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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

  •   1.
      许久未睡过这样的好觉了,贺峰不由感慨。明明加班到凌晨,早起却依然神清气爽。
      他分明记得自己做了一场大梦,然而回想时,梦中光影声色依稀只剩灯镜千重影万重,波光粼粼。不过比起声光凌乱的幻影,此时床头柜上摆放的物品更让他诧异——一樽插着黄玫瑰的花瓶与一张信纸。
      他没有摆东西在床头柜的习惯,更不喜欢睡觉时有人进屋打搅,家中的佣人一向明白的,怎么今天破他的例,还要摆玫瑰这样有些暧昧的花?一时间疑惑盖过暗恼,他伸手取来信纸,面色稍变,一笔飘逸俊秀的英文...是他自己写下的。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他凝着标题,稍加思索,博尔赫斯的诗。他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读诗,可这是一首情诗,自己没道理会特意誊抄下来的。于是他反复看这笔字,到最后无可奈何,这确实是自己的手笔,连纸墨也是用惯的,别人模仿不来。
      或许是半梦半醒时誊录的。他如此想,也没有时间供他纠结了,他从来是一个时间观念分明的人,如果再在这件小事上纠结,迟到便是对他今早行事最大的“回报”。不过商人一贯的素养让他留了心眼,尽管他动了恻隐并未将花丢掉,而是在下楼时将它带下去吩咐佣人放在一个阳光充裕的地方,但还是拦住佣人问了一句花的来处,却只收到了佣人茫然的表情。
      不知来源的花,还是丢掉的好。他如是想,可眼神落在那含苞欲放犹带露水的黄玫瑰上时,又让他有些不忍。
      I offer you the memory of a yellow rose seen at sunset, years before you were born.
      便姑且当是自己看到这句一时有感买回家的罢。他想了一个自己都搪塞不过的理由去解释这件事。

      2.
      专心工作的人容易忘却杂事,比如贺峰。那株玫瑰成了早上一支无关紧要的插曲,此刻在他面前的有关4G技术的文件才是今日他最应关心的。他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如同一位博弈的棋客精妙地思索着他下一步棋。于此时响起的高跟鞋声与敲门声是不合时宜的,他抬头叫进,眼睛不自觉落在要推开的门上。
      自己在期待什么?他有些懵然,他应该因这样的打扰不悦,而不是带着欣然意味的期盼。
      人事部负责人也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已经走到贺生面前,可贺生像是看着门口发愣,那...要不要开口提醒贺生?还未等她抉择,贺峰已经回过神来望向她,她即刻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将文件递过去:“贺生,您昨天要的文件。”贺峰点头,示意她放下后又将目光收回,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关注下属离开的背影。
      自己对她没有兴趣,目送后他笃定地想,可刚刚为什么会因高跟鞋声心神荡漾?或许是这瞬的困惑让他有些熟悉,那株黄玫瑰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有疑惑,内心深处却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不想搞清楚今天这些不寻常的事,徒让他有些烦躁,索性统统丢开,只专心于如何下好下一步棋。
      为将一头贪得无厌的鳄鱼困死,他正编织一张大网,只等那人自投于此,再无作威作福的可能。他贺峰,生来便应位于顶峰,供他人仰之弥高的存在,如今看似身不由己,亦难改其旋乾转坤之志,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3.
      下楼时,他许久没见的儿子正坐在餐桌边笑着等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他也不由被感染得多出几分笑意。
      “Daddy,早晨。”贺哲男少见地起身为他拉开座椅:“玫瑰很漂亮,Daddy你买回来的吗?怎么不多买几枝?”
      他瞥了一眼被佣人摆在餐桌中间的黄玫瑰,已经开了,虽不是盛放,但已能得见日后妍丽。“一枝就很好。”他答得简单,将话题转到儿子身上:“你最近不是在忙4G牌照竞投的事吗,很久没见你回家吃早餐了。”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次4G牌照我们美域高志在必得。”贺哲男说着话,身体朝他凑近些:“Daddy,其实这次回来我是想跟你商量...我想把我的女朋友带回来介绍给你。”
      “我们已经见过了她的家人了,大家都很满意。”
      难怪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原来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他轻笑着拍拍儿子的手,为人父亲,自然乐见儿子心有所属:“你带女朋友见我,我怎么会没空?随时都有空,最好今天就带回来。”
      “Daddy你这么心急的,那我得快点吃完早餐去公司,赶紧把工作做完去接女朋友回来,到时候Daddy可不要为难她。”
      他难得开起玩笑:“那我不吃了,赶紧去公司,要不然赶不及见未来儿媳妇,对了,女孩叫什么名字?”
      贺哲男咽下口中的三明治:“Daddy,早餐还是要吃的,她叫康雅瞳,Constance。”
      康雅瞳,康雅瞳...他隐约想起另一个名字,而贺哲男已起身跟他道别:“Daddy,我吃完了,先去公司,晚上见。”说着还比了个OK的手势。他按下心中的思绪,送走了儿子,在吃早餐的同时在脑海中遍寻刚刚闪过的那个名字,却一无所获。

      4.
      他到家时才是傍晚,可腼腆的女孩与他的儿子已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Uncle好。”女孩有些紧张,面上飞霞,染得耳朵都有些红。纯真美丽,确实是儿子喜欢的类型,他下了论断,面上笑得可亲:“不用那么紧张的,Constance。”
      他其实并不干涉儿子这一方面事情,如今说见一见也不过走个流程,他和贺哲男都明白,能带给他见的,多半是贺哲男想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对象,他自然不会在言语上为难。在生意场上都能留下儒商美名,更不用说和一位单纯天真的女孩交谈,于是在他的引导下,女孩渐渐放松,而贺哲男又如一只花孔雀般在二人间极力展现自己,一时也其乐融融。可他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难以破茧而出,渐渐分了心神去寻找来源。
      康雅瞳...康雅瞳...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一道倩影,叫着眼前的女孩二姐。
      “你...是不是有位妹妹?”他不由自主问。
      康雅瞳心中有些奇怪,如实答道:“我有一位亲家姐,但没有亲妹妹。”
      他一怔,心中没来由泛起一阵细密的痛,垂下眉眼微笑着道歉:“sorry,是我唐突。”
      “怎么,Daddy是觉得Constance很不错,觉得如果她有妹妹的话可以介绍给哪位世伯的儿子?”贺哲男打圆场,他自然也不会在这时落儿子的面子,顺着阶梯便下了:“家姐也可以介绍的,不过现在最紧要是你们二位了,说着说着话就黏在一起,你们商量过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商量过了uncle。”康雅瞳依旧是羞涩的模样,但那对柔柔的眼睛里也生出几分坚定来:“Terrence最近在忙4G牌照的事,下周才公布竞投结果,所以我想迟一些再准备,但是他想在这两个月内就举办婚礼...”贺哲男接过话茬:“所以我想一个半月后在教堂举办,所以想Daddy跟Auntie Yu讲一声。”
      他应承下来,即刻给虞苇庭打了电话,又与二人聊了一阵,见天色已晚,贺哲男提出要回家,他也没挽留。
      待贺哲男一走,他敛了笑坐在沙发上,眼中晦暗不明。其实自刚刚他问的那个问题得到否定回答后,心中便一直郁郁,只不过贺哲男喜上眉梢,自然看不出他兴致不高。
      不知为何,每每想起康雅瞳那句没有妹妹,伴着心中闷痛的是一句反驳。
      可她有没有妹妹关自己什么事?

      5.
      画廊确实是个不错的避世去处,他站在画前,心思却并不在画上。
      儿子要结婚了,他总不能叫宋世万一直压着自己,且收网的关键一步也已布下...他开始收网了。
      只不过在打到敌人前,他需伏小做低,以便鳄鱼心甘情愿困死在网中而不自知,然而似乎没有人理解他的苦心,儿子也好,知己也好,除了斥他责他,未给一丝理解。
      亲近的人也识不破他的伪装,他一时不知该喜该悲,但要叫他撤下面具——他们又似乎不够亲近。
      他在画前默立一会儿,不由叹息,走向画廊设置的卡座点了一杯咖啡,心里又想起儿子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来...于是他摘了眼镜揉眉心,思绪中茫茫然分出一缕不寻常来,他细心分辨,好像是他自己在说话...穿着高跟鞋看得更远点?
      是在和谁说话?
      他干脆闭目养神,却听到一阵高跟鞋声由远而近,内心隐隐生了期望,微微侧过头去睁开眼...
      虞苇庭。可他确定自己期盼的不是她。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一息,面上却扬起笑容。虞苇庭的面色不好,开口便带了几分讥诮,话里话外不满他不敢与宋世万硬碰硬,甚至将美域高也拱手给人做过路桥,还借了贺哲男的口吻,名曰劝诫,实为斥责。他垂着眸一语不发,不耐与凌厉在他心底肆虐,抬眸时银边眼镜下却还是那样润泽的目光:“Melissa,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讲这些的,对吗?这些在电话里也能说。”
      终究是虞苇庭败下阵来:“Terrence说他一早和你吵得很凶,我打电话到公司也没找到你,怕你心情不好,找你吃午餐。”
      怕我心情不好,于是找过来一阵数落。他不由腹诽,但到底应承下来。

      6.
      他拖着一身疲累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想着佣人们大都睡去,他也不忍再叫醒他们,故而自己动手冲了咖啡,鬼使神差的,他端着咖啡坐在了餐台旁,盯着那株黄玫瑰,夜色浓,竟也攀上了玫瑰的花瓣,给那明亮的颜色覆了一层暗影。
      它开得有些过于慢,一枝鲜切花,摆在餐台上一个月了罢,竟才到盛放的时刻。这很不正常。
      应该说自它出现那天起便有蹊跷。自那天起,自己总是无缘无故分神,时常有些奇怪的念头出现,而最近愈加频繁——好如中午时和虞苇庭吃饭,在明确拒绝她让自己吃清淡些的建议后蓦然想起有一位女士也这么对自己说,但自己却是言听计从的——可如何都想不起是谁来了。
      他并非没有怕过,可每每想将玫瑰丢弃时,最初内心是轸恤,而后渐渐有不舍,如今竟是会有隐约的心痛。
      扪心而言,这株玫瑰由含苞到盛放都是极美的,或许对花讲风姿不算合适,但对着它,风姿卓绝来形容再适宜不过。
      连贺峰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的目光从最开始的审视也随着心绪起伏慢慢柔和了下来。“三天后,一切都会见分晓了。”他说完一怔,心下怅惘,不由叹息,自己竟到了只能与一株玫瑰诉说的地步了吗。他看着见底的咖啡,随后举杯轻轻碰了碰玫瑰花樽,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7.
      天旋地转,报纸上写得最为清楚:贺峰,香港No.1。
      一切确实已见分晓,然而与他想象中不同,他们依旧不理解他,这让他不由有些气闷,但心里的傲又不允许自己做太多解释——没有差错的事,何必要像出了差错般解释?
      于是他自臻万董事局会议后宁愿独自在家待了两天,直到第三天一个早已定下的酒会他需要出席时,才又重新将自己打点回西装革履的样子。
      这是他成为首富后参加的第一个酒会,当初定下时,他就已经算好要这个酒会成为自己的庆功酒会。
      自此以后,贺峰便再不需要看谁的眼色了,他便是港城富商之首。果不其然,他是人群最核心所在,虞苇庭前来好心情地调笑与道歉,连儿子都带着准儿媳妇来贺,还悄悄在他耳边say sorry。
      他应该为此满足,为此感到骄傲,人人都在恭维,人人都在讨好...
      卒然的倦逼得他闭了闭眼。
      明明站在人声鼎沸处,却好像与他们没有交集,一时他有些意兴阑珊,却只能礼貌微笑周旋在前来奉承的人中。
      贺峰,你成为了香港No.1,理应高兴些的。他鞭策自己,却突然忆起一张妩媚灵动的面庞,因笑而灿烂的眉目偏藏了几分慧黠,是他从未见过的女士。他竟认为如果有这位女士与他共同庆贺,那他会在这个场合真心实意感到喜悦。他的眉梢都为此有些激动,他十分确信那惊鸿一瞥所见便是他脑海中常常闪回的女人。
      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人吗?为何他总在潜意识中认为有她和自己相逢高处,最后又携手览众山?
      “Martin,我知你係最叻嘅!”耳侧是谁在轻声说?
      他转身张望——纸醉金迷、人影憧憧...可没有一个人像她,更没有一个人是她。
      他忽然止不住地难过。

      8.
      教堂里,唱诗班在歌咏,管弦乐在鸣奏,来宾们正观摩一场盛大的婚礼,贺哲男与康雅瞳,两个名字即将在主的见证下合二为一。
      独子成婚,他应该是欣慰且慨然的,至少不该如现在这般苍白着脸。他抿唇,紧紧盯着台上幸福的新人,却更像透过他们在看着另外的人,连鬓角都被汗沁得耷拉下来。
      她曼妙的身躯被奶白色的、圣洁的婚纱层层包裹,头纱朦胧了她的艳丽、增添几分柔美,她把她的爱意镌进眼中,晶亮的泪珠划过面庞...她轻而坚定地声音敲在他的心上:
      “我康雅思,愿意嫁你贺峰为我合法丈夫。”
      他无暇顾及去想康雅思和康雅瞳是什么关系,他知道他会疯狂地爱上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落下的每一根睫毛,她衣服上的每一粒微尘。
      他眼中只她一人,看她从仪式台逆行而来,手里单握了一枝黄玫瑰。听,唱诗班在唱什么?司仪在说什么?在主的怀抱中...主...
      主的恩赐——
      “Jessica...”他不受控制地低唤,淹没在台下众人的歌咏声中。
      他迷梦中的雾气慢慢散开,千重灯镜坼裂出曲折而狭长的痕,有什么已透过缝隙冲破出来。
      他得以忆起梦中的女子,她是康雅思,是康家小妹,是高跟鞋女王——是他贺峰的妻子。她多么鲜活而真切,可为什么连她最亲密的人都会将她遗忘?
      他正欲探究,急切而轻微地推搡却将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拽出,许是他眼中的悲意太盛,贺哲男一愣,原本有些怪责的口吻也成了关切:“Daddy?”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绪后才与贺哲男对视。对着儿子担忧的眼神,他开口想安慰,却化成一声叹息。
      “我有些不舒服...”他知道这不合礼数。
      贺哲男终于也体谅他一回,接上他未尽的话:“Daddy,拍完照你先回去吧,我会解释好的。”
      于是他起身跟着儿子前去合影,迎着康家人关心的眼神扬起一个僵硬的笑。
      贺哲男与康雅瞳的婚礼合影中,始终缺少了她。

      9.
      他跌入梦境,终于看清了梦中景象。
      说梦并不准确,那是原本就属于他的人生。可如今自己却成一个看客,看另一种人生中的自己。
      他看“贺峰”春风得意时揽佳人入怀,看登峰造极时忽逢劫难...“贺峰”被迫将软弱展现在众人前,这种滋味绝不美妙,所以在俗世中用最朴素的办法隐藏,将爱人推到人前。
      一个有裂痕却偏装无暇的人,是不会承认也不会弥补的。于是裂痕愈来愈大,大到将自己吞噬后,又吞噬了身边最亲密的人。
      “贺峰”终于把自己完整暴露于雅思面前,把那温润表面下的偏激和歇斯底里朝她尽数展现。他站在一旁,震惊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自己不愿为外人道也的阴暗面。
      他迎着最后一次争吵后的初升朝阳目睹了雅思剧烈的悔恨与哀痛,他看她跪在“贺峰”旁边,慌乱地呼喊、摇晃“贺峰”的身体,她的泪水落在爱人脸上,倒像已瞑目的人在哭泣。他多想抱抱她,多想告诉她自己的心疼与爱意,可他只是一位看客。
      “贺峰”下葬了,可梦境还在继续。她勉力支撑起缺了爱人的家,照顾年幼的儿子...至稚子夭亡。他真切感受到了胸口压抑而沉重的痛楚,他多希望这梦魇戛然而止。
      然而不遂他愿,他眼见雅思先是变得不可理喻,而后又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梦止于她整理出那张信纸。
      信纸叠得整齐,藏在他众多西装中某件的内袋里,方方正正,不难猜出主人一丝不苟的性子。她展开,他凑近...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他莫名张皇,反倒乞求起不要醒来。
      他见雅思微笑。
      梦醒了。

      10.
      黄昏时分,他跌跌撞撞下楼时的模样把佣人们吓了一跳,谁曾见过这样的贺峰?涕泪如雨,容颜憔悴,往日的从容全被绝望驱逐。一时竟无人出声,更无人敢向前。
      便见他径直走向摆在餐台上的黄玫瑰,它早过了盛极的时刻,如今也隐隐有了颓势,落日熔金,衬得玫瑰如镶镀金绡,脆弱又瑰丽,像它燃烧起来,发出朦胧的金色火光。
      他双手轻柔地裹住花樽,虔诚而缓慢地移到身前。
      Jessica,我无暇的神明,为了她满身破绽的信徒,将自己作为交换,向上帝换了另一份恩宠。
      他低泣着,颤抖着亲吻那株行将枯萎的黄玫瑰。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爱人会成为无暇的神明,以此照见信徒的满身裂痕。
      然而爱情已经燃烧起来了,给他们带来多少痛苦与喜悦、眼泪与欢笑,以至会让人无力忍受它的一切变幻和意外。
      贺峰害怕妻子喜欢的是精心装扮后的自己,却又被迫将裂痕尽数展露在爱人前。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 my darkness, the hunger of my heart; I am trying to bribe you with uncertainty, with danger, with defeat.
      他虔诚地渴望雅思爱完整的、真实的他,又害怕她厌弃,于是恐惧催激愤怒,最后反噬了自己。
      而雅思的答案便是黄玫瑰与被忘却。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爱人铭记多年的弥足珍贵的美好,可最后爱人离去前的话语也让她陷入自我否定,以为爱人怀疑且厌恶她的不美好,所以选择被遗忘——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自己,爱人的人生便应是完美的罢。
      可爱情已经燃烧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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