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毁天灭地大魔王BOSS if线（八） 改邪归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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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葵回到纯白镇以后，生活恢复了原样。
早上去协会帮忙整理魔法卷轴，下午替镇上的孩子上课，偶尔有人家里的魔法灯坏了，或者外围的法阵出了问题，也会过来找他。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带着画板出去，在河边或者森林外围一坐就是半天，仿佛那段住在城堡里的日子不存在过。
但唯一麻烦的是，他的东西没拿全。
最常用的那套颜料还在城堡二楼，还有那本只画到一半的画册都忘在了床头。
青葵原本打算过几天再去取，结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拖就是十几天。
青葵不着急，但深受其害的术师却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青葵正在黑塔的窗边替一盆快死的魔法植物换土，术师坐在另一边翻书，突然问：“不回去了？”
青葵动作顿了一下，“去哪？”
“城堡。”术师努力保持面无表情。
青葵重新低头，把一点松软的泥土压到植物根部，“为什么要去，那又不是我家。”
术师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翻了一页书。
黑塔里安静了片刻，术师的手指握紧，然后他像是随口想起来。
“那你的画板、衣服、书，还有上个月从协会借走的两册魔法图鉴，为什么都在那里？”
青葵手里的小铲子停了。
术师低头看书，仿佛刚才只是问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问题。
青葵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去拿。”
“什么时候？”
“不急。”
术师恨不得闭上眼，似乎看到了未来的麻烦日子。
青葵似有察觉，抬头看他，“老师？”
术师立刻恢复面无表情，往下拉了拉兜帽，“怎么？”
青葵盯了两秒，没看出什么，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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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葵不去城堡，玄溯却频繁出现在镇上。
第一次是在森林外围
青葵去画画，他发现了有一片很漂亮的白桦林，春末叶子刚长开，阳光从树叶之间漏下来，截成一片片的光斑落在溪水上。
青葵刚支好画板。
不远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一棵手臂粗的树轰然倒地。
青葵笔尖停住。
他看了一会儿，过了片刻，树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一身黑、披风、长剑。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对视，感觉青葵再不打断这画面，玄溯可能会一直这样看下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玄溯面无表情装高冷魔王，“单纯路过。”
青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棵刚被撞倒的树，“那为什么树倒了？”
玄溯面不改色，“不关我事，它自己倒的。”
森林里又安静下来。
玄溯没有靠近，只远远地站在那。
青葵看了他几秒，见他没有什么动作，便重新低头蘸颜料，玄溯居然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青葵抬头，人还在，只不过换了个英姿潇洒的动作靠着树。
又过一会儿，青葵再抬头，竟然还维持着那个动作，他实在忍不住：“你要在这多久？”
玄溯看了一眼天，云里雾里说一句：“快了。”
然后又站了半个时辰。
直到青葵收起画板准备回镇，他才终于想动身，一路远远跟在后面。
青葵一回头，玄溯就立正四处乱看，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镇口。
青葵叹了一口气，回头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玄溯又道：“你画完了？”
青葵点点头。
“那我走了。”玄溯说完居然真的转身。
青葵看着他的背影，反倒怔了一下。
以前的玄溯性格霸道、说一不二，哪里管别人愿不愿意。
青葵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镇。
第二次是在集市。
青葵想买一点草莓，摊主装好一袋以后，却怎么都不肯收钱，“已经付过了。”
青葵一顿，问：“谁？”
摊主立刻低头摆草莓，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就是，有人。”
青葵看向旁边卖面包的大婶，大婶突然对今天的法棍产生了浓厚兴趣，再看更远处，刚才还在聊天的两个居民同时转身。
青葵沉默两秒，“玄溯？”
摊主手一抖，答案已经很明显。
青葵把钱放下，摊主吓了一跳，“不用不用，真的付过——”
“这是我的。”青葵提起草莓，“他付的还给他。”
当天晚上，城堡的门口多了一袋钱。
玄溯第二天早上开门，看见袋子，脸色黑了一整天，但从那以后，再没偷偷替青葵付过账。
～
最近隔壁黄叶镇也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传闻。
大魔王脾气变好了。
最开始没人信，直到有玩家真的从纯白镇的北边森林活着回来了。
“他看见我了！”酒馆里，那名玩家激动得一拍桌子，“绝对看见了！我都已经准备死回城了，他居然什么都没干！”
旁边有人怀疑，“你确定是玄溯？”
“废话！那张脸我死八次都认识！”
“那他当时在干什么？”
玩家表情复杂，不敢置信地说：“……种花。”
青葵坐在不远处，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另一个玩家又道：“不光这个。最近北边原来的怪物刷新点也恢复了不少，之前被他全赶走的那群魔兽又慢慢回去了。”
“真的假的？”
“真的。还有人说昨天看见他在镇口任务板那里。”
这一次，青葵终于抬了下眼。
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前一天上午，镇长正在清理任务板，一转身，差点原地去世。
玄溯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玄、玄溯大人。”镇长的手开始抖，“今天这是……”
玄溯盯着任务板，“我要接任务。”
镇长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玄溯脸色一沉。
镇长立刻道：“有有有！”
他飞快翻起手里的任务单，但越翻汗越多。
让玄溯护送商队？不行，商队看见他可能直接弃车逃跑。清理魔物？更不行，他一出手，附近几年可能寸草不生了。采矿？矿山经不起他挖。
镇长翻了半天，终于抽出一张。
“这个……怎么样？”
玄溯接过。
【任务：修理格菲奶奶家的鸡舍。】
【奖励：20金币。】
玄溯：“……”
镇长：“……”
两个人一起盯着那行二十金币，玄溯仓库里随便一块矿石，都能买下半条街。
镇长手心全是汗，正准备说“不然换一个”。
玄溯忽然把任务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在哪？”
镇长颤颤巍巍地给他指了个方向。
半个时辰后。
格菲奶奶家的鸡舍没了，不是因为玄溯拆了，而是原来的木头太旧，他看了两眼，觉得没修的必要，直接重建。
纯实木，加固法阵，防水防火，甚至附带低阶魔物驱逐效果。
格菲奶奶不太认得玄溯，站在旁边，看着那座比自己家都结实的鸡舍，“孩子，够了。”
玄溯还在钉最后一块木板，“没够，这里还能加一层。”
格菲奶奶劝这个好心的小伙子，“鸡不需要住两层。”
玄溯动作停住，最后作罢。
镇长结算任务时，手都是麻的，二十枚金币放进玄溯掌心。
玄溯低头看了一会儿，那点钱少得可怜，换以前，他掉地上都不一定捡，现在却收起来了。
于是第二天，镇长又被迫给他发了一个任务。
帮忙清理河道，三十金币，玄溯接了。
第三天，修路。
第四天，替旅店搬一批酒桶。
渐渐地，镇上熟知他名声的人看到他也不再立刻绕路。
从“看见他掉头就跑”，变成了“看见他先观察一下今天手里有没有剑”。
有一天青葵路过广场，正好看见玄溯站在任务板前，镇长正在和他说什么。
大概任务有点麻烦，玄溯听得眉头直皱，却没有不耐烦地走，旁边甚至还有两个普通玩家，那两个人离他足有五六步远，警惕得厉害，玄溯也没赶。
抬头时，无意间看见了街对面的青葵。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上视线。
玄溯的身体明显动了一下，最后却停住了。
他只站在那里，远远看着。
青葵也没有过去。
片刻后，玄溯先移开了视线，重新低头听镇长讲话。
青葵站在原地，过了很久，他才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月。
青葵去了城堡，没有提前告诉玄溯。
下午阳光很好，沿着林间小路一路过去，远远就能看见城堡高高的尖顶。
城堡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窗帘还是青葵选的，西侧那片迎春也还在，甚至比他离开时开得更密。
大门没有关严。
青葵刚走上台阶，里面的人已经察觉到了。
玄溯几乎瞬间出现在门口，四目相对，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玄溯没有过来，就站在门里面，手还扶着门，过了两秒，才问：
“你来干什么？”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只是握着门边的手已经无声地收紧。
青葵看了他一眼，“我的画板还在这里。”
玄溯侧身让开。
等青葵走过去，他才转身跟上，两个人一路上楼。
青葵半路停下。“你跟着我干什么？”
玄溯：“我去楼上，我也有东西在这里。”
青葵看了一眼面前这间自己的房间，没拆穿，推门进去。
里面几乎和他走时一模一样，床铺干净，桌上没有灰，那盆雪山带回来的粉花甚至还活着，被放到阳光最好的地方。
青葵脚步慢了一点，回头看他，“怎么不进？”
玄溯看了他两秒，小声地说：“你没让我进。”
青葵一怔，移开视线，“进来吧。”
玄溯这才进去。
青葵找到画板，又翻出几本书，衣柜里还有两件衣服。
玄溯就一直站在旁边，看他拿一样，再拿一样，袋子逐渐装满，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不好看，可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
青葵最后拿起画板，“好了。”
玄溯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嗯。”
青葵往外走，玄溯跟上。
一路跟到大厅，眼看大门越来越近，玄溯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青葵走到餐桌旁边，忽然停了。
玄溯险些撞上去，“怎么了？”
青葵没看他，只看了一眼桌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厨房也安安静静，以前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准备晚饭。
青葵问：“你最近吃什么？”
玄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说：“药剂。”
青葵看着他，半晌，把原本已经背到肩上的袋子重新放在椅子旁。
玄溯目光跟着那个袋子落下，又猛地抬头。
青葵已经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晚饭吃什么？”
玄溯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怕把美梦惊醒。
青葵等了一会儿，“你不说我就做我喜欢的了。”
玄溯这才回神，“你是真的？”
声音卡了一下，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发现真的不是梦后，问青葵：“你今天不走？”
青葵没有直接回答，只把袖口挽起来，走进厨房。
“所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玄溯忽然大步跟了过去。
“鱼。”他想到什么，悲伤说：“我再也不想吃生鱼了。”
青葵背对着他，唇角轻轻弯了一下，“知道了。”
窗外，西侧花园里的迎春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厨房重新亮起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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