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坠落在极光》梧桐铭水

13、第 13 章

　　荒原或许就像是倒置的星空，每一粒沙都吟唱着自己对原野的向往，就像夜空里的星芒期盼着极光。
　　列车又一次驶过种满了树苗的荒漠。
　　车窗外，一棵棵树苗生长各态：有的比种下时长高长大了一倍；有的奄奄一息，试图向人们祈求垂怜；有的早已干枯死亡，搭下的枯枝像是在诉说着未能等来花季的悲哀……
　　返程的列车上，人们轻轻交谈，许是对一天时间的感慨，许是对未来的迷茫与向往。
　　“纪先生，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纪咣眼眸间闪过一丝淡淡的泪光说道：“不知道呢，兴许过两天吧。”

　　到站了，熟悉的站台和熟悉的报站声久久萦绕在耳边——熟悉的感觉，真好。
　　“纪先生，那我去忙了啊。”王霭的声音传来，拉回了纪咣飘忽不定的思绪。
　　“哦哦，好的，再见了王霭先生。”
　　纪咣随着人群出了站，消失在城市里。

　　地下CN—95内
　　蘼芭坐在控制台前认真操纵着这只庞大而坚固的“潜地者”，仿佛与它融为一体。
　　“怎么样？”方黔雨在观察台观察无果后来到控制台旁询问蘼芭情况如何。
　　“嗯……这是一道很深的裂隙，目前附近一片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想您申请使用扫描仪。”
　　“嗯，以后其他事不用再问我了，CN—95的操作系统全权交由你负责。”
　　“是。”
　　交代好控制台的任务后，方黔雨走向监察官修整区。
　　“052，你的系统是否允许你拥有姓名？”
　　“是，夏苏奇先生。”
　　“好，以后你不需要称我为‘夏苏奇先生’，直接叫我夏苏奇或者苏奇就好。你的话……叫什么好呢？我实在不希望以后天天叫你的编号。”
　　“我也没有想法，苏奇，请你随意为我取一个称呼吧？”
　　“不不不，怎么能随便呢，我想想。”
　　“好的。”
　　夏苏奇这一想……就是没结果。
　　不过这虽然重要，却也没有正在进行的任务重要。所以夏苏奇转眼就忘记了要给052起名字的事。
　　052倒也没有很在意，只是淡淡的记住了这件事。

　　CN—95在一段时间的下沉后终于在蘼芭的安全操控中触及地面，方黔雨清点队员后，下令探索小队离开CN—95去附近探索。
　　地下很安静，仿佛与荒原的喧嚣不在同一时空……或许真的不在同一时空呢？
　　四周的岩壁上铺满了奇怪的发光物质，而这，正是此行的目的——寻找照片中的微量粒子生命体创口分解网。
　　“方先生，这些分解网是怎么形成的啊？”夏苏奇与052并排走在小队的第一排采集分解网。
　　“地球的演变已经有几亿年了吧？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形成的。”
　　“哦，明白了，多谢方先生。”

　　对地下的勘探很快结束，除了此行的必须目的——分解网，其他的……不能说没什么结果，只能说毫无发现。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穿好采集机甲默默的前往属于自己的采集点。
　　“苏奇。”正在采集分解网的052突然敲了敲他的采集机甲，“咱们采集这个干什么用？”
　　“夏先生，您的仿生行动者和您感情不错啊！”奥德拉从一旁探出头调侃着，笑嘻嘻得把手里刚采集好的分解网递给身边的037。
　　“我看你是没见到朝墨韩无聊坏了！”
　　“唉夏苏奇你这人！”奥德拉瞪着那双汪蓝汪蓝的大眼睛，耳朵尖泛起淡红色。
　　“我和夏先生的感情？应该很好吗？”052不明所以歪头看看夏苏奇又看看奥德拉。
　　“啊……或许吧？你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吗？”夏苏奇笑的很温柔，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回答。
　　“喜欢呢，和苏奇呆在一起很高兴。”
　　霎时间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愣得看着他们，就连仿生行动者都齐刷刷地停下工作——娜菲拉在它们的程序设置里采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没有加入任何情感代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啊……啊？”奥德拉的眼睛瞪的更圆了，然后他问037，“你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吗？”
　　037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迅速回答道：“什么叫做喜欢？”
　　其他人纷纷效仿，结果都一样是仿生行动者的疑问。
　　052开始不知所措的望着周围，手里的活也停下来了，就那么站在原地。
　　“052？你怎么了？”直到夏苏奇再一次闯入他的视线……
　　他就好像一堆代码中唯一鲜活的，但却格格不入的……漏洞？
　　或者说他是个“错误选项”也不为过吧……
　　“夏先生。”方黔雨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让夏苏奇的心脏一紧。
　　“方……方先生……”
　　“052有感情意识了……是吗？”
　　“额。”
　　“请如实回答我。”
　　“是……”
　　“嗯……知道了。”方黔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CN—95走去。
　　052慢慢凑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
　　可话音未落就被夏苏奇打断：“不是你，没事，方先生就是来看看而已。”
　　地下一片死寂，没人猜得出方黔雨在想什么。
　　许久，方黔雨从CN—95上下来，径直走向052。
　　“方先生！”夏苏奇先一步挡在052身前，声音微弱道“需要……销毁么？”
　　“销毁？销毁什么？”
　　“他……052。”
　　方黔雨愣了一刹，无奈摇头：“我不会销毁它的，它对你有了感情好事。”
　　“真的吗方先生……”
　　“当然，但它的行为你要负责。”
　　“是！”
　　052还歪着头看向两人。
　　“没事了052，咱们去忙吧……”
　　“好……等等，你还没有回答的问题呢！”
　　“问题？”
　　“嗯！”
　　“哦……抱歉。咱们采集这个是为了让博士制作可以有效治疗量子射线枪的危害的……药物。”
　　“怎么制作？”
　　“唔……博士说和CHNZ结合就可以了。”
　　“明白了。”

　　相安无事的几天后众人正专心采集分解网时，最远的采集点突然跑回一道人影。
　　“方监察官！不好了！”
　　“怎么了？慢慢说”
　　“那……那边……有好多……黑色的奇怪生物……”
　　“生物？”
　　“对……他们来者不善……016在那边抵挡……”
　　“集合！”
　　方黔雨迅速带队向前方黑暗的洞穴行进。
　　几天的采集过后，最远的采集点已经距离CN—95已有780多米的距离。
　　“噔噔——系统错——误——即将自毁——”
　　“016！”一只只奇怪的生物扑在016身上撕咬，016的内核系统开始报错，然后开始释放淡淡的毒素。
　　“别过去了，016的毒素在扩散。”
　　“是……”
　　016的毒素好像有用，奇怪生物慢慢倒下、死亡。
　　方黔雨握紧手里的枪喃喃道：“这是起作用了么。”
　　毒素蔓延结束，不远处016的躯壳内悄悄破出嫩绿的新芽。
　　奇怪的生物全数死亡，队员们上前查看……
　　这奇怪生物长得像短腿的老鼠，又长得像瞎眼的猫，但又有点神似缺冠的断尾鸡。
　　“这什么东西？”
　　“不知道……”
　　“带回去给博士看看吧。”
　　夏苏奇走上前，就在他刚刚触碰到奇怪生物的尸体时，机甲竟开始出现融解现象。
　　“苏奇！”052一把拍掉夏苏奇手尖的尸体。
　　方黔雨快步上前查看，幸好，只是机甲被融解了一小部分。
　　“抱歉方先生，是我不小心了……我没事。”
　　“没事就行，但是再回CN—95上清理一下，以防万一。”
　　“是。”

　　在数日的忙碌之后，监察官们又一次带着自己的仿生行动者回到CN—95上休整。
　　这是在地下的最后一天了。
　　奥德拉在休息的夏苏奇身边坐下，问道：“夏苏奇，今天咱们去附近转转吧？”
　　“可以吗？问问方监察官吧。”
　　“他同意了，我刚去问过的。”
　　“好吧，那把装备带好。”
　　“叫上037和052吧。”
　　两人带着两个仿生行动者在地下的已探索区域散步。
　　走着走着前面若隐若现一颗小树——是016的遗骸里实验室的树苗。
　　“苏奇，如果我死了，也会变成一颗小树吗？”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不会死的。”
　　“嗯……”052默默跟在夏苏奇身后绕过016的遗骸。
　　四道身影继续向前走去，漆黑的地下几乎快要伸手不见五指。
　　阴凉的风轻轻拂面而来，伴随着奇鸣声，像是来自地球心底痛苦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