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记》林淑漱

2、风波

　　今天是慈安镇林渔头女儿林偲偲的成人礼，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到来以表祝贺，转眼间外面的堂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纷纷献上红封，林家能有这样的排面不仅和林渔头有关，林偲偲的身世也是一桩奇事。
　　十六年前慈安镇下了一场百年未见的大雪，可这场雪并未给大家带来渔业的损失，反而搞渔业的渔民都赚的盆满钵满。当天卯时出生的女孩有两个，一个是林偲偲，另一个是张农户的女儿张小婉，林偲偲家就在慈溪下游，这下游好景让大家都视她为福星。新村长冬伯他娘是村里以前有名的大祭司，他断言福女降临，林偲偲能带领镇上百姓重新通感溪灵，福耀不止。
　　从林偲偲五岁起，大家每次出网前她都能断言今天能捕几斤，是否安全，从无闪失，林渔头也因为女儿的缘故在下游的好地界建了新宅子。这次成人礼大家都十分重视，因为女孩成人礼后便可以下聘娶亲，家有儿子的都希望能娶到林偲偲，自己家便能有新的际遇。
　　林偲偲她娘去厨房盯着厨子炒菜后拿了两个红鸡蛋想给女儿送去沾福气，一进房门却发现林偲偲把做好的纱裙改了个四不像。袖子是红色的，衣襟被黑墨画的黢黑，裙长也被剪短了一截，林偲偲她娘佟氏可不是好惹的主，直接两个鸡蛋打在林偲偲头上，林偲偲大叫：“娘！你打我做甚！”
　　佟氏眼中含泪颤抖不止：“偲偲你平时顽皮任性娘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人礼女娘私改纱裙是违背祖宗礼法的大不逆，何况你改成了什么样子！成人礼后哪家好小伙敢娶你！”
　　偲偲从没见过她娘如此生气，佟氏本身并非慈安人，多年前饥荒逃难至此得林渔头父亲所救便留下做了童养媳，可佟氏和普通农妇并不一样，她父亲为一届秀才，可却从小没有母亲，父亲病逝后恰好赶上了饥荒，这曲折的经历导致佟氏很娇惯偲偲，不想让她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受一点委屈。
　　偲偲颤颤走到佟氏面前：“娘，女儿不该改衣服，何况这是您熬了无数个冬夏给我做的，但是女儿知道今天来的人多半是想下聘的，女儿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满是鱼腥的草莽。”
　　佟氏也是知道的，林偲偲五岁通感后便一直想逃离这里，她不想做所谓的福女，只想过自在快活的日子。佟氏摸着女儿稚嫩又透粉的脸：“偲偲，一会渔歌好好唱，这衣服不想穿便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