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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房新人 “她在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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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点,窗外的太阳已经在炫耀自己的生命力。
安隅逸在闹钟前5分钟醒来,半梦半醒的看着窗外,远处山后太阳刚刚升起。想起昨晚看的宇宙记录片,安隅逸突然思考起太阳的寿命问题。
没等他在自我世界里畅游太久,房门就被敲响,紧接着传来杨琳的声音。
“儿子!醒了吗?!快来帮忙晒被子!”
安隅逸隔着房门感受到了杨琳女士声音里的愉快,想起今天将要发生的事,心里有略微的烦躁。
不情愿的走下楼,看到杨琳正一边哼歌一边将烘干的被套拿出来,放进篮子里。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杨琳埋怨的打了儿子一拳,没用太多力。
“这个决定你也是同意了的,一会人来了你可别摆脸色。”
“谁说我摆脸色了…”
“看样子某人早上起来没照镜子。”
安隅逸无话可说,跟在杨琳身后走到后院。清晨的空气最是好闻的。安隅逸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杨琳伸手将被子的两个角递给他,“接着。”
两人一人一边抖起被子,周围空气被扰乱,灰尘开始四处飞舞,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的清晰可见。
安隅逸一家住在Y大后门附近的一栋独栋别墅,虽然站地面积不小,但是一半以上都是院子,分为前院和后院。
前院一角用桌椅和可收缩遮阳篷组成了一个简易凉亭,夏天安隅逸和父亲喜欢在晚饭后到这里下一盘棋,其他时候这里常用作爷俩的室外阅读室。除此之外还有各类用于观赏用的花草,以及一棵和安隅逸一样年纪的蓝花楹。
后院就更加偏实用性,从客厅的推拉门进到后院,左手边是一排排架子,用来晾晒衣物,右手边种满了作为餐桌常客的各种蔬菜。前院后院直接的通路还有别墅主体两侧的小路,但是他们仨都不常从那里走。
这是一栋有些年岁的别墅,是安隅逸父亲的父亲亲自设计,找人修建的。他们住的这一片大多都是这样的别墅,因为有一定的年代,所以看上去并没有现代化的感觉,反倒是充满了人情味。
挂好的一块块布料随着微风鼓起一点弧度,染上橙红色的阳光,安隅逸觉得这些东西比他会享受太阳。
“新的被子2床、新的毛巾5张、新的床上用品3套……妈,我们家这是要开民宿了吗?”
杨琳自觉又过度消费了,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们自己也可以用嘛,你爸的枕套都要磨烂啦。”
安隅逸摇摇头,不想和她理论,推开玻璃门回房间了。他在餐厅随手抓起一个苹果,就又重新跑上楼。
安隅逸本想直接回到书房一早上不出来,但却在踏进房门之前停住,迟疑地扭头看向身后。那个房间房门半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熟悉的布局。
他收回视线,却又停在书房门口犹豫起来,最后安隅逸还是妥协了,转身走过去。
母亲将房间整理得干净舒适,几乎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曾经粉色的房间现在是全白,以后不知会被新的住户如何布置。
安隅逸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和这个房间一样变空了。好像这个房间的主人又一次离开了他,而且这一次会更加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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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早上的兴奋在经过几小时的冷静之后,终于在吃午饭的时候转换为了担忧和紧张。
“你们爷俩一会见了人家给我表现友善一点。”
安博文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不友善了?”
杨琳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我这不是担心给人家第一印象不好嘛。”
安隅逸有一个坏习惯,是杨琳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强制让他纠正的,他喜欢在吃饭时看书,为了方便看书,无论家里来多少人一起吃饭,他都会选择坐在最靠边上的位置,这样就可以把阅读架摆在手边的空位上了。
此时面前的两人因为新住户的到来差点引发争执,但是安隅逸在一旁过于投入书籍,压根没听到他们的讨论。
杨琳看着面前的儿子,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再怎么想表现出好印象,也会被这只小书虫给毁掉的。”
这安博文不同意了,“嘿,我们儿子这专注力,一般人可达不到。”
“热热闹闹”的吃完午饭,就快到和新住户约好的入住时间了。杨琳坐在客厅沙发上,时不时看看墙上的时钟。
安隅逸还留在厨房洗碗和整理,作为他在餐桌上看书的惩罚。这个家规已经实行了很多年,但被惩罚的人都快忘了自己是在被惩罚。
门铃响起的时候,安隅逸才发现自己其实也在等。
“他来啦!”杨琳快速走到玄关旁,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前院的正门打开,深棕色的铁门被推开,厨房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正门,安隅逸没有忍住抬眼看去。
扶在铁门边缘的手是小麦色的,手指又长又直,灰色的行李箱比人先进到院子里。
“小安!别洗碗了!快出来!”
“马上来!”
安隅逸闻声收回视线,放下手里的洗碗布,挤上一点香草味的洗手液,清洗双手。手洗完,已经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叔叔阿姨好。我是沈祐,很感谢你们愿意出租房间。”
沈祐是那种只是听声音都能让你判断出他的性格的人,开朗、外向、亲切、活力和魅力。没有一样是安隅逸喜欢的,所以在他从厨房走向客厅的这段路上,就下了判断,他不太喜欢这个新住户。
但这样的性格十分讨家长喜欢。杨琳开心得合不上嘴,“欢迎欢迎。阿姨可以叫你小沈吗?”
“当然可以!”
沈祐一边和两位家长对话,一边换上了杨琳早就准备在玄关的拖鞋——也是新买的。
这时杨琳注意到身后慢吞吞走过来的安隅逸,一把将他拉到面前来。
“这是我儿子,之前在电话里和你提到过,今年也要入读Y大,名叫安隅逸。”
沈祐将视线落到到安隅逸身上,停留在他那张明显缺乏阳光照晒的白净的脸上,此时那张脸上的表情不能用友好来形容。
他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沈祐,很期待能和你做朋友。”
安隅逸平时很少出门见人,同龄人更是少接触。所以他并没有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发现沈祐的好看,他只觉得对方看上去总有一点坏,包括嘴角时常挂着的那抹笑都让他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安隅逸不懂沈祐这个做朋友的结论是怎么来的,但他明显不赞同。刚洗过碗的手,指尖泛红,显得更加的白皙。他回握过去,被那只手的滚烫吓到微微一抖。
“安隅逸。并不是很想和你做朋友。”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自来熟,没有人际交往边界感的人,沈祐见面的第一句话算是狠狠的踩在了安隅逸的警戒线上。
杨琳责备的一巴掌打在儿子后背上,“安隅逸!你什么态度!”
当着陌生人的面被教训,安隅逸也无所谓。他在杨琳愤怒的眼刀下跑回了2楼。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但沈祐脸上的笑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杨阿姨,没关系的。”
“这孩子昨天可能没睡好…他平时不这样的。对了,这是我丈夫安博文,在Y大哲学系教书。”
话题一转,安隅逸制造的小混乱就被暂时搁置了。
“您好,我大二时去旁听过安教授的课,很有意思。”
安博文也被哄得开心,差点要和初次见面仅10分钟的人聊起哲学问题。
杨琳赶紧打岔,“小沈,行李放一楼,阿姨先带你参观一下院子吧。”
安隅逸没有躲进房间,他待在二楼的起居室,但手里的书怎么也看不进去了。起居室的窗户正对前院,杨琳带着沈祐参观院子,很慢,像是每一种花她都细细的向对方介绍着。
安隅逸持续为杨琳的过度热情而感到不高兴。
等到两人正式上二楼,已经过了快半小时,安隅逸从没觉得自己家有这么多需要介绍的地方。
然而和他的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杨琳显然被这位擅长交际的新住户哄得很开心,脸上因为兴致高而显出红晕。
“这边是书房,”杨琳将书房的门推开,沈祐跟在后面,显出惊讶的神情。
“这么多书?”
书房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放满了书,甚至位置不够,一些书就这么堆在地上。
杨琳无奈的摊摊手,“没办法,家里爷俩都爱读书,我们还是市图书馆的长期捐赠人,有一个月甚至上了捐赠榜单!你想看什么书可以随意看。”
“这边是小安的卧室…”
安隅逸在起居室一角急忙打断他,“不准进!”
杨琳转过身,明显忍耐着脾气,“我没说要进!安隅逸,一会我们再讨论讨论你今天的态度问题。”
沈祐始终在一旁挂着一张笑脸,安隅逸瞥到一眼,被晦气够了。
“这边就是你的卧室了,浴室就在你的卧室旁边。”
安隅逸看着他们进了卧室,心里的烦躁让他少见的坐不住,起身跟了过去。房间里的人一个忙着查看自己今天开始要生活的空间,一个人忙着询问是否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没人发现靠在门边的安隅逸。
安隅逸看着如此熟悉的空间里,出现了如此陌生的人,心里积攒了一天的不对劲快要无法压制。就在这时,他放在门框上的左手感觉到了不平整的触感,他低头看过去。门框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一条条整齐的横线,每一条线的末尾都标记了一个数字和一串日期。
横线停留的位置,曾经能到安隅逸的肩膀,现在只到他的胸口。
这时,沈祐刚好问出那个问题。
“这个房间之前有人住吗?”
杨琳面色有一瞬间的破绽,但她准备说出一开始就和家人们对好的说辞,“这原本是个杂物间…”
安隅逸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这个谎言也很可笑,于是他做了一次坏人。
“是我妹妹,她在3年前自杀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