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品》杨桃酸酸

2、第 2 章 十七恢

　　十七恢复了原样。

　　她开始按时上学，按时吃饭，每天都笑着跟父母老师同学问好，上课认真做笔记。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是在夜里，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流泪，她不再拿圆规划伤自己，而是偷偷买了一把美工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这样做可以让她坚持的更久一点。

　　坚持什么呢？十七自己也不知道。

　　十七日渐消瘦。头发也不停的掉，手总是不自觉的抖，头也很疼，上课总是出现耳鸣，仿佛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十七很害怕。但是她不敢跟父母说，要是跟他们说，他们一定会说：“有空想这想那，怎么不把这心思放学习上。”

　　学习！学习！学习！

　　十七快被学习逼疯了。

　　终于在某一天，母亲发现了十七的异常：“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啊？可能吧，瘦了好看嘛。”

　　“你这，瘦了太多吧，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这样吧，周末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别耽误了学习。”

　　“啊，不用了吧，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这件事听我的，就这么办好了，你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十七感到压抑，即使自己的不适已经体现在身体上，母亲依旧害怕耽误了学习，原来学习比身体重要。

　　周末，医院。

　　“我建议您带着孩子去挂一下精神心理科。”医生看了一眼十七，转头对母亲说到。

　　“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母亲看了十七一眼，面色逐渐苍白。

　　“这样吧，孩子先出去一下，十七对吧，我有一些话想跟你你妈妈单独聊聊。”医生道。

　　十七走出去，看着被遮挡住的手臂喃喃道：“啊，要瞒不住了啊。”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母亲脸色并不好看，她一把拉起坐在长椅上的十七：“走，回家！”

　　刚到家，母亲死死盯着十七的手臂：“把你的袖子拉起来。”

　　十七注视着母亲，缓缓拉起了袖子。

　　袖子下原本白皙的手臂此刻布满新旧不一的伤疤，一道道如同利剑一般刺痛着母亲的眼睛。

　　她突然就哭了，她问十七：“多久了？”

　　“什么？”

　　“我说你这样多久了？”她说着想触碰十七的手臂，却又缩回了手。

　　“忘记了，我自己也不清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会让我好受一点。”

　　“你是觉得爸爸妈妈不够爱你才这样做？你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还是你在报复我们？恨我们上次打了你？”

　　母亲泣不成声，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做，在她的记忆里女儿一直听话懂事，自从上次逃课回来后她就变了，但后来又恢复原样了，到底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呢。

　　十七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也不想解释。解释什么呢？没必要解释了。

　　看着眼泪流泪的母亲，十七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冷静的可怕，她竟然没有被母亲的情绪的所感染，她像是个局外人，在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母亲说道。

　　十七点了点头，转而回到了房间。

　　十七的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衣柜。衣柜放在门的后面，从此十七房间的门再也不能全部打开，只能开一半，因为被衣柜挡住了。

　　十七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小小的房间，突然笑出了声。多么可笑啊，明明说是为了她能离学校近点才买的房子，却只给自己分了这不到9平米的小房间。

　　十七想到了自己的弟弟，他的房间是家里最好的房间，朝阳，有着大大的窗户，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衣柜，那是父母特地定制的。

　　房子装修时父母曾经问过十七想要哪个房间，十七说想要有大窗户的房间。父母答应了。装修结束后，父母带着十七来到她现在住的房间，有着粉色的窗帘，巨大的窗户，一张小小的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十七有些不开心，她问父母为什么不给她也定制衣柜，父母说房间小放不下。她又问：“那我的衣服放哪？我的书呢？”

　　父母不耐烦的说：“先放你弟那屋，你不是要大窗户吗，已经满足你了。衣柜以后再想办法，你懂点事，爸爸妈妈已经很累了。”十七不再说话了。

　　后来十七的房间多了衣柜跟书桌，但十七的门再也不能全部敞开了。十七拥有了她想要的大窗户，拥有了少女心爆棚的粉色窗帘但那窗帘拉开却没有阳光照进来。

　　这是个背阴的房间。

　　“可能我这种阴暗的人就该呆在这种房间吧。”十七这样想着。

　　“咔哒”门开了，是父亲，他看着十七，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出来吃饭吧。”

　　晚饭有十七最喜欢的红烧肉。弟弟在一旁不满的撅嘴：“什么嘛，妈妈怎么不弄虾，我最喜欢虾了。”母亲正在给十七夹菜，听闻手一顿，忙道：“吃什么虾不虾的，不知道你姐对虾过敏啊。”

　　“原来他们知道啊。”十七漫不经心的想着。看着眼前的红烧肉，十七突然没了食欲，草草地刨了两口饭便说：“我吃饱了。”

　　说完，便回了房间。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碗筷碎裂的声音夹杂着弟弟的哭声与父亲的怒吼：“你说她之前让你带她去医院，你为什么不信她！”

　　随后母亲的哭泣也传来。十七堵住了耳朵，不想再听。

　　十七睡着了。梦里的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找到真相。”

　　声音忽远忽近，好像是从头顶传来的，十七抬头，却什么都看不见，随后一阵刺痛传来。她醒了。

　　天还没亮，十七没有手机，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她静静的躺着，回想着那个奇怪的梦。“真相？什么真相呢。”

　　迷迷糊糊的，十七好像又睡着了，她好像听到自己在说：“当然是你身上的真相。”

　　“十七，十七！醒醒，我们今天还要去医院呢。”母亲的声音将十七唤醒。
　　“不上学吗？”十七问。
　　“我帮你请假了，我们去医院吧。”
　　“哦，我知道了。”

　　昨晚的梦让十七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让她看起来格外疲惫。

　　母亲小心翼翼的看着十七，问：“给妈妈看看你的手吧。”

　　十七把手伸出去。

　　母亲小心翼翼的挽起十七的袖子。

　　“滴答”眼泪落在手臂的伤疤上。

　　抬头，母亲已泪流满面。

　　“十七，妈妈错了。”她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