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川岭》》程其

8、第 8 章

　　第二天上学路上，刚出梧桐里赵岄明就瞧见了周屿，那人捏着带粉红包装的牛奶从几步远的商店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侧头往这边望了望，赵岄明见他看过来伸手和他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周屿走下来和他并肩向着学校走去。路上的雪被寒风吹了一夜，踩上去发出咔擦咔擦的脆响。
　　赵岄明停下脚步张口喊了周屿一声，周屿应声然后看着他等下文。
　　赵岄明把冻得没血色的手揣进了口袋：“你高一的教材还留着吗？能不能借我。”
　　“我找找，晚上拿给你。”周屿抬手看了看时间，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走吧，别站着了。”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赵岄明刚进教室的时候还不明所以，结果刚在座位上坐下就听见前排的男生说要月考了，他皱了皱眉喃喃道：“月考？”
　　前排男生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一脸苦相开口说：“你刚转学过来还不知道吧，三中的考试简直多如牛毛，一月四个星期考四次，三次周考一次月考，考拔尖了就可以去尖子班，考差了成绩直接发给家长......”
　　“王浩！”李均从后门探进个脑袋，一眼就看见扭着身子龇牙咧嘴的和赵岄明讲话，“上自习了不知道啊？”
　　王浩被吼的打了个激灵，嗖的一下转了回去。赵岄明看着课本内容有些丧气，按自己之前学的和现在这些教材内容的差距来看，自己这次恐怕是要垫底了。下午第二节课开始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学校通知有暴雪雪休，月考也推迟了，赵岄明第一次听说雪休，觉得有些新奇，他看着窗外，只觉得这会外边的风大了些，树摇晃的剧烈了些，怎么就暴风雪了呢？直到放学他才体会到这看似‘风浪’不大的表象下边实则‘波涛汹涌’。
　　今天排到赵岄明值日，分工的时候他选了倒垃圾，慢悠悠的从一楼倒完垃圾回来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天空黑沉沉的，教室里没开灯在昏暗中空荡而又孤寂。
　　刚下到一楼赵岄明就觉得自己快要僵住了，从门廊灌进来的寒风强硬的夺取了身上的暖意，他伸手把帽子戴上然后走进了寒风里，地面上有细雪被风吹成了海浪的模样，在沥青地面上不断地打旋儿、聚拢，然后吹散，然后连成线、织成网一样一片片的流淌而去，赵岄明刚踩上这样的地面就被风雪推着向前滑去，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风雪带来的巨大推力吹得他站不住脚，脚下一滑就摔坐在了地上，他前边还跪着趴着躺着好几个人，赵岄明试了及次想要站起来结果又被吹倒，爬起来被风吹得往前跑了几步然后脚下一滑......他就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仰躺在一棵电线杆旁边，还是一棵挂着人的电线杆，一看，挂着的人是周屿和常再明，这学校他能叫得出名字的人，除了前桌话痨王浩之外，周屿算一个，常再明和周屿挂上他也勉强记住了，这唯三在这样尴尬的场景下他遇到了俩，幸亏这会抱在电线杆上的两人暂时还没注意到他仰躺在地上，赵岄明伸手揪着裤子想要借力直起身然后赶快站起来，就在他上半身支起一半的时候，电线杆上挂着那两位看了过来，于是他就在常再明的爆笑中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僵住了，上半身和腿在手的借力下都离了地，他像一个向上的大于号一样被风吹得旋了两圈僵在天地之间，然后四仰八叉的重新摔回地面，周屿伸手扯着他的手臂，把他往自己这边拖了拖，然后一只手搂住他给他半拖半抱的扯了起来，赵岄明听见了他低低的笑声，感觉有些丢脸，他人生第一次摔得这样狼狈还被人看见了，还被狠狠地笑了，真的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