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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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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苏扶楹便常听槿娘说:金陵城是个好地方,风水养人。可他从来没有去过。在他的印象里,除了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坞水镇外,其他的地方都算不上是好地方。即便他已经来到了槿娘口中风水养人的金陵城。
时近年末,金陵城多少有了点喜庆的颜色,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就连一向简朴的苏府也不例外,一大清早就差人将苏府的各个院子里的旧灯笼取下,换上了红灯笼。
苏扶楹原本还在床榻上睡觉,可屋外头时不时传来的吵闹声愣是将他吵得睡不着。
“春和。”苏扶楹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喊了一声。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一位穿着朴素的少年应声进了屋内:“公子,怎么了?”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细心地将房门合上,“这会儿子还没到晌午呢。”
苏扶楹掀开被褥,起身下床一气呵成:“大清早的外面吵什么?”
春和回:“是傅管家,他们在挂灯笼。”
“挂灯笼?”苏扶楹走到窗边,轻轻地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顿时,一阵寒风钻进了屋内,苏扶楹被吹得发冷,连忙又合上了窗户。
“公子,这几日金陵雪大得很,您可得注意,别冻坏了身体。”春和一边抱怨,一边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苏扶楹的狐毛大氅让他穿上,“老爷一大早就安排傅管家带人将府里各个旧年的灯笼换下,换上新的。老爷怕他们动静太大,干活太早吵到您睡觉,还特地吩咐咱们院里最后一个换。”
春和从小跟苏扶楹同在坞水镇长大,所以苏扶楹的脾气性子春和是再清楚不过的。尤其是来了苏府之后,苏扶楹的脾性越来越大,稍有点不顺心便大发脾气。所以为了避免苏扶楹就此事惊动府里上上下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春和只能这么说。
苏扶楹听后没在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回到了床榻上。
金陵的冬日比坞水镇的还要冷,苏扶楹本就体弱,加上方才吹了点冷风,这会子身上还是有些发寒。
春和走到茶桌边接了杯热茶递给了苏扶楹,“来这苏府也有些时日了,还住的习惯吗?”
苏扶楹捧着茶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春和,过了半晌才喃喃开口:“那你呢?”
春和浅笑:“苏府再好,也不比坞水镇好。”
苏扶楹听后一愣,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春和,似乎想要从春和的眼睛里探出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苏府确实很好,不愁吃,不愁穿,”春和一边说着,一边拉过被掀开的被褥替苏扶楹盖上,“可是不比咱们在坞水镇来的快活。这里冷的像冰。”
是啊,冷的像冰。
苏扶楹想的出神:“哪里是冷的像冰,只是我们不属于这里。”
回想起刚入苏府的场景,所有人面上都是欢喜的,可苏扶楹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欢喜。
“阿楹。”春和轻唤了一声。
兴许是许久没有听到春和这么叫自己了,苏扶楹先是一愣,而后嘴角微扬,扯出一抹浅笑:“放心,我没事。”
醒了这么久,苏扶楹也早没了倦意。这么些天都一直待在屋子里不怎么出去走动,苏扶楹也觉得有些无趣,便想着出去走走。
苏扶楹的院子在苏府的最东边,出侧门穿过一条长廊就是苏府的内花园了。
正值寒冬,内花园里的梅花开的极好。半只脚刚踏进园子里就闻到了很浓的梅花香。
“早些年就听闻金陵城中有一富贵人家种满了梅花,想不到竟是苏府。”苏扶楹看着满院子的梅花,忽然想到槿娘早些年同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阿娘,我看到了你说的红梅了,真好看......”苏扶楹说着,语气竟不自觉带了点哭腔。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苏扶楹走进园子没多久,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漫天雪花自空中飘落,与园中的红梅简直相得益彰。
苏扶楹穿着纯白色狐毛大氅,站在红梅树下,宛如浑然天成的一副绝美画卷。
“早就听闻苏丞相近日接回一子,长相俊美,媚而不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一道甜美的女声回荡在内花园里,苏扶楹回过神来,四处张望。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她的身后跟着四人,从装束上来看,不像是苏府里的人。
“看样子还是个清冷美人。”少女缓缓开口,“本公主喜欢。”
公主?
苏扶楹皱眉。虽说苏府在朝中办事,少不了与皇室接触。可堂堂一国公主出现在一臣子家中多少还是有些于理不合。
不过,初到苏府,万事还是得谨慎一点。
“拜见公主。”苏扶楹俯身行了礼。
“平身平身,”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苏扶楹的面前,她伸手将苏扶楹扶起,“我最讨厌宫里的那一套了。还有,你别公主公主的叫我,我叫齐绵绵,你叫我绵绵吧。”
苏扶楹看着齐绵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就在苏扶楹想着该怎么样结束眼下这般尴尬的局面时,一道沉稳的男声突然传来:“绵绵,不可胡闹。”
齐绵绵和苏扶楹还有春和三人在听到声音后,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四哥。”齐绵绵率先开了口,在见到所前来的人后,齐绵绵更是两步并作一步朝男人跑去“四哥,你来了!”
苏扶楹的眼睛从齐绵绵的身上挪到了她身旁站着的男人的身上。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男人,总觉得眉宇间有些熟悉感,可是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阿楹,还不快拜见四皇子。”苏席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只见他身着墨色貂毛大氅,恭恭敬敬的站在齐绵绵与那男人的身边,脸上还陪着笑,“四皇莫怪,吾幼弟自幼便被带去了乡野长大,才被接回府里没多久,有些礼数还未习得。还望四皇子莫怪。”
说罢,苏席安朝着男人行了一个大礼。
男人听完后,摆摆手:“无妨。”可眼神却丝毫没有从苏扶楹的身上离开过。