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可千万别出乱子》小蒲蒲蒲

2、第 2 章 我

　　我是在下午抵达卡林德市的，这是一个品位不错的城市。

　　大街上不必说，就连巷子里都满溢出热闹的气象来。如墨的浅薄的暗藓在角落汇成一片绿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绿油油的光。

　　街上的人可更多了，马车辘辘的大音还未息，空气中已经散满了泥土飞溅的气息。

　　现在我身上有格里菲尔的全部家当，其中包含了一张地契，三十多个金币和若干银币，都被他存在戒指里。这对那些上等人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大钱，而在普通小市民中却算得上一笔巨款。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找个地方落脚，若是可以有些收入就再好不过了。

　　专门从事中介事务的人喜欢在市中心拉客，我估摸着时间，径直往市中心去。

　　此时的我正穿着一身锦缎黑袍，用兜帽遮住了脸。这是格里菲尔今年为自己准备的圣诞礼物——作为一个众叛亲离的黑巫师，这么做是无可奈何的。

　　市中心更是热闹非凡，完全没有显露出凛冬将至的紧迫感。穿着奇异服饰的旅行商人、大汗淋漓的马车夫、伺机而动的中介…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丝毫不知——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一个黑巫师混了进来。事实上黑元素的法师并不受人歧视，反而令人又敬又怕，然而堕落的黑巫师却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因为当黑法师在触犯了道德教条后，便会堕落成黑巫师，受到法师协会的通缉。而厌恶黑元素的教廷会很乐意掺和一脚，送那些黑巫师下地狱忏悔。作为一个黑巫师的学徒，我自是一个罪恶的黑巫师了，需要承担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所幸，我只是个藉藉无名之辈，不至于被追着满世界跑。

　　大概换了两三个中介，我找上了米迪亚普，一个经验老道的中介，他是上一个中介介绍来的，虽然让中介介绍中介听起来很荒唐。米迪亚普是个矮胖的老头，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袍，走起路来像一只缓慢移动的乌龟。这还要归于他极其严重的驼背和一个大背包。

　　他先带我来到了一处寓所。“这里是宝博之家，环境舒适，氛围合谐。市里的高官贵族都爱住这，先生。像您一样优雅且富有的法师都会选择这里。况且每个月仅需要两个金币，里面包括一日三餐和卫生服务。”米迪亚普抑扬顿挫地说道。

　　虽然这里的居住条件确实不错，中介的马屁也拍得我很舒服，但价格实在令我难以恭维。贫苦的乞丐可能十年都节余不下这么多钱。我很庆幸我曾经乞讨的经历使我能规避资本的陷阱。

　　为了保持“神秘黑袍法师”的人设，我仅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人太多了。”

　　米迪亚普不愧是从业三十多年的老中介，立马会意带我来到了市郊。这里有清澈的小溪，在正午冬阳的呵护下依旧保持着清凉，几栋石砌小屋毫不违和地穿插在疏林之间。“这里是普林斯特，先生。这里有全市最好的家居环境，清新的空气，迷人的小溪，沁人的花香，悦耳的鸟鸣…不要怀疑，这里就是上帝的伊甸园，令人向往的乌托邦……”

　　“请你千万不要嫌弃石屋的简陋先生！每座石屋都配有一块屋前草坪和一片后花园，里面的陈设也是顶干净顶好的，像您一样高雅的人都会在这定居，一个月只需要一个金币二十银币”

　　我承认我心动了，毕竟这种僻静的地方非常适合我钻研黑魔法理论。但…黑元素的浓度实在太低了！就像兑了十桶水的新酿，淡到无法形容！正思考着如何委婉而不失身份地再换个地方，米迪亚普却似乎会读心魔法似的，直接带我回到了市区。

　　这次，他带我来到的是市区一条商业街的售楼处。“先生，这里是卡西迪亚的售楼处。在卡西迪亚路四十八号，那里有一栋带阁楼的老式木屋，是一个黑法师待过的房子。不论是地段还是房屋设计是很好的，旁边都是酒吧和一些杂货店，并不喧闹，还有不少法师经营的店铺——那是全城法师最多的地段。最重要的是全款购买只需要五个金币！

　　卡西迪亚会为您精心设计多个家具方案，如果需要的话还会派人对老屋翻新。就目前来看这里是最适合您的选择了，若是您还是不满意，那卡林德市估计没有您满意的居住地了。不过，作为一个时刻为客人着想的中介，我要告诉您——事实上这个间屋子在上一任房主住过之后，一直都充斥着浓郁的黑元素，难以处理……您看……”

　　“我会卖下它。”我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米迪亚普先是惊讶竟然有人愿意买那套房，然后立马调整心情道：“那太好了先生，合同会在三分钟之后送到您的手里，如果您想的话您今天就可以入住，祝您生活愉快！”

　　……

　　米迪亚普的效率很高，一顿下午茶的功夫便办好了一切手续和合同，带我来到了卡西迪亚路四十八号。的确是一间装修古朴的房子，两层，还有一层阁楼。

　　家具我选择了最朴素的一套，实木的。他们承诺会在天黑之前安置好。刚进屋，我就走到窗边，开窗让风元素浓了几个度，又吩咐来米迪亚普去打了一桶水。在当学徒的两年里，清洁魔法是我经常使用的，一天就要用四五次。

　　我念着咒语，木桶中的水渐渐散成一片晶莹的水雾，四处浮动。等它再次在木桶中凝结时，已经污浊不堪了，而房子却光洁如新。

　　这一手魔法并没有对见多识广的米迪亚者造成多大的惊讶，他浮夸地拍了几句马屁便离开了。

　　卡西迪亚的人效率也很高，家具很快就换了新，我非常享受这一切步入正轨的感觉。阁楼被我改造成了书房，还架了一口锅，方便试验炼金术与炼药术。

　　二楼有三间卧房，一间主卧，两间客卧，也都一并换了新家具，一楼不分房间，被我改成了店铺样式。

　　出去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我就在阁楼挑灯夜读，澄澈明亮的月光从窗外满了进来，逐渐积成小潭，时有几只小虫趟过，留下涟涟微波。夜晚的静谧与美好总会令人醉心在自己的事里，忘了自我，也忘了时间。等我合上尼古拉斯的黑魔法手札《嫉恨幽灵》，已经是半夜。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恶补练习乱七八槽的元素魔法，尤其是黑魔法。格里菲尔死后，我已经没了限制，但是我缺乏练习和实战，过于流于理论，会对实力造成很大的影响。同时，我经营的店生意也十分可观，这归功于我扎实的理论知识。生活就这样安定，忙碌却也惬意。

　　“叮~叮~”门旁挂的银铃发出脆响，有客人来了。我同往常一样恋恋不舍地放下书起身。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米迪亚普。只见他依旧穿着灰色短袍，背着一个大背包，

　　不一样的是：他身后跟了一个少年。

　　“早上好！拉赫提普先生，您看起来依旧容光焕发。”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瞎话，毕竟我不相信他能在布制了多重禁制的魔法黑袍下看到我的脸，顶多看到一团黑影罢了。

　　我并不认为我很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脸，也方便维持我的神秘身份以及其带来的便利，邻里对我都十分尊敬。

　　黑袍的设计者还布制了大小法阵，任何人穿它都很合身。

　　“什么事？”我简短地问他。“哦——天哪，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卜算。”“呃…您知道，我是干中介生意的，今天有个客人带来了一个孩子，付予了我十个全币和几百个铜币…当然，铜币是给我的中介费，而金币则是为了给这个孩子找了一个好导师，客人还说了，最好是魔法师。我立
　　马就想到了您…”米迪亚普滔滔不绝地说着。

　　十个金币不是一笔小钱，使我也不得不斟酌一下：收十个金币还能获得一个端茶送水的学徒。这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客观地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一个黑巫师，一个二流黑污师，一个基础扎实的二流黑巫师……

　　“我决定收下他。”我平静地说“但在此之前，我得看看他的天赋。”说着，我从戒指中取出了一张纸。这是格洛柏树制成的指示纸，可以指示魔力的元素。

　　我招了招手示意米迪亚普将那个少年带过来。是一个约莫十六岁的男孩，留着一头卡其色的短发，瞳中泛着淡黄，就像初秋一阵栗色的风。他穿着一件淡棕色的短袍，新的。似乎是被我看久了有些怯懦地低了头。

　　我看他只是顺着眼，很像一个安分耐劳的人。招手示意他过来，我拿起试纸放在他的手心。伴随着我昨天刚温故完听起来很牛×实则差点出乱子的神秘咒语，只见试纸先是迅速抽动，犹如一条迸进的鱼，然后又肉眼可见地变黑，如墨浸染。

　　我的上帝呀！他竟然同时对风，黑两种元素有着极高的亲和度！不说在卡林德布，这在帝国的都城都是极为少见的。按耐心中的惊讶，我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好。你办的很好，米迪亚普。”并随手抛了三个银币给他。“哦天哪，先生您真是慷慨过人。既然您愿意收下他，我就不打扰了。如果你需要中介，请您一定先考虑米迪亚普，我会竭诚为您服务。”说罢，他将少年的行李往地上一放，回市中心去了。

　　美滋滋地将十个金币收好，我徐步走到少年面前。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魔法导师了，你可以叫我拉赫提普先生。”
　　“我…我叫达斯克·威廉。”

　　“很好，你对风黑两种元素的亲和度很高，这本《黑魔法入门须知》你先拿着。二楼有客房，自己挑。”
　　“哦，对了，阁楼的大方桌，有一支脚下垫着一本《黑法师的基本素养》，三天之内背熟。当然我可没时间检查你的功课。”

　　“好的谢谢拉赫提着先生！”说着，达斯克便一个人提着行李箱上楼了。见他这么安分守己，威胁的话被我嚼碎咽口了胃里，仅是坐在椅子上继续看书。

　　这样的生活真不错。”我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