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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生 ...

  •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意识模糊,体力虚脱,靠她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把皇子生下来了”

      “你有什么话,还不直说”温言的眼睛瞪起来,看向别人,就像凌迟一样。

      老太医活这么大岁数,压力还没这么大过“恕臣死罪,民间妇人难产无力分娩,可用一铁钳夹住婴儿头部,将婴儿拉出产道,帮助分娩,只是此法,虽保全了妇人,极有可能伤害婴儿,导致婴儿死亡”

      温言双手掐住自己的腰,扶住自己,让自己尽量冷静“铁钳可有?”

      “为以防万一,早早备下了”

      温言吐出一口气“那还等什么,朕对你们的交代都当耳旁风了”

      太医和稳婆配合着,商量怎么用,把伤害减到最小。

      温言脱力的坐在床头,虽然早已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弊,但让他亲手决定孩子的性命,还是令人难受。

      他拉着新羽的手“没关系的,新羽,咱们就当只生了一个孩子,这也很好,不是吗”

      新羽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眼睛半睁着,他这话更多是对自己说的。

      结果总不算太糟,即使皇后已经完全晕过去,太医和助产的稳婆还是抢在阎王把二皇子的性命收回去的前一刻,把他夹出了产道。

      温言看着昏死过去的新羽,又心疼又欣慰,他的皇后,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下了两个孩子,他会把整个江山社稷托付给他们的孩子,他感到幸福的不可自抑,前半生杀戮无数,他早以为总有一天会迎来属于他的报应,没想到,上天还是偏爱他的,给了他这么大的幸运。

      两个婴儿被浣洗干净,用差不多的襁褓一左一右放在摇篮里。

      相师没有多说什么,但谁都看出来了,这两个婴儿,相差也太大了。

      老大珠圆玉润,一身福气与贵气,光是比其他婴儿好看的多的样貌,就足以证明上天的厚待,一身牛奶似的婴儿的肌肤,像极了他美丽动人的母亲。

      而老二就像是他的反义词,不仅出生斤两上差了他哥哥许多,整个身体也是又黑又瘦,刚出生的小脸皱皱巴巴,还没有舒展开来。

      下人们不敢多说一句,但心里已经更喜欢大殿下了,二殿下天资差了大殿下许多不说,还是被铁夹子夹出来的,不知道助产的稳婆有没有用力过大,脑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时光过的也快,新羽生产后,丰腴了不少,雪白的脸庞透露出健康的红润。

      她在这宫中无父无母,没有人教她怎样养好自己的身体,怎样哺乳,怎样恢复。

      多亏了温言细心体贴,才让她没有在产后憔悴,反而如新生般,愈发美丽了。

      虽然她心中和温言之间的隔阂总是挥之不去,但凭良心讲,身为帝王,温言能照顾她到这份上,已经是空前绝后了。

      即使心中更喜爱和她长相更为相似的大皇子,她也尽量一视同仁,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她怀抱着二皇子时,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很快,两个皇子要满周岁了,皇宫又一次沸腾起来,上下都为两个小玩意儿操劳着,即使还不会走路,他们已经是这天盛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了。

      “别人都说女子一生孩子就明显见老了,娘娘却是反过来了,奴婢瞧着娘娘愈发美丽了”

      新羽害羞的露出微笑,铜镜里的她肌肤是那样润泽,眼睛是那么光亮,就连嘴唇不涂朱色,都美得惊心动魄。

      此刻她梳了发髻,黛色的头发被挽成高山流水一般,庄严中带着清新秀美。

      侍女为她打点礼服“陛下真是一言九鼎呢,皇子们还不满周岁,就要举行册封储君的大典了”

      “娘娘说和周岁宴一起办,陛下还不同意,一定要办两次,每一次都按最高规格,何其隆重啊”

      新羽削葱般的玉指按住侍女忙活的手“如烟,我不知道为什么心总是很慌”

      新羽面露纠结之色,两条轻眉微微拧着,她觉得太高调了,一个事物在到达顶峰之后,往往是跌落,陛下如此明目张胆的喜爱,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也许是曾经从高处跌落过,有了某些心理障碍,两个皇子都蹒跚学步了,新羽还没能从失去故国的悔恨中反应过来。

      如烟也用手覆住新羽的手“娘娘生的这样美,一定是大富大贵的人,不用想那么多了”

      新羽心里轻松了一些,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有温言在,她有什么可杞人忧天的呢。

      精雕细琢的脸配上长带坠地的礼服,新羽册封大典的样子可与神仙媲美。

      饶是这样,她还是怕出了什么差错,温言在偏殿休息,她就想还是穿戴齐全了,去给他看看。

      “娘娘自己去就行了,为何还要抱着两位皇子”

      孩子们长大了,抱起来,新羽的两根细细的胳膊,都有些不胜其重。

      还好抱的是大皇子,大皇子很听话,就算被礼服上的珠宝硌到,也没有一丝不满意,美丽秀气的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睁着。

      而如烟怀抱着二皇子,在新羽身后跟着。

      面对如烟的提问,新羽羞红了脸“也不都是为了让他看礼服,他这些天一边忙政事,一边忙大典,太辛苦了些,晚上孩子又睡了,总是见不上几面,主要是让他和孩子玩一会儿”

      刚走到门口,新羽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是皇宫内院,外臣是进不来的,能这样面对面与温言说话的,只有温言的皇弟,温宿。

      新羽刚要扣门,就听到了温宿突然变大的声音。

      “皇兄!我真的快认不出你了”

      温言冷笑一声“连我你也敢不认识吗”

      里面温宿痛心疾首,听声音,甚至快要落下泪来。

      “将军们不敢言,这话如今天盛也只有由我来说了”

      温言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对温宿要说的话,有了几分预判。

      “皇兄,你瞧瞧吧,你要立的储君,天盛的太子,未来的主人,身上竟然是一个流着一半赤水族血液的小儿”

      “那又怎样”

      温宿逼近温言“皇兄,你忘了吗,天盛和赤水之间,可是有着国仇的”

      温言瞪着他,即使那眼神让温宿吓了一跳,可他满心都是为国为民,也就大无畏的说下去“皇兄,你糊涂啊,天盛之后是赤水国的公主,已经够荒唐了,储君这事,非同小可啊”

      温言漫不经心的说“温薪流着赤水国的血,又是咿呀学语的小儿,所以不配做天盛储君,如今看来,这血统符合,年纪又符合的人,朕思来想去,也只有皇弟你了”

      温宿听到这话,如临大敌,恐怕下一刻温言就要将他当堂斩首。

      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温言突然笑起来。

      听着那悚人的笑声,温宿背上起了一层疙瘩。

      温言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温宿面前,把他扶起来。

      他们离门更近了,因此,新羽听的很清楚。

      “皇弟,何必这么紧张,你我并肩作战多年,灭诸国,成大统,皇兄什么脾性你还不了解,这赤水国幅员辽阔,忠民众多,即使一时收服,终是人心难安,没念及此,不瞒你说,皇兄虽然坐在这天盛的皇位上,还是夜夜难以入眠”

      新羽在门外一字一句听着,她感觉胸口在滴血。

      “娘娘”

      新羽伸出手,阻止如烟出声。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直到你皇嫂的出现,她就像一剂良药,解了我忧思已久的心病,如今,你看这般,我为皇,她为后,无论是天盛,还是曾经的赤水国土,无不欢声雀跃,祥和一片,皇弟,这和平安宁来之不易啊”

      “皇兄如此痴情皇嫂,我还以为真是被美色迷了眼”

      “哈哈哈哈”温宿笑起来“皇兄,怎么可能痴心一个女子呢,我还真是蠢笨”

      “皇弟只是还年轻,等到了皇兄这个年纪,人情练达恐怕还要优胜于我”

      “弟弟永远也比不过皇兄”两个狐狸一般的人,开怀大笑。

      新羽不仅是手臂被压的痛麻,她浑身都像刚在麻药里浸过。

      一回头,险些被宽大的礼袍绊倒。

      如烟面露恐惧,看着新羽。

      新羽面色灰白如土,只有眼圈红肿着,刻意控制着泪水。

      她大脑断了弦一样,只知道往自己寝殿里跑,抱着自己的儿子,落荒而逃。

      她后悔极了,也懦弱极了,她想,要是她不曾来到那偏殿门前就好了,如果时光倒流回早上,那她一定不会兴奋的试了礼服,又迫不及待的跑来给温言看。

      跑到一半,如烟怀里的二皇子突然哭起来。

      偏殿里的温言仿佛听到婴儿的啼哭,一个令人后怕的猜想涌上他的心头,他夺门而出,却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新羽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偌大而阴暗的寝殿只有四个人,她,如烟,大皇子,二皇子。

      大皇子怔怔仲仲,仿佛不理解人间的苦难。

      而二皇子,却是像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扯着嗓子,哭的天昏地暗。

      他的哭声,在这时候特别应景。

      新羽又变成了那个国破家亡的孤女,她能依靠的又只有自己了,如果是她孑然一身,她可能会忍受不了这长达几年的镜花水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她还有面前两个活生生的人,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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