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顾阿嗔

2、第二章 他怕乔芫问

　　乔芫要去的雪山在古城七十公里之外，那附近没有城镇，他们租了一辆车自驾去。
　　俞青提议要跟乔芫一起去时，乔芫婉拒了，但耐不住俞青的死磨硬泡，乔芫只好答应。
　　俞青喜欢一个人旅行，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别人改变行程，厚着脸皮和他人一同出游。
　　他为什么要这样，原因他也说不清，只是莫名想要离乔芫近一些，想多跟乔芫待一待。
　　“姐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俞青开着车，第六次问乔芫。
　　“我名字不好听，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就行。”乔芫第六次回答。
　　又不是想要的答案，俞青有些失落。
　　“你长得这么好看，名字肯定也好听，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乔芫不再理会俞青，闭眼假寐。

　　山路难行，两个半小时后，俩人到了乔芫说的那座雪山。
　　雪山很高，半山腰以下只是薄雪覆盖，往上则是越来越厚的积雪，皑皑一片，纯洁又壮观，但因没有名气，所以几乎没什么人来游玩。
　　不过这也挺好，能独享大自然的美。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道路边上，俞青和乔芫朝山上走去。
　　俞青弯腰抓了一把雪，远望山顶与蓝天，兴奋的说：“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这可比那满山是人的雪山景区好看多了。”
　　“很久以前途径过这，就记下了。”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俞青察觉到乔芫的脸色越来越差，步伐有些不稳，赶紧搀扶住她，“你高反了，我们下去吧。”
　　乔芫望着山顶，抿了抿唇，随后跟着俞青折返回去。

　　晚上，俩人吃了饭，去古城的一家小酒馆里喝烧酒。
　　连续好几杯酒下肚，乔芫觉得有些热，将毛衣袖子撸上去些许，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臂，手臂上有好几道像是利刃划过的伤痕。
　　俞青心里一颤，喉咙有些发苦，他想问些什么，但又忍住了。
　　他刻意不去看那些伤痕，喝了口酒，随意道：“这古城的商家太坑了，昨天我被坑着买了一个银手镯，想想就来气。”
　　“我也是。”乔芫晕乎乎的从包里掏了只银手镯出来，随手放到桌上，“昨天被逼着买的，看见就来气，还不如扔了。”
　　“扔了可惜。”俞青拿过那只女款手镯看了看，又将自己买的男款手镯翻出来，似是玩笑的道：“要不我们俩交换吧，这样也不可惜，而且看到也没那么气了。”
　　乔芫杵着脑袋，雾眼朦胧的看向俞青，好一会儿，笑道：“好啊。”
　　她接过那只男款手镯，边把玩着，边轻声说：“哪天你不想要了，可以随时扔掉。”
　　俞青认真道：“不会扔的，我会一直留着。”
　　乔芫没有做声，又连续喝了好几杯酒，俞青见状，赶紧拦着。
　　“姐姐，小酌怡情，怎么又喝这么多？”
　　乔芫摩挲着空酒杯，双眸微垂，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心里难受，想喝酒。”
　　俞青左胸口闷闷沉沉，“为什么难受？说出来让弟弟我替你分担。”
　　乔芫眼眶红了，她摇着头，眼神朦胧，似是呢喃自语：“怎么办啊？快不行了，撑不下去了。”
　　“喝不了就别喝了，酒不是好东西。”
　　结了账，俞青背起乔芫，将她送回客栈。
　　不放心乔芫一个人，俞青又是守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才悄声离去。

　　回到客栈，洗漱完躺在床上，俞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总是忍不住去回想乔芫手臂上的疤痕。
　　那些疤痕是怎么来的？肯定很疼吧。
　　想着想着，俞青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午后。
　　他猜测乔芫应该也醒了，便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乔芫待会儿要不要去爬山。
　　乔芫纠结了两秒后，答应了。
　　俞青开心的在床上翻滚了两下，赶忙起床洗脸刷牙，然后去找乔芫。

　　古城后方有一座山，小有名气，但这个季节大部分游客都涌去了雪山，所以山上人也不算多。
　　俞青和乔芫没有排队，直接坐着索道去到了山顶。
　　山上海拔高，寒风凌冽刺骨，比山下古城冷上不少。
　　俞青不动声色的为乔芫挡住大半寒风，从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递给乔芫，“姐姐，我带了围巾，你系上吧，别冷到了。”
　　乔芫没有接过，“不用了，我还好，你戴上吧。”
　　“我是体育生，身体素质好得很，不怕冷。”
　　“谢谢你，我真不用。”
　　见乔芫还是不肯接过，俞青上前一步，将围巾戴到乔芫的脖子上，围了个严严实实，一丝寒风都钻不进去。
　　围巾软和又温暖，乔芫没那么冷了，她对上俞青的眼神，浅浅一笑，“谢谢。”
　　俞青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咧嘴笑道：“没事，这也没啥。”
　　两人无言走了一段路，俞青道：“这山上好像有蹦极，要不要去看看？”
　　乔芫点头，“好啊，我也想玩。”
　　大冬天来玩蹦极的没几个人，乔芫就是其中之一。
　　乔芫付钱前，俞青再次劝道：“姐姐，要不等天气暖和了再来玩吧，这天太冷了，挂在山间吹冷风很容易感冒的。”
　　“我等不及了。”乔芫果断付了钱。
　　工作人员又拿了个单据过来，“这是保险，虽然我们的设施安全有保障，但买一份保险你也安心。”
　　乔芫没有看保险单，“不用了，我没什么担心的。”
　　从高处跳下，一般人难免会紧张心慌，犹豫不断，但乔芫却很平静，好看的脸上依旧淡然从容。
　　工作人员检查完装备后，乔芫没有一丝犹豫，站在蹦极平台边缘，身体往后倒，直直坠下山崖。
　　围观的人都说乔芫胆子真大，竟一点也不害怕。
　　俞青却觉得，乔芫不仅不害怕，反而很享受，纤瘦身体下坠的那一刻，宛如一个堕天使，甘愿堕落，无畏死亡。
　　又想起了乔芫手臂上的疤痕，俞青心里一阵难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极限运动过后，乔芫明显比之前更活泼了，话也多了些许。
　　俞青很开心，之前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傍晚，两人坐着索道下山，回到古城后乔芫请俞青吃了顿晚饭，算是答谢这两天俞青的照顾。
　　“俞青，你是个很好的人。”
　　乔芫突如其来的肯定和夸奖让俞青呆了两秒。
　　他略微羞涩的抿了抿唇，刚想开口，乔芫又缓缓道：“但以后对陌生人和不熟悉的人还是留点心，别那么好，万一惹来麻烦呢。”
　　“我......”俞青欲言又止，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复杂情绪，片刻后，他垂下双眸，说了声“好的”。
　　其实他并不是个“热心肠”，也不会随意对谁好、照顾谁，更别说是一个刚认识的人了。
　　但他不敢这样回答乔芫，他怕乔芫问他，那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
　　他为什么会对乔芫这样好，他也说不上来，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对乔芫有多好。
　　只是初遇乔芫时，他就忍不住想认识她，接近她，了解她，相处后又想一直照顾她。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对乔芫好，仅此而已。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混乱，俞青喝了口热茶，缓了缓，朝乔芫问：“我打算明天去附近山上的道观看看，姐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了，我可能在山上冷到了，头有点疼，明天想好好休息一下。”
　　“严重吗？”俞青神情立马变得担心起来，“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说完，俞青起身就想去买药，乔芫赶紧拦住他，“没事的，我有带药，待会我回客栈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俞青坐了回去，眼中仍透着担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随时联系我。”
　　乔芫浅浅一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