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复仇与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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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娜忽略了一点：她把关押变种人的基地都笼统地当成九头蛇所属，却忘了阿美利卡官方也有搞“社会实验”的“传统”，比如在地铁里定期释放微量毒／气啦，往水源里添加重金属物质啦，给印第安保留地小学提供给学生的牛奶里掺含有疟原虫的粪／便／稀／释／液啦……
这些实验都是合法合规的——只要你能出成果。
按照马修的说法，他的妹妹阿比盖尔（Abigale）比他更先觉醒，但遗憾的是，兄妹两个都不是什么攻击能力，而是“不死”和“自愈”。
他们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能在极短时间内自愈，就算搅碎脑干、切除心脏也一样。如果是用药物或病原体伤害身体，他们会完整地经历在正常人身上该发生的一切，并在生命体征消失后的五分钟之内恢复正常。
绝佳的、可重复使用的、完美的实验素材。
AD-201-3071浑身赤衤果地躺在手术台上，任由手术刀割开肚皮，割开皮下脂肪，粗笨的针管依次扎进裸露在空气中的胃袋、十二指肠、小肠和大肠，从中抽取它们想要的东西。
疼痛散播在身体的每个角落，它们连麻醉都不情愿。
创口处的血液汨汨流淌，它们懒得进行任何止血措施。
一管、一管、又一管。
它们在AD-201-3071身上采集到了足够的分析样本，心满意足地离去。
3071麻木地用双手将被划开的肚子合拢，血肉相接的瞬间迅速生长出肉芽，只一个呼吸的功夫，除了还未凝固的血，白皙光洁的皮肤上再看不出半点曾被开膛破肚的痕迹。
熟练拿起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湿抹布将血迹擦去，套好被随手扔在地下的白色纽扣连身裙：衣服空荡荡的，面粉口袋里装着一个幽灵。
从手术台下来的左手边有一扇门，那里面就是3071的休息场所。里面有跟墙壁一体的桌椅和一张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3071走进去，爬上床，直挺挺地躺在上面。
没有被子和枕头，这是为了防止3071利用它们扼死自己。
房间的四角都安装着监控探头，24小时亮如白昼，这是为了防止3071自戕。
别误会，这可不是因为它们有多珍惜3071。只是因为重新培养一个会很麻烦，而且打申请的程序太过繁琐复杂，它们不想多事罢了。
3071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前辈们中也不乏有尝试逃跑的，但全都失败了。
实验室被特工们层层把守，每个角落都安装了至少两个以上的摄像头。
3071还记得，1338当时都已经快逃出去了，但当她从通风口钻出的时候，迎接她的是压满实弹的特工，他们用枪口指着她，让她上了转移车，于是AD-201-1338在抵达目的地后就变成了AD-301-1338。
一个月后，1338体内的自愈因子消耗殆尽，在实验中死亡，死相不太好看。
但是没关系。
AD，Agnus Dei，替罪羔羊。AD计划里的数字们都只是为了各种科研目的而被制造出来的、好用的消耗品。只要母体还在，它们大可以培育出更多的“1338”和“3071”。
就3071所知，这个实验室里现在正在培育中的自己少说也有50个左右，培育成功后会被赋予编号，用同源黑色素细胞在后颈打上条形码和流水号。
因为能力的缘故，黑色素细胞不会扩散增殖，也就能一直稳定地维持着刚完成时的模样。
3071并不怨恨母体，只是庆幸：母体不会共感。她仍旧安静地沉睡在实验室最底层、看守最严密的冷冻舱室里，无知无觉。
3071知道母体的代号是什么。
“玛利亚”。《圣经·新约》里耶稣基督的母亲，童贞而生子。
倒也很贴切。
如果3071不是被“诞下”的agnus dei的话，恐怕也要拍手称绝。
3071闭上眼睛开始计数：快了快了，很快，我们的夙愿就能得到终结。
头顶的灯光闪了闪，房间骤然陷入一片漆黑。3071没有对这异常现象做出任何反应：天知道是不是那些研究员又琢磨出了新实验的点子？
随着远远传来的一声巨响，墙体倒塌声、枪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玻璃破碎声、惊慌失措的脚步声……还有高喊着“怪物”、“上帝”、“救命”的，守卫和研究员们的凄厉惨叫。
发生了什么？
3071在黑暗中睁开眼，心底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会不会是它们故意设下的圈套？等待3071表现出反抗意志后再狠狠碾碎？
已经失望过太多太多次的3071坐起身，死死地盯着那扇随时会被打开的门，从“诞生”至今，第一次心跳如擂。
万一呢？万一这一次是真的……有人发现了这里，来进行营救呢？
3071不知道九头蛇，也不知道神盾局。只是凭借从母体那里得到的、残缺不全的记忆认定这里是坏人的秘密基地。
所以……会有吗？会有英雄出现，打碎牢笼，让她，让她们得以逃出生天吗？
“嘭——”的一声，那扇门被踹开，一束明亮的光照了进来，活泼的男孩子的声音喊着：“找到了！这里还有一个！”
3071的眼睛被光灼烧得有些刺痛，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模糊了视线。
但她还是一眨不眨地直面着那束光。
她想，她们终于还是等到了救赎。
史蒂夫见到了那个女孩。她看上去大概十五六岁，皮肤白皙，身形自然又健康的样子。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的头发都被剃掉了。
她的眼神就像将熄的纸灰，轻飘飘地，平静又漠然的样子。
史蒂夫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具年轻健康的躯壳里装着将行就木的灵魂。
“我是，AD-201-3071。”女孩坦然地、平静地说。她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似的，每个单词的发音都干涩又别扭：“‘玛利亚’、在、地下3层的……重要材料保管室。我知道、怎么去。”
“玛利亚？”红发男孩艾伦一手拿着顺来的手电筒，一手牵着她走在前面引路，随口问：“她是你的姐妹吗？”
3071摇摇头，又想起来艾伦没有看自己，便开口说道：“不是。‘玛利亚’是……我们的‘母亲’。”
艾伦的脚步停顿一瞬，又继续前行：“你的母亲被关在地下，那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3071想了想，点头：“对，我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
艾伦注意到她用的是“produce（制造）”而不是自己使用的“give birth（分娩）”，心沉了下去。很显然，这个女孩对自身的认知有问题，她似乎并不被当做一个人类看待。
在这种鬼地方不被当成人类看待会是什么待遇？毫无疑问——珍惜实验动物。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就是玛利亚吗？”艾伦想确定一些事情。
“不，不是。”3071说：“‘玛利亚’是她的代号。我‘看’到过，她的名字是、阿比盖尔。”
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阿比盖尔、马修的妹妹就叫阿比盖尔！不、不对，阿比盖尔和马修同龄，现在才十岁，不可能有3071这么大的女儿。所以应该只是同名吧？
艾伦已经猜到了那个“AD”是什么意思：“圣母玛利亚”所诞下的“Agnus Dei”。
看来起名的家伙是个基督徒。
他恶狠狠地想：上帝保佑，把这群／狗／娘／养的扔进无底深渊！
因为爱丽丝发烧了的缘故，这次行动是由劳伦娜领头，艾娃和其他几个帮不上忙的孩子留守在郊外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看护塞西莉娅（其他身上有伤的孩子都被瑞拉治好了）。剩下的人都跟着劳伦娜去营救阿比盖尔（顺便捣毁基地）。
基地位于纽约市布鲁克林区，其中一个入口在下水道里。
“就是说，我们非得从这里钻进去不可吗？”劳伦娜皱着脸，满脸抗拒地问：“我们不能去别的入口吗？”
井盖上锈迹斑斑，沾着不明内容的污渍，不远处还有一摊已经干涸的呕吐物痕迹。
脸上满是雀斑的棕发女孩耸肩：“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亲爱的，另外两个入口分别在安保公司和写字楼里，你觉得我们能混进去吗？”
很显然不能。
劳伦娜用异能力掀开井盖，一股复杂的、发酵后特有的恶臭冲了上来。她满脸悲壮，捂着鼻子就要身先士卒跳下去，被史蒂夫和巴基拦住，两人前去探路。
在确认安全后，他们才让劳伦娜领着孩子们下来。
史蒂夫和巴基作为前士兵，对恶劣环境适应良好，孩子们就不行了。毕竟他们之前都是生活在实验室里，不提遭遇，至少在环境上是相当干净整洁的。
棕发雀斑女孩名叫苏珊娜，她的能力非常实用：通过触碰感知建筑物的内部构造和里面的陈设、生命体和非生命体活动，并且能把自己“看到”的东西投射到其他人的大脑里。
在苏珊娜的协助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被伪装成锈死的工具间的入口。
苏珊娜敲敲门：“就在这后面了，不过进去之后还要验证指纹和虹膜才能真正进入基地。”
“交给我。”自我介绍是伊桑（Ethan）的女孩性格有些沉闷，在一群人里是最安静的那个，这或许跟她是个非裔有关。
伊桑的头发被全部剃掉，但因为五官很耐看也很精致的缘故并不显得难看，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在光线下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能力是吸收电能化为己用，如果不吸收电能的话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除了她不怕电击。
劳伦娜直接一拳打在门上，薄薄的铁皮门在这一击下完全变形，门轴崩断，要掉不掉地歪挂在边上，她随手扯下来扔到一边，让开位置。
伊桑走了进去，按照苏珊娜的指点把手按在空房间的墙上：“你们最好别碰我。”
伴随着从她皮肤上迸溅而出的绚烂电火花和电弧，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伊桑放下手：“OK，可以进去了。”
“你做了什么？”艾德安娜好奇地问。
伊桑打了个饱嗝，嘴里蹦出几粒火星：“没什么，就是把线路全烧了。他们一时半会应该腾不出手来管这边。”
崔斯坦手中凝聚出大剑，示意所有人让开，“唰唰唰”几道剑光往墙上招呼，剑锋入墙，轻松得像用加热过的餐刀切一块黄油，动静极小，流畅而顺滑。
劳伦娜把被分割好的墙块扔到房间角落，墙洞中漆黑一片，只有安全通道的牌子稳定地放着绿幽幽的光。
他们一个接一个钻了进去。
劳伦娜、崔斯坦、史蒂夫和巴基打头阵——他们很能打并且在黑暗中也能辨明方向。基地里察觉到有人入侵的高层早就下命令让手下的守卫赶紧往三号出口进行支援，奈何劳伦娜这边的四个人战力太强，就算是枪弹也能被劳伦娜拦下。
“该死的！你们是哪一方的势力！？”一个已经打空所有弹夹的男人崩溃地怒吼。
“问得好。”崔斯坦挥剑连同枪管一起削断一位特工的脖颈，大笑出声：“安娜！告诉她我们是谁！”
“我们是谁？”艾德安娜面前的守卫是一排排倒下去的，死因都是自杀。她听到了崔斯坦和男人的对话，瞬间福至心灵，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瑞拉“噗呲”一声笑出来，因为是非战斗人员，又会治疗，所以她被挡在最后面，此时便扬起声音接了下去：“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为了拯救受难的同伴——”崔斯坦从敌人胸膛里拔出剑，血溅了半身。
听到改词的劳伦娜也紧急编了一句：“为了惩戒残忍的暴徒——”
艾德安娜迅速往巴基身边跑，躲开试图抓住她的手：“我等贯彻血债血偿的信念——”
“誓要让你感受与我们相同的痛苦，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崔斯坦蹲身，手中长剑一抖，变幻为双刀，利落砍断追着艾德安娜的家伙的胫骨。
艾德安娜站在血泊中大声喊道：“复仇者（Avengers）向你们问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复仇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