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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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风轻轻地吹，映着寻不见来处的天光，拂过新栽的树苗，掠过那一片荒芜的大地，悄悄地拍进纪咣的梦里……
在梦里的那个地球是多么的美好：郁郁葱葱的绿树环绕着他；五彩斑斓的蝴蝶像落叶一样飘扬在空中；成群结队的飞鸟落在他的身旁；草是软的，叶是棉的；还有那些在不远处等着他的、模糊的身影——是哥哥纪风和方黔雨的……
纪咣醒了，睡眼惺忪的他坐在床上不做声，静静的回想着刚才的梦……
窗外起了雾，笼着那个黯淡无光的世界。纪咣摇摇晃晃的爬下架子床。外面的天是灰蒙蒙的，脑海里的梦也朦朦胧胧的；哥哥的样子更是看不清楚，只有一个淡淡的轮廓……是啊，他就快要忘记了，他只有对照片上那个纪风的印象——尽管照片是全息动态的，是可以立体化的，尽管照片里的他像是活的一般，会动、会笑，却始终不会再叫出一声“小纪咣”。
“早。”方黔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盈盈的和他问好，“你这么摇摇晃晃的小心摔了啊，要不要去换一个床？”
“嗯，早……不是很想换，毕竟是……”纪咣展了展腰，不再说下去，只是向着阳台走去，“今天是怎么了，天气看着不大好啊？”他俯身看着楼下忙忙碌碌的人群，继续问道，“今天应该没有什么国界线纷争了吧？嗯……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大家种树呀？”
方黔雨知道是为什么纪咣不说下去，架子床是哥哥留下的。
“是。”方黔雨整理了一下制服，看了看表，“列车的发车时间还是一样，收拾好就出门。”
车站
车站人很多，大家手里都拿着树苗，像平时一样等待列车。
纪咣跟在方黔雨身后，穿过人群，来到站台边沿组织纪律。
“方监察官，早上好啊！”是王霭，他也是一名监察官，专门负责车站秩序的管理。他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亲切。
“啊，是王监察官，早上好。”纪咣一眼认出他，一蹦一跳的过去闲聊，“王监察官，今天怎么样啊？”
“今天不错，没什么能让你记录的呦。”王霭笑着耸耸肩膀。
旁边的方黔雨一心只想看看车站的秩序，只是时不时的凑过来搭两句话：“今天的天……多少有点奇怪？”话音未落，他便若有所思的望向灰暗朦胧的天空，黯淡无光的天空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就像下一秒要冲出什么凶恶的困兽一般。
“行啦，列车快开了，上去吧。”王霭拍拍方黔雨和纪咣，笑盈盈的送他们上列车。
列车缓缓启动，又在刹那间驶出了车站，消失在地平线之外。
王霭的目光从消失的列车上，转向天空，喃喃低语：“这天气……怕是要出事了啊……”
列车呼啸着驶过荒凉的大地，黄褐色的大地，灰蒙蒙的天，稀稀疏疏的小树苗静静地伫立在列车经过的地方，目送列车开向未知的远方。
车里的人们或低声攀谈，或嬉笑打闹，却依旧给人一种莫名的寂静感。纪咣靠着窗玻璃，无所事事的望向窗外。
“怎么还没到啊……”纪咣受不了了，他扭头看看站在一旁的方黔雨，顺手戳了戳他。
“城区附近的地方已经种过树了，咱们得去更远的荒原地区。”方黔雨顿了半刻又说，“列车已经很快了……但还是得照顾群众的不同状况，所以不会有平时我开离地车那么快的速度。”
“哦……你不觉得在哪都一样是荒原吗？”
“嗯，有这种感觉。但毕竟那些地区都种了树，还是会有区别嘛。”方黔雨环顾了整节车厢，确认没有异常后缓缓地坐下来，“今天的天实在是奇怪，灰暗暗的。”
“嘀——前方即将到站，请注意，列车正在下降……”列车慢慢下降，轻轻地停靠在荒芜的大地上——那是一片连站台都看没有的地方。
大家扛着树苗走出列车，各自找好位置，将树苗种下。一颗接着一颗，循环往复，如同植树的机器一般。方黔雨站在人群的边缘处向四周张望，生怕出现意外；纪咣穿梭在人群之中，记录下每一张脸——他怕，怕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天……就像哥哥那样。
黯淡的天空在方黔雨看来是极其危险的，果然不出所料，植树时间快要结束时，大地再一次晃动起来，晃动地越来越剧烈，干涸的土地撕开一道道裂口，裂口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黑洞洞的裂口中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咆哮，好似来自深渊的召唤。
方黔雨躲闪过身旁的裂缝，一边向纪咣的方向跑，一边疏散人群：“大家快回列车上去！”
“大家往车上去！”纪咣对于这种感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哥哥就是这样掉下去的……
人群疯狂地涌向列车，裂缝张着血盆大口穷追不舍，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吞噬掉所有。随行的几架监察护航飞船降至离地面最近的安全高度，用最简便的传送通道保护大家上车。
“纪咣！”方黔雨正在疏通人流，忽然看见纪咣边跑边在那里拍身旁裂开的缝隙，方黔雨冲上前拽住他朝列车里拉。
差一点，就一点点，纪咣就可以和纪风一样掉下去了。
确定所有人上了车后，列车快速关门，驶离了那片危险的地方。
“纪咣你是疯了是吗？！”方黔雨紧紧地拽着纪咣不松。
纪咣有些莫名的委屈：“我……我就是想看看……看看那下面到底有什么……”纪咣快哭了。
他真的好想哥哥，是真的好想哥哥啊……
“唔……你，要是真的掉下去了，怎么办？”方黔雨坐在纪咣身边，看着他，问，“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想过没有呐？啊？”
“没……没有，我没想过那么多。”
“你要是真的掉下去了，我都来不及去拉住你……我答应过纪风哥，要好好照顾你，也保证过会保护好你……”方黔雨揉揉他的头，不再说下去。
“嗯……哥哥他……”
“停，打住了啊……聊点别的吧，刚刚列车快速启动，返程会慢很多。”
“哦，那好吧……聊什么啊？”纪咣的泪珠停在眼眶里，渐渐消失。
“你之前不是总问我‘监察官’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是啊，书上没有说。”
“那现在我给你讲讲：‘监察官’的全称是‘人类安全监督审查保护官’，知道了吧？”
“哦哦哦，就相当于以前的警察、军人、检察官等等，等等的混合体对吧？”
方黔雨笑着碰了他一下：“你这不是知道吗？”
“哎呀，突然想起来了嘛！”纪咣笑笑歪了歪头，问，“那你知道‘采报员’是什么吗？”
“你自己的职业你问我？哈？”
“哈哈，我自己当然知道啦，就是问问你呀！”
“好好好，‘采报员’全称为‘新闻时政采报员’，纪咣小朋友，你满意了吧？”
“嗯！那调节官呢？”
“嘶……你，你真的……”方黔雨无奈摇摇头。
“各国边境和平谈判调解官。”
“我就说咱们方监察官聪明吧！”
“这是常识，谢谢。”
“哦哦哦，那……‘国联会’的全称是什么？”
“全球各国为恢复地球生态环境讨论联盟大会。”
“那……方监察官你知道大家每天出来种树是怎么算‘生存值’的吗？”
“我……唉，我知道。”
“那你讲讲呗？”纪咣水灵的眼睛盯着方黔雨看，深棕色的瞳孔仿佛要把他卷进深渊——他眼中的深渊种着一片星辰浩瀚。
“行行行，咳，大家每天进入植树专程列车站台时，会由站台扫描，并且发放第一次的‘生存值’，踏上列车时会有第二次的发放，等到达指定地点后，列车自带的扫描仪会进行扫描检测，认真完成工作的人会获得第三次生存值的发放，作为一天劳动的奖励。”
“那‘生存值’又是什么呢？”
“额呵……‘生存值’就相当于几百年前的钱币……纪咣小朋友可还满意了？”
列车快要驶入城区了，纪咣头贴在窗玻璃上，笑道：“好了好了，满意了，满意了。”
列车驶入站台，大家纷纷下车，各自高兴今天安全回来——确实，有了上次的经验，今天没有伤亡。
王霭站在站台上等他们：“怎么样？是不是出事了啊？”
方黔雨悬着的心松了点，拍拍纪咣的肩，说：“是啊……又像上次那种裂缝。”
“嗯……还好这次没有人员伤亡呢。”纪咣整整衣服说。
王霭依旧是一副和善的笑颜：“好啦，那二位就快回去歇着吧。”
日到正午，雾蒙蒙的天总算亮堂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