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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子又回到当初 伟强回城后 ...

  •   电话响了,阿全打过来的,问她:“今天也不开工了?”
      “开工呀,谁说我不开工了。”萧萧说。
      “想着你会怕了骂,不敢回来。”电话里阿全歇了片刻,说,接着转了话题说,“那么你在十字湾处带一程大胸莲,我就不过了。”
      “哦。”萧萧签应了声,挂断电话,心里笑着骂,这阿全口里花花,全没一句正经儿说话。找了开工的手袖,又往车斗箱放了件备用衣服,渐深秋日子了,想往脸上搽点保湿霜,看时间紧点了就算了,找顶草帽往后视镜挂上就往村外去。
      工地在五公里外,桂生接下来的工程多且繁杂,建房子,修水利,搞道路,有时甚至还买来一片山林做起木材生意,现在那工地是给一段道路做护土,昨天浇灌了基础层,今日砌砖。
      大胸莲已经在十字湾等着了。大胸莲真名叫秀莲,因为她的胸比较大,性子又总是大大咧咧的,男人都笑话她往心口放山头,就叫了她“大胸莲”的花号。
      看时间,到点时肯定会超十分钟,桂生这个人这点最为紧张的,萧萧还真有点怕:“我害怕生哥一阵会骂得多凶呢。”
      “你用得着怕他?”秀莲在她后面讲“我包他不骂你呃。”
      “真的?”萧萧怀疑的问,“他不骂才怪,昨天没请假,今日又迟到,连你也带迟到了。”
      秀莲笶说:“他宠你还来不切呢,舍得骂你。”
      “他昨天骂得多凶,你一定在场见着,”
      秀莲放低了声音靠她耳边说:“你不知道他的意思?”
      萧萧似明非明,疑惑的问:“什么意思?”
      “他每天都让你做最轻巧的工,你都不明白?”秀莲说,接着,她往前靠近了身子,又说,“本来他也不生气的,后来听阿全讲不知听谁讲的话伟强回来,他的怒气就来了。”
      听她这么说,萧萧不敢接话了,只管小心开车。
      到工地时,刚好超时十分钟,人们已经开着工了,绊砂浆的绊砂浆,搬砖的搬砖。阿全在清理基础,见她们到来,有点玩味儿的望着萧萧,又望一眼在测算着数的桂生。
      桂生望着她们过来,没好气的骂:“大胸莲你昨晚吃饱了撑的,今日这么迟到,不想干了,不干走人啊。”这么骂着人,这边目光平柔的望向萧萧,说,“你去那边捡拾好散落的砖,”又大声的对秀莲讲“等阵你同小琼要将砖搬完过去啊,别象个软皮蛇子做工一点气力都没有。”
      秀莲不敢吱声,望一眼萧萧,朝桂生撇撇嘴,搬砖去了。
      萧萧明白了刚才秀莲话里的意思,心里自然的别忸着,不敢看任何人一眼,低着头干工去了。
      桂生也算是当地有点名气的揽工头儿,平日里跟他做工的有十几个人,男的做泥水及山里的工作都能来得,女的有五六个人,固定的几个长期跟着。萧萧是入来不到两月的,那时,她在镇墟的一间小五金厂做着分拣端子的工,只是工资太低,计件做来一个月不到两千元,中午吃个饭,除去费用所剩实在太少了,这是其次,主要的是工作时间太紧,上班下班不灵活,对接送小哥两个上学放学的时间不对应,那天小琼在超市里问她“我们旳老板桂生想找个女的,你如果想着干的话”,萧萧问她如何算的工钱,小琼说:“我都做几年了,120一天,按天算着,农忙时还能请假管理田地。中午他还包个饭呢。”
      小琼跟萧萧算是老乡了,两人做姑娘的老家都在粤西的同一地市,虽是县属不同,可远嫁他乡的两人总还有一种亲切感。没过几天,小琼专程找到她来了,说:“那个死桂生他可认识你呢,你愿意的明天就可跟着开工。”当天,萧萧就回五金厂辞了工,到墟镇上买了一些用品,第二天就到小琼讲的工地开工去。那时,她见到桂生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人,个子不高,看着也精明,双眼闪着光,可能是揽工头的吧,讲话总是大声粗气,不过,见他不敢对小琼大声说话。那时,他见到萧萧双眼好似亮了一亮,然后就安排她跟着小琼做,又叮嘱了阿全顺便照看好工作就开着一辆单排旧货车到下一个工地去了。
      如今,整整一个上午,萧萧都想着秀莲讲的事情,做事情有点心不在焉的。
      桂生看在眼里,没有理会她。有一个时候拿本子记了什么,又打电话跟当地村委人员讲了什么,原来这工程是往当地村委处拿来做的,再交割清楚什么给阿全,就讲要到另一个工地点去,然后又开动那台旧货车,他想走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就在驾驶楼里把着方向盘叫:“小琼,你上车来跟我去一趟。”
      小琼“哦”了一声,放低手中的工作拿了个手袋子就自然的坐上副驾去了,然后车子就响着道路不平震动的轰轰声去了。
      阿全望着车子远去,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意。秀莲撇撇嘴,朝车子方向做了个作呕的动作。
      近中午时候,小五金厂老板娘打电话来让她中午时段到那里核对一下未结工资计件的数量,将工资结了,老板娘讲这年来生意难做,钱也很难到位,所以拖得长了。是啊,萧萧也不由得感慨的想,要不是自己没有象别人那样将田地丢荒了,都抽着空隙时间种了些农作物来卖,相信自己的生活拮据到如何是可想已知的,她有点庆幸今年那片成整的一亩田全种了芋头,能上市了就不停的挖来卖,本来相邻还有两分地是别人的,碰巧与人讲好要耕种当时,那天伟强正好回来,生气的骂她“你萧萧个人傻的吧,现今谁还围着这地转了?也能赚到钱的,看别人怎么笑你农妇一个”,听到这话萧萧虽然憋着一肚子委屈,还是不敢再种了,现在回想多后悔,如果当时不听伟强的硬下心种上了芋头,这下子还可多打些钱出来。萧萧知道,这老板娘也艰难,大的儿子读着大学,中个女儿读着高中,不知她咋想的,前年底又生个小千金,不说她这样平添了生活的麻烦,就支出也是很大呀!
      吃过午饭,四五个男的找个萌的地方就地躺下休息,萧萧想着让秀莲做伴往墟上走一遭,秀莲困了,往阿全旁边不远铺个编织袋子倒下就睡,萧萧独自往墟镇上去。
      小五金厂在墟镇街口前百多米的地方,并不当街,折一条可开较大货车的巷进去第三排,原是乡村的房子,又在前面庭院搭了铁棚,就这样开个小五金厂,做工的都是邻近几公里内的妇女,按件计资,但规定上下班要正时,那是因为虽是计件工作,但不遵原则过于自由了,赶货时就不得要领。
      老板娘在等着她了,将总数目让萧萧看好核对,然后又将工资结算了,说:“想不到过去看着软弱的萧萧干那粗鲁工作也了得,佩服了你呀,不过比过去黑了,坚实了啊!还再种着田地吧?”
      萧萧说:“老板娘你也知这困难啊!不多做点能得啊?还在家乡里,那田地不种就丟了,反正种了就多了一份收入。”她说着,想到种的芋头收益还好,总懊悔着少种了那两分地,少收了两千元。
      老板娘让她休息过再走,就搬过椅子要她坐舒服点儿。无意中,萧萧瞥见对面巷路边停着桂生开的那台货车,心里感觉奇怪。
      老板娘顺她的眼神望去,说:“有个做工的包工头租了后面带院子那屋子,讲是堆放材料,只常见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来呢。”她停了停,又说“男人,身上多几个钱了就变坏。”
      萧萧惊讶地看着她,老板娘望一眼墙上的钟,又说:“就快走了。”
      这时,萧萧看到,在那小巷里走出一个人,她几乎要惊叫出来:小琼!而这时,小琼也在对面看见了她,突然惊滞了表情,稍一片刻,慌忙转头走向货车,急速的拉开车门在副驾上呆呆的坐着。而这时桂生也出来了,他直接就上了车,着了引擎就开出了巷口。
      萧萧震惊的望着车子远去,心里一时间复杂得有点麻目了似的。
      下午开工时,小琼又回到了工地,桂生却往另一个工地点去了。
      下午,小琼都不说话,只顾不停手地做工。卑微的避开萧萧。
      萧萧也满脑子的懊恼,撞破她肑事情,不是尴尬这简单的,是心目中的形象漰塌了!
      可是,三天后的-个夜晚,是九点后的时间,萧萧刚督促孩子完成当天的作业,电话响了,是小琼打来的,这两三天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她犹豫了一阵,对方重拔了-次,萧萧看着电话,大概停顿了五分钟,电话又响了,萧萧还是犹豫着,又一次拔来,她才若有所思的接通了,听不到声音,对方沉默着,萧萧也不知说什么的好。好一阵,才听到小琼好低的语气问她:“能出来么?”
      萧萧想想,问:“有事么?”
      小琼在电话里停了片刻,说:“没事的,算了。”
      萧萧略作思考,说:“告诉我那里。”
      小琼说:“河边碧道吧,无聊着,只想出来走走。”
      “好吧。”萧萧答应了她,然后告诉女儿和小哥自己有事出去,两个赶快睡了,明天准时起床,就开了摩托出去。
      碧道是近年来沿河修建的观赏道路,从一开始至终点相连着几个村庄,碧道的另一边隔了一片田野是省道。是上弦月,照得一切景物灰暗又朦胧,见着河里流淌的水闪闪烁烁的碎光。
      小琼在那里等着。
      萧萧站在她面前,不知说什么好。秋夜清凉,听不到虫子的噪叫,但河里潺潺流水声却清晰可闻。
      萧萧看见她的脸在暗影中仰起来对着自己,听到她深沉的呼吸,用一种低沉的语气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坏的女人?”
      萧萧摇摇头:“没有。一直我们都是老乡姐妹!”停顿了一下才又问,“可是,那又是为什么呢?”
      小琼知道她所指就是与桂生的事,说:“给老乡脸上抹黑了!其实,你不知道,我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萧萧不知道这都成背叛的理由了。而这时,她又听到小琼说,“我想离婚,可是一切又放不下来。”
      萧萧黑暗里震惊的望着她,紧张的问:“是因为桂生的事?”
      小琼苦笑着摇摇头,“男人都是那个模样的,怪得了谁?”她喘了一口气,接着说,“是我自己,这种生活我支撑不下去了。”然后转了语气说“你要提防桂生,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有兴趣,他有钱,有时还会使强,秀莲那次就是被他使强的,坐他的车丢她在边远半路荒郊让她屈服,秀莲恨得他要命,至于我,还是要感激他,他虽然不能给我幸福与欢乐,但他给我工作,使我经济上支撑困苦的家庭生活。”
      萧萧不敢相信的在月光底下望着她,一时间也没有话说。虽然是老乡是姐妹称呼,但平日里来往甚少,只知道她丈夫长期在外,家中三个孩子,都是金花银花,还有的是田地已不耕种,全丢荒着,往日就做散工,但是,萧萧想,这总不能是离婚的理由!
      “你老公不会同意的,你们之间没有问题。”萧萧说,接着又问,“桂生的事他知道?”
      “知不知道对他不重要吧,孩子是他的,一年里也没有几个钱回来,我想几年后他的孩子要从深圳排到老家了,我却傻逼着在为他耗费时光。”
      “可是,这是人生的大事,不要草率就决定了。”
      “思虑很久了,没一个可倾心的人,更没有一个怀抱,这生活都麻木了。”
      萧萧没有再说什么,这话好似触及了她的内心,不得不让她沉默。
      月光静静的照着,河里的水气漫上来让她们感觉有点凉。夜已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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