比往日开工还要劳累，腰都酸麻了，不过她习惯了，自从怀孕大妹那时出现过腰酸背痛的妊娠反应起，往后急速赶点工都会是这样，她在门外找个舒服处坐下来停歇一阵，看到小婶子叽哩呱啦着过来。

　　见到萧萧也没有个和善脸色的说：
　　“我家彬子还想着坐伟强车回来呢，一个转弯不回来，害他差点过年回不了家。

　　伟强就是嘛，也不早点给他安排，小孩子那懂啊。”

　　他不回来？萧萧心底一沉。
　　但又连忙陪笑着说：
　　“伟强也是，我听他讲是临时的原因呢，过年了，谁不急着回家？这也不懂。”

　　小婶子讨不到接话的，便走开去了。

　　萧萧呆呆坐在原地，一阵酸楚涌上来，早几天不好的预感还是出现了，她隐约的意识到伟强不会回来过年！

　　萧萧觉得眼泪就要从脸上落下来。
　　这个传统的节日多希望能一家人乐融融地一起度过啊，在老公的怀抱里享受恋爱时的甜蜜关爱，可是萧萧现在发觉，生活使一切改变了。

　　“妈妈，下午可以早点上超市吗？”
　　小哥从外面回来，撤着娇气的问。

　　董萧望着他，忽然觉得无论生活如何困苦，一定不能伤着孩子！“嗯！”她点点头，小哥欢喜地跑进屋去了。

　　她又整理了一下思绪，拿出电话拉到一个号码，拔了出去。

　　“萧萧，有事吗？”大成关切的问她。

　　萧萧问：“成哥，想问你下午有时间么？方便的带我和孩子们到墟镇上一趟。”

　　“萧萧你跟成哥说客气话来，需要的那用讲方便。
　　这也好，我一个男人也不懂给満满买衣服，一起去让你给她帮个眼。”大成说。

　　于是，萧萧不去想什么事，反正一切事情想不想已有定着，眼下自已在家一定要让孩子们过年感到幸福与欢乐！

　　大成就一个女儿满满，在学校跟大妹一个班级，看那模样她们是要好的朋友呢！

　　担心墟镇上近年会人多，午饭后她们就出发了。在车上，萧萧见满满伶俐可爱，找话题问：“妈妈回来啦？”

　　原来叽哩说着话的满满忽然停了下来不说话。大成连忙说：

　　“满满，阿姨跟你说话呢，不能没礼貌不回答呀！”

　　萧萧不知原因，有点尴尬。
　　这时才听到满满低低的有点不开心的回了声：“她都不回来。”

　　听这话，萧萧明白了原因。
　　大成说：“她妈妈有两三年没回来过了，昨晚打电话让她听，又讲不回来，女孩子耍点脾气呢。”
　　“哦。”萧萧明白了，谁家的孩子这时节又不是一样呢？“成哥，那你——”

　　大成笑笑，“没事的，习惯了。
　　现在这社会变化得快，思想也没有以前那样传统与保守，事情让它自然变化好了，让孩子好让生活过得好就得了。”
　　大成这样说，萧萧听得出好苦涩的味道。

　　于是转了话问他：“成哥，你包那片地很好呀，定着下来啦？”

　　“前几天才正式签约落实。
　　是了，你给我个建议，是种生姜还是种芋头好？
　　种姜担心避过了蔫苗病还有虫蛀病，种芋头收了还可种葱蒜，正想着呢。”大成说。

　　“成哥你想得才远呢，我一个乡下女人又懂得了什么？”

　　大成说：“萧萧，你这话错了，成哥那小看了你是乡下女人呢？
　　我是佩服着你啊，你种的芋头生姜葱蒜又好，一个人能做得来，又挣到钱。”
　　“成哥你将我说得了不得了。”萧萧让他夸得脸红了，“成哥，你骗我的吧？！”

　　大成说：“我那骗你啊，我包那地就是从你身上想到的呢，我想你一个女人能干得来，我是男人总会干得吧，再说，干不来时请几个帮手做下也可，让人做了，也好叫人少靠那麻将边儿，也不是错事吧。”

　　萧萧说：“成哥你还想得更远，可是我讲的不是这些，是上次那片地里的姜，你亏了。”

　　大成笑笑，说：“萧萧你记挂过去的事真没用处。”

　　萧萧说：“成哥，我心里有数，真的好感激你！”

　　大成不再说话，进入墟镇街口，专心开车。

　　大年前的墟市已经没有赶墟日与闲日的区别，街上市场上都是人流，拥挤得不得了。

　　大成与萧萧先往超市给孩子们卖服装，孩子们高兴得不亦乐乎。
　　又给她们买了新年里玩乐的东西，然后两个人又各自去置办新年里家中的各项应用物品。

　　这时，街道上早已灯光通亮，走近一间餐馆时，大成说：
　　“一晃间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大家都饿了，免得回家又要一翻忙乎，先吃了饭才回去吧。”

　　萧萧正想说
　　“还是回家吃吧”，小哥与大妹渴望的望着她。大成说：“看，孩子们都饿了。”

　　于是领着孩子们走进了餐馆，萧萧只好走在后面跟进去。

　　萧萧最后知道伟强没回家的消息是在大年晚的午后，是伟强打电话告诉她的，讲临时有个客户要求他留下，其间顺便谈下明年长久合作的事。

　　萧萧的心已没波澜，只说
　　“没事的，你安心处理好你那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家里一切的”，

　　然后跟孩子们讲了这事，她发觉小哥虽然没说话，心里却很不快乐，这使得萧萧有点心酸。
　　但是她想：成哥说得对啊，现在自己就是家的顶梁柱，不能让孩子们缺失信念！

　　这个时候，萧萧已明白，在生活里，少女时期的那种爱情梦幻是不真实的，生活总会将它击得支离破碎。

　　大年初里一天，小琼带了她老公来，后来小琼对她说，只要这个家不散了，只要他能对孩子们负责任，夫妻间就那么奏合着过呗！萧萧感到，生活有时真的好无奈。

　　有人找她耕种一亩田地是元宵后，这使得萧萧很为难，眼下依靠水稻种植已无效益可言，象前年忽然想到全部田地种上水稻，夏收秋插的繁忙时段一个人干不来就改了种其他作物。

　　这样，工作不用紧逼，蔬草施肥按节气做着便可，这样可灵活，在效益上，种出的产品能随行就市，都由大成代由上市消售，收益总比种水稻好，但是自己能力有限，那怕那是一片很好的田地，做不过来只有惋惜。

　　现在萧萧就为种不了这片田地惋惜！

　　桂生的工程复工前，萧萧思忖再三，这个工不能丟，虽然镇墟上开了几间小作坊工厂，她前往询问过，还是做着散工灵活，便于带管孩子与管理田地。

　　上工第一天，萧萧觉得奇怪，秀莲整个人都变了一样，过去那大咧无拘的个性不见了，拘束且沉默，阿全粗言秽语去撩拨她，象麻木了一样。
　　中午休息时候，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小琼问她：
　　“离婚了，往后有什么想法？”

　　秀莲眼里有泪在转，

　　说：“能有什么想法，见步走步吧，不离也没法处，他在外面的孩子都两岁了，我还要帮他养个野种？我想苍天总会给我一条生活的路。

　　要知道这样，真后悔过去不天天泡在麻将馆里，天天问他要钱，不使他有几个钱就去混泡其他女人，反正累成一把骨头也是他自己作的贱。”

　　小琼不再说话，想不到往日傻头乎脑的秀莲狠起心来是这么的彻底。

　　这时候，萧萧很想趁这休息时给伟强打个电话，不在乎他过年期间的生意可否谈成，电话里拉谈几句家常话也好！

　　她掏出电话，停住了，转念想自己这么没脑子的打过去，肯定又是说两句就说自己“没脑子”的，那多没意思。

　　她放回电话，找个地方背靠着休息，这样，三个女人各自都想着心事。

　　春种开始了，萧萧想讨几天假把先把该种的种下来，可翻地是累人的工作，一直就困惑担心着这事。难怪人们都说自己又蠢又傻，干一天散工就能挣到一天的钱，还干这么劳累的，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已平时零散花下去的时间年底收成，这是自己一年里最为集中一笔收入呢。

　　夜里，大成忽然打电话给她，说：“萧萧，夜了打扰着吧。”

　　“没有呀。成哥，正想着田地的事情呢，春种开始了，这几天气温晴暖了，先把种的种下来。”萧萧说。

　　“是呀，就想告诉你一件事，你自己翻地不过来，我联系了翻地机师傅，明天开过你那里去，三亩田地用不了多长时间。”
　　大成说。
　　“真的！那好了，这方便了很多，如果这样到时就连附近一亩田也翻了，正想着干不来懊恼着呢，翻了种一亩花生，收后种蕃薯。”萧萧大喜过望，欢喜的说。

　　大成说：“种花生这事我也想过，就担心收拔时遇上台风雨，收拔不及给长了芽，想来少种一点好。”

　　“哎呀，这个没想到哦，多谢成哥提醒，那少种点吧，你是走墟市的，给的意见靠谱。”
　　萧萧想，还是多个人商量的好，一个女人家总没男人看得长远，又问，
　　“成哥，你的地翻了？打算种什么呢？”

　　大成说：“联系到了翻地机，附近还多包了两亩不荒芜泥土不板结的，昨天找了两个年轻的女工帮忙清理杂草，反正她们天天闲着守在麻将台没个事干，等翻好你的再过来一齐翻我的。

　　我想还是少种点花生，就担心台起时收不来，虽然近年花生油有价钱，还是种芋头蕃薯，又轮流种葱蒜，这些市场消售稳着。”

　　萧萧笑了起来，
　　“成哥你是想累坏别人家媳妇吧，看到时别人老公回来打你个头啊。”

　　大成也笑了，说：“就让他打吧。是了，你要来帮忙啊，她们没有经验。”

　　萧萧说：“成哥，我多谢你才是，翻地的事也帮我想到了，这省好多工夫。”

　　“萧萧你那里的话，这两年来你种出的货给我，也省了我四处找的工夫，还是我便宜多些。

　　夜了，休息吧！不过，见你劳碌一天也不见累，真佩服你啊，萧萧，记得，翻地机师傅明天会很早过去。”

　　“嗯！多谢成哥！”萧萧满心欢喜的说。她想，解决了栽种翻土成畦的事，其他事情都好解决，女人家，缺乏气力。

　　事实上，近几年土地丢荒有一个原因就是劳力耗费太大，付出的劳动大了，效益总不对等，要么又是单一性的种植水稻，没有灵活的多样性利用，现在这样省了最花气力的工作，萧萧不开心才怪。

　　现在，萧萧可直接的谋划载种什么作物了，要么征求成哥的意见，他串乡走墟，种什么能卖他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